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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一声,从身后传来,不及细想就见前方火把齐举,照了过来,左冷禅不及躲藏,整个人显在了幽幽火光下。
哗啦啦一群江湖上算的利落好手的汉子抄了过来,左冷禅借着扭头观察敌情的当儿,余光四扫,不见岳不群和宁中则,心下不由对岳不群高看两眼。
此时正是陷入重围的险境,为防高手随时都会赶来的可能,左冷禅只能突围,把自己隐入黑暗。心中计定,左冷禅长身而起,面对喝问并不答话,只是埋头猛冲,青年高手佼佼者的深厚功力猛然爆发,在荣幸守卫黑木崖的中底层教众好手眼中刷成一道黑光,正冲其面前的汉子不及反应已经身首两截,一蓬热血激出,在火光闪动的精灵中跳跃出诡异的美感。
一群汉子的领头,微一愣神,已经不见了猎物,顿时大怒,派人向上禀报的同时,带领手下,像黑暗中的左冷禅去向追去。
倏忽间,发生了打斗的原地又变成黑暗,猎猎的风刮过山腰,在路边灌木丛后慢慢伸出两颗脑袋。宁中则眼红满是自责:
“若不是我打折了枯枝,发出那么大响动,也不会暴露左师兄的身形,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的,我们上到这么近的地方,黑木崖戒备森严才是正常,若不被发现才该担心是否有什么陷阱呢。如今左师兄单独引开了守卫,我们两个可就更要靠自己,接下来你要更听话,好么。”
“恩,我一定跟紧师兄。”
宁中则丫丫头不停地点,那个认真劲儿让一直对这次黑木崖之行心怀不满的岳不群,胸中阴霾顿散,看着小师妹的脸,也升起一股豪情。已然来了,那么风头便不能全被嵩山派拿去。伸手不由抚了小师妹脸颊,待红霞一升,岳不群心里一柔,正要捏一捏那还有点未完全散去的婴儿肥,头顶火把一闪,立刻驱散了不合时宜的一点旖旎。
宁中则眼睛汪汪的下决心,一定要紧跟师兄,再不出错,给师兄点麻烦。
似乎守卫被调去追索左冷禅了,接下来的路途里面不再有危险,华山派师兄妹两人慢慢接近议事大厅后的教主深宅,而此时的任我行已经把几个长老撵散,独坐园中,开始真正的琢磨关于东方华的事情。
左冷禅左冲右突,向着建筑的中心去,路上不时惊起一队巡夜,而后在其反应过来前绕出老远,短短时间并未多造杀伤的情况下,黑木崖已经被从黑夜里惊醒,若从来时的目的看,此时退去已然不算无功而返了。
左冷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尤其自幼被长辈寄予厚望,胸中傲气比之表现出来的一部分多出不知多少去了。今日捅了黑木崖一下子,年轻的热血反而静下来,冷清的心念急速运转,一个大胆的思路挠的心中痒痒。此行一定要跟魔教有名有姓的高手干一架。
任我行在院里独思,一边心中正念着不知名的神秘高手,一边却听到由远及近的喧闹声,不由眉头皱起,心中不耐,正要喊人出去,不妨想到一个“调虎离山”的可能,便打发手下追索许是诱饵的外来之人。自己则一人回到了居室后院。
伫立院中,对空发声:
“何方高人,已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林远图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却也知道对方前面不点破,现在却来试探来意,只是因为那几个年轻人现在闹出来的动静,便也并不接这话头,只是故意振衣发声,飞身跃出墙外,同时朗声的留言从四面八方传出,不辨东西:
“因缘际会,某家一个小友今夜来任教主家中做客,心中放心不下,只好暗中看顾一二,不想任教主神目如电,就只好请手下留情一二了。”
口气似正似邪,以正派子弟为小友,却跟魔教讨人情,身手诡异,功力高明,既然对方表明无敌意的态度,任我行也不便招惹的,便也不接这茬,只是道:
“非敌非友,也可意气相交,何不现身。”
“任教主好气量,他日正门再入。”
“一言为定。”
“告辞。”
林远图在书房翻了翻上的笔记,多是前任教主的读书心得,并无任我行个人之物,摇头笑笑,也不再耽搁,听得外面响动,紧接着任我行发声,也就顺水推舟,艳遇计生,出了此宅。
正踩着屋脊四下张望,要找宁中则的时候,就见前方墙根角蹭蹭跃出一条黑影,原来是左冷禅。
林远图闪身侧翻,隐在屋檐下,再定眼观看,只见左冷禅背后宽剑都尚未拔出,眉眼间气定神闲,抬头看了看明显讲究的多的教主宅子,老实不客气就窜上了墙,再接着便是,砰砰连声的掌击。
任我行自然以为是神秘的高手故意回身,左冷禅更没想到任我行刚送走一个林远图,进了院子自然被及时觉察,呼呼地猛烈掌力挟着任我行对林远图功力的猜测和不敢相让砸了过来,给正在给魔教老巢捣乱玩在了兴头上的左冷禅一个当头棒喝。
使出浑身解数,勉力撑过几掌,二人同时发觉不对。任我行首先反应过来,此人功力根底虽然坚实,还不能跟刚才出言的的神秘人相提并论,那便是其口中的小友咯。如此定睛观看,面前的青年一股凛然英气勃发,倒也是值得江湖高人称一声小友的,不免代身入跟自己讨人情的那个神秘家伙,在放心掌控局面的前提下,多了一股诡异的惜才之心。
“小兄弟,这是来做客的礼节么。”
此言二用,既是考教左冷禅的气性人才,又是试探林远图是否走远。林远图有心却也并不出声,只是心中好笑任我行我自己本指宁中则小姑娘的小友,当做了左冷禅,心说也罢,总不好回身再掺和进这嵩山小子自作的是非里面。
林远图不出声,任我行反而更要卖这似正似邪的神秘人面子,自作主张的对左冷禅一番敲打却手有余力,不下杀招。林远图看了可笑,也不再,只撤身远走,去找华山两师兄妹。
51。避实击虚;师兄师妹到断崖()
岳不群谨慎有余,在左冷禅前路已开的情况下,并未随其身后而去,反而在快到山崖定的时候向侧边一转,领着师妹去到了魔教中层骨干的宿处。
这些魔教中层,正是上进肯干的位置,各个在听到警讯后纷纷赶往现场,这里反而漆黑一片,少有人声。
岳不群,手把手教着师妹怎么放火,如何泼油,渐渐忘掉了身处险境,玩的不亦乐乎。待火头大起,魔教人来前,林远图早已注意到此处的异样,赶了过来,在火光掩映下,林远图只见到两个熊孩子玩火玩到满面黑灰,心中柔情顿起,眼前二人,不仅仅宁中则总能惹起人一份怜爱,连带着岳不群深藏的戾气似乎消散不少。
这样的情绪总不能维持,岳不群的剑已经先于一起上山的左冷禅涂了腥气。偶尔在火光下照出的狰狞面色和背过师妹身后赶紧利落的刺杀魔教汉子的动作,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合格的华山派掌门弟子的心性。
林远图见二人行事顺利,并不现身,只跟在二人身后,见岳不群时时处处关照师妹,领路只做避实击虚,并不追求杀伤,只要紧玩闹的勾搭,江湖声名鹊起已经是预料中事,遇到硬骨头,磕了牙齿,却又何必呢。
只是世事难料,不可尽如人意,尤其岳不群不想碰到硬手,还是终于有长老身份的人出面收拾局面,因着任我行的积威,刚散去的弟兄们不敢饮宴闹乐,只好各自散去,不久听到外面喧闹也不当回事,直到火光升起,属下教徒前来禀告才纷纷出门,互相招呼打探。终于得出结论,竟然是谷仓里掉进了老鼠,果然神教内部松散了太多,如今的奇葩事,当年以教法治下的时候却是不可能发生的。
心中念转不能抵消一丝一毫老虎被摸后的懊恼和激愤,任我行革新后独立性和权势地位皆大涨的各位长老,决不允许今夜的事件成为某些不满深交革新的老顽固们翻账的由头,各个鼓起酒后的余勇,奔向不同的方位查察今夜来到黑木崖的是何方神圣。
鲍大楚如今身为长老,却每日愤愤不平,眼看着东方华风生水起,更是越发忌惮,今夜数人异口同声讨伐东方华便是鲍大楚暗中撺掇的主意,不想被任我行撵散,正是心中憋闷,见有不招眼的家伙夜探黑木崖,可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口子,立时大喝:
“都跟我出去捉老鼠。”
呼啦啦队精干便被他拉了出来,出门观瞧,初发喧闹处和火光起处显然离得挺远,可见毛贼兵分两路还挺有想法,回头瞧一瞧任教主的方向,心说大哥英明威武,一个人就能应付,便接着下令中人往火光处追去,他自己则纵身往还没点起的火头前方截击。
这个方向正是岳不群宁中则的前方,也是黑木崖侧后比较险峻的地方,趁着星光往崖外瞭望,黑漆漆一片甚是耍性虻嗥鹨豢槿反笮∈菲渤觯砭貌庞泄韭∩兀杉渖睢�
其实这夜的行事,岳不群总在想着取巧,数百年的经营,黑木崖防备虽然松懈很多,却也不该被小觑,教众营地虽然不如长老教主那么建筑辉煌,却更加是安全的位置。其正对山腰道路,便于集合出发,后临断崖,难被猝然袭击。如今两个放火的熊孩子窜到了这头,面临着断崖,身后飕飕衣袂带起的风声分明说来人是个高手。
鲍大楚很到了岳不群和宁中则身前,看到了竟然是两个少年男女,自觉场面被控,不由起了戏耍之心,哈哈大笑:
“小两口半夜睡不着,怎跑到黑木崖来防火,是你们家大人谁教的么。”
宁中则见事已至此,伶牙俐齿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这么大个人,被我们烧了寨子,这么久才发现,可见是个饭桶,告诉你知,今夜我们来了八大派三百六十个高手,分袭各处,你们今儿就完了。”
鲍大楚一直追随任我行身边,从未独当一面,虽然人也精干,但对于动脑子的事情总是慢上半拍,对宁中则明显小孩子吓唬人的话竟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不再说话,挥掌直击小姑娘胸前。岳不群见了,更不答话,扯剑在手,副手拨开宁中则,挺了身往前,剑尖在胸前闪耀,渊渟岳峙,竟然有几分神采出来。
岳不群剑**力得师傅悉心调教,与鲍大楚差不太多,凝神应战,竟然守得风雨不透,只是身在险地,师妹又在身后,久守必失,绝不是办法,只好打起精神觑空攻进几剑,倒也让鲍大楚手忙脚乱。
林远图在打斗起时,已经来到近旁,看着二人交锋,恶意满满,倒也凶险,但境界却又没法跟左冷禅任我行那一队相比。
宁中则在一旁一脸着急,不时跳起来看看后方来援的火把联成线,赫然有数十人。
林远图练气有成,虽然是夜里,在断崖处向后看的还是清楚些,这断崖本是光秃的,数十年无外敌导致的就是滕蔓滋生,粗壮有力的野藤完全可以负担少年人的体重。
正在撑一撑野藤受力的时候,正见到岳不群被新来的火把耀了眼目,手中剑一慢,就被鲍大楚掌缘扫在肩头,一时臂膀无力,就要被后掌击中心口,林远图不及细想,双手各拽一条野藤,暗运内息,野藤笔直如枪,直刺岳不群和宁中则身侧,待身前敌人撤步,野藤忽的后卷,把两人卷起,抛飞,倏忽间就消失在断崖之外了。
林远图本意只要救宁中则,可其回华山一路,必然要岳不群守卫,便顺便救了这小子一救。当时林远图身在崖外,双脚缠在藤上,直起身则全靠的是气息沉降的内功应用和腰力配合,维持自身平衡虽不易倒也无虞,但一猝然发力,顿时反身掉落,头朝下,胳臂上还帮着两个少年的体重和抛飞的惯力。
林远图果然艺高人悍,只是腰里用劲,顺着把两人外荡的力,双腿如手,扒紧了崖壁上草木凸起。
伸手撑撑野藤末端的少年少女,二人终于回了神,山风把惊叫堵回嘴里,开始跟着神秘人的劲儿,在野藤悠回崖壁的时候紧紧捉住草木枯枝借力稳身。
终于扒紧了,林远图解放了双手,更是轻松,飞身而下,先宁中则,后岳不群,一一挟在身下送到谷底。
岳不群浑身紧绷,暗中蓄力,宁中则好奇的琼鼻微微耸动,这个人的味道很熟悉。
52。猝不及防;跳崖之后木头儿()
这次跳崖是猝不及防发生的,林远图这么做还是不愿现身才行险。
可这些不是岳不群和宁中则能知道的,两人只觉得这位高人是同样来黑木崖夜探才不期而遇。除了宁中则不时回想去年华山上那个惊变的一夜,神秘人的味道似乎与今天这位高人类似,但随即就灭掉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