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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猪脑子和狗脑子再笨也想明白了,但又不能不认,如今凤凰儿家老爹实力最完好,谁又能独立反抗,若要连接一体,互相之间谁又信得着谁。
如此,五毒教立,凤凰儿老爹成了首任真正的教主。
然而,取巧的事总归会有后遗症。当年隋朝开国没有大肆杀戮,功臣贵戚不服王法,终有唐王自立,如今的五毒教名义上统一,组织上倒也完整,已然是历史上最强大的面貌,然而各方不服便在教主继承人的推选之时爆发开来。
凤凰儿老爹自然愿意父女相传,尤其金蛇剑可是自家祖传,并非原来共有的,于是便悉心调教女儿,使其不但靠着修行登上圣女的位置还把金蛇剑交给女儿保管。如此明显的态度引出了多方不满,终于在凤凰儿奉父命下山办事的过程里,遇到了凶险,此次若非巧遇林镇南,这善于用毒虫做各种事情的凤凰儿就要惨死在不擅长的刀剑之下了。
林镇南听过,并不经意,唯一疑惑的便是,凤凰儿身怀一种奇特的内力,既非动功内化,也非以意导气,既没有采气化种,更不是定心幻化。他知道这必然是五毒教乃至凤凰儿家族一脉的不传之秘,并未问起,却不想凤凰儿主动提起,原来是靠一套毒虫秘方配伍,为人身培元固本,化精化气。
初一听到,一种所知之外的新奇感蒙蔽了林镇南的灵觉,直到上了山,才反应过来,正如凤凰儿所说:
“到了我家山脚下,我当然什么都敢说,而且我说了这么多,你正该担心我若不想放你走可怎么办。”
56。东方受剑;青松道人请和尚()
林远图听了老和尚的消息,五内俱焚,不待施礼告辞,也不顾惊世骇俗,腾身而起,只认了认方向便不择细路直直往南区了。
遇山爬山,逢水过河,不顾仪态,不修边幅,如魔怔一般认准了方向直直前行,竟然在路上的人们都不觉身边有个人如风刮过,只留下一股难闻的腌臜味道。
日升月落,当一个风流倜傥的剑客变成披发露胸,袒臂跣足的野人时,他来到了福州城。
站在福州城外山巅,林远图纵声长啸,这长啸没了潇洒,只剩凄厉,听在普通人耳中或者只如杜鹃啼血,听在东方华耳中却似剑刺刀扎,正陪知府大人饮宴的东方华不及施礼告辞,身形一闪间,就已经出了府门,往城外去了。
二人相聚三丈,林远图胸口起伏,稍定,拔剑便刺,奇怪的,这剑竟然从东方华右胸刺透,确实刺透人体的手感让林远图如遭电击,直撒手松剑撤步。
东方华身形不动,任然背着手,胸口插着一柄剑晃晃悠悠,似野草随风抖动。
沙哑的声音:
“不是你干的。”
“不是。”
“那是谁干的。”
“没查到。”
“你没必要受这一剑。”
“你儿子来寻仇的时候,我才知道,阿姐做了林夫人。阿姐跟你提到过有个女相的惨绿少年在她闺房躲过两个月么。”
“是你么。我只知道那个少年胆小可怜,却不知道那个少年是魔教的东方长老。”
“魔教的东方长老也仍然是胆小可怜,只不过再没有阿姐的闺房可躲了而已。”
林远图憋了一路的气息被岔了去,一阵发痒的喉头动了动,呕出一谈鲜血。
东方华在剑创周边抚了几处大穴,而后双指夹住剑身,慢慢抽了出来,而后用另一只手持了剑尖,递送给林远图。林远图看看剑,看看人,收了剑,归剑入鞘,缓缓地背对东方华席地而坐。
东方华还是那么孑孑的立着:
“你儿子可能往西南方向去了,因为我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凶手的手法是典型的西南技巧,不过我还有一点没跟孩子说,那人的功法是道家的底子,很坚实,绝不是没有来历的。你在那边有什么渊源么。”
“孩子的事,多谢你的周全了。”
“是青城山还是青羊宫?”
“这个不用你管了。”
“这个不光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呻吟一声“再不会有阿姐的闺房给我躲了。”
“你们教中高层对你不满的很多,任我行也有所忌惮,只维护自身的权威,他是不能认的,你两个之间的矛盾也就要到爆发那天的你死我活了,别心存侥幸。”
“我心里有数。”
“你走吧。”
“回老宅看看,你儿子走之前在老宅住了些天,兴许留了信给你。”
林远图听到这句话说完,身后响起渐远的脚步声。望着远山,似乎那是夫人的眉眼,嘟哝着给她说,我能找到你。
林远图在老宅果然看到了儿子的信,又一次想起东方华问:
“青城山还是青羊宫。”
当然是青城山。
东方华回到家中,迅速自己包扎止血,换衣,他的处境不许有弱点,给每个属下和潜在的对手永远展出强势,是累也要做,怕也要做了的。既而念着:此次受伤,便不能在自家人的包围里一直呆着,乘着机会托言闭关往西南一行正合适。
魔教组织行事雷厉风行,数日内传出消息,东方长老闭关习练神功,凡事不可叨扰,若有急事可经童百熊传达。
这日一个老和尚带着几个武僧过福州往南去莆田下院,同一日,一个和尚样的人从福威镖局老宅后门出来,身上的袈裟破旧得很,靸鞋灰扑扑也是的,头上隐约的戒疤更似乎已经数十年了,只有新刮的头皮去了青丝落了发,剩下一颗圆滚滚的舍利样。
同一个时间,福州城东门走出一个书生,掌中折扇,身上儒衫,眼光如玉,只有面色惨白了些,却更有读书人的范。
林镇南落在了凤凰儿的寨中,由得她对外说自己是她下山捉回来的新郎,还是想真能把她拱在五毒教教主的位置上,或许真能有阿妈的消息呢。
余沧海志得意满当上了松风观的观主,也开始被称呼青城派掌门人,每当在外处理俗事心力憔悴,便想到家中娇妻的来历,不由更加勤奋练功,更加热情周旋。一切看在师父眼中,青松道人不由长叹,总也不枉老来老来认下徒儿的那桩糊涂事
。
青松道人将派务和典籍珍藏交代给了爱徒之后,便常常不见人影,或是到山中访友,或是到红尘市井修炼心境,这一日正来到了成都府青羊宫访一位道友,却忽而气机牵引下似乎一位故人来到,抬头寻找却又踪迹渺渺,思索计较不得便不再放在心上,抬步提袍进了青羊宫。
青羊宫原名青羊肆,始建于周朝。唐朝中和元年黄巢之乱,唐僖宗避难于蜀中,曾将此作为行宫。中和三年,诏改为青羊宫。五代时改称“青羊观”,宋代又复名为“青羊宫”,直至今日。青羊宫为全真龙门派道场,虽然与青城山道修同处川中,却赫然有上流风貌,少入江湖,也只有少部分修行有成的青城高人才心无挂碍的踏进此门。
如今的青松道人已然是道学精深高过武功修为的道门长者了。
轻松大人进青羊宫前感应到的老友赫然正是林远图,只是其人落发,披了袈裟,改了模样,整个人的气象也极为不同,在轻松抬头搜寻故人的时候又刻意敛息,自然不好被发觉。
林远图看了青松青羊宫,便按捺住急切,在府城内安顿下来,等他出来。
在林远图心中,夫人于冰心或已经人世,但杀人诛心,必要给青松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这一等,竟然等出个霹雷,这日青松还没有出来,却有松风观来人喜气洋洋的特意来青羊宫送到喜讯给青松本人。
青松接了信,领了道童出青羊宫回山的途中,就见大路中央一个和尚,双手合十,等在前方。
“阿弥陀佛,老友可有以教我。”
正是林远图特意在半路接了青松道人。
道童很有眼色的退避,青松道人脸色也黑白粉黄蓝变了个圈圈,终于吐气开声开口言道:
“老道就知道你要来,却没想过你换了这幅样子。”
林远图也不再故做和尚做派,哈哈笑了起来道着:“我生来是这幅样子,遇到我夫人之前虽然脱了身上的袈裟,却没脱的心里的袈裟,如今我的夫人丢了,自然穿回袈裟。”
青松一声不曾陷入****,也不能懂其中滋味,但听了林远图的似偈非偈的话,也知道这结解不好的话立刻就是腥风血雨。沉吟半晌,话不好讲,便只好延请和尚上山他自看自证好了。
57。父子歧路;这是个什么故事()
凤凰她儿的教主之位本来已经确认,诸位心底计较的教内高层也以为必然会死在外头而不作反对,不成想这妮儿不但安全返回还勾了个少年高手会来做新郎,个人心中再不满也不好出尔反尔,竟然顺顺利利就发毒誓喝血酒,一帮汉子效忠了五毒教新教主凤凰儿。
林镇南等的烦躁时,凤凰儿终于从繁琐的仪式里脱身,拉他去见自己那个见识广博,老谋深算的爹爹。凤凰儿的意图是要留下林镇南的心,至少要留下人,林镇南的心思则在西南武林人手法和阿妈下落上。
这日,名叫疙瘩头的老人家看着林镇南少年人才,口中不停发出啧啧声响,似乎若不是女儿领来的少年,就要吃到嘴里一样。老人并不看好女儿的心思,这少年虽然从其口中听不出来名门大派的味道,但传承高妙绝非等闲,其出身不论高低,都一定有另外的传承和责任在身,万不可能留在山里,每日面对一帮子不识中原风采的瑶民。
老人家,问过了女儿所知关于林镇南的情况,终于开口:
“你的事我会尽可能给你准确的消息和判断,尽可放心。”
“老爹有什么要求。”
“我儿中意你,我家也需要个好的后生来传承,你可愿意接五毒教这个坛子么。”
“凤凰儿我也有好感,但绝不能留在山里,至于五毒教,还是老爹自行安排,小子无心也不敢染指。”
疙瘩头老人家扭头问了凤凰儿:
“丫儿,看到没,好男人就像石头桩子,该长哪儿就长哪儿,这男娃是不会留在山上的,你还念着他么。”
“老爹,看了他,我就不想给别人生娃儿了。哪怕他要走,也要给我留个芽芽来。”
老爹一阵气结,看向林镇南的眼神开始冒起寒光,像牛一般粗喘几声后,终于拿自己女儿没办法,又扭头对林镇南道:
“你都听到了,叫你招惹我家娃儿。”
林镇南心念一阵混乱,在他的心目中,那生娃是要婚姻的,凤凰儿竟然在自己不能留下的情况下愿意给自己生个娃娃,然后守着娃娃生活,作为个少年,心中不得意必然是假的,但能够答应么,也只好张口结舌,没法回应。
幸亏凤凰儿机警,不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就拉了他出去,叽叽喳喳竟然开始讨论,五毒教秘方配伍的生儿子秘法。
山下城中,少年落入粉红帐,日日夜夜不知年,直到这天,床头一封信函,上写:
阿郎镇南亲启。
信里凤凰儿只说教里有事回山了,走的时候把林镇南的双手剑里面一柄副手剑带走说是给娃娃玩,至于阿妈和那个神秘西南高手的事,老爹当时一听就明白那绝不是普通手法,曾经给阿郎解释这西南武林手法的前辈一定隐藏了更的信息,这技法对应所必需的练气术根基,也是内炼之法,必然只出于几脉久远的传承。而在西南之外还能在高手中多为人知道的也就是两脉道门,青羊宫和青城山。阿郎为阿妈的事追索,不是凤凰儿这样率直的人可以出口阻拦的,但她带走了双剑中的一柄就是要告诉自己的阿郎,不可轻身犯险,在个人动手的时候要及时的想起有个女人还有个孩子,像阿郎念着阿妈那样念着他。
林镇南读信后,心中升起无可名状的充实感,凤凰儿的离开他其实是知道的。五毒教要他留下不完全是出于古板的教条,而是五毒教中人武功普遍不高,全靠诡秘的行事和神秘的教律保证安全,既然林镇南不肯留下,也就不能给他知晓教中更多秘密地可能。
这最终的结果就是,从这以后只能凤凰儿来找他,他却不能找到凤凰儿了。
林镇南行房虽然是首次,却一点都不陌生,只在最初凤凰儿引导了一番之后便奇招迭出,把凤凰儿斩于床上。然而,这种不陌生毕竟只在身上,那种身兼了女子更深期待的滋味,那种不再只是自己,一切情绪被人分担的感受,深深的消解了阿妈消失对林镇南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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