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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糊涂了。“妳就是王后,这点朕早就求证过了。”
“也许王后只剩下这具躯壳而已,住在里面的魂魄却是别人……”有时依雀也很矛盾,希望匡卫爱的是原本的自己。
“别说了!”匡卫不想听这种荒诞不经的话。“不管妳是谁,妳都是朕的王后,是朕心爱的女人,这样就够了,只要妳答应一生一世都陪在朕身边,其他的朕一概不管。”
依雀眼眶红了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朕不管什么异象,也绝不废后,朕要跟妳执子之手、白头偕老。”他说。
她紧紧的抱住他,“我答应你,不再离开你了。”依雀终于明白干贤的意思,也庆幸自己当时听他的留下来。
“只要妳快点帮朕怀了皇子,那些大臣就不敢再危言耸听了。”
从古至今,女人好像都得靠传宗接代来维系自己的地位,依雀闷闷的心忖,但是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愿意忍受这种不平等条约。
“昨天我不小心把母后赐的汤药打翻了,她有在生我的气吗?”
匡卫掀袍坐下,将她拉到怀中搂着,“不会的,母后还不至于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就记恨在心,其实她也是想要早点抱到孙子,只要宫里哪个嫔妃传出喜讯,母后就会让太医每日送补品、安胎药过去,还吩咐宫女、太监小心服侍,只可惜……大概是朕犯了什么错,天帝迟迟不肯赐给朕皇子。”
心脏冷不防的漏跳半拍。“你是说母后之前就常常让太医送汤药去给那些怀孕的嫔妃?”
“母后是出于关心。”他说。
依雀霍地觉得头皮发麻,脑中有种不好的想法。
“匡卫,那些怀孕的嫔妃发生什么意外,为什么都流产了?”这个疑问一直在她脑中徘徊不去。
闻言,他脸上掠过一道悲怆,黑眸闪动着可疑的泪光,久久没有开口,依雀早就知道他很爱孩子,怕又触痛他的伤口,不敢再问。
她干笑,“你不想说就算了。”
“其实朕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以为他不愿再去回忆,过了半晌,匡卫才再度开口。“头一个传出喜讯的香嫔身子骨一向不错,只不过感染到小小的风寒,却是严重到一病不起,母子俩都没能保住。”
似乎能体会匡卫的心情,依雀偎得更近,和他十指交缠。
“接着是蓉贵妃,当时已经五个多月,朕还记得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惊喜,那种即将为人父的心情让朕开心不已……”说到这里,喉头像梗了东西,逸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声音。“谁知道她只不过是在御花园散步,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就这么跌了一跤,动了胎气,朕期盼好久的孩子就这么走了……受到这种巨大的打击,蓉贵妃便得了失心疯,连朕也认不得了。”
这算是意外吗?她不敢确定。
匡卫用力的抹了把俊脸,手掌还微微颤抖着。“最后一个就是前阵子溺死在荷花池中的兰贵妃,有了前车之鉴,朕更加谨慎,派了更多奴才小心伺候,好不容易捱到孩子要出生的那天……朕守在寝宫外头等待孩子的哭声响起……可是……可是朕一直等不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淌下君王悲恸的眼泪,全身剧烈抖动。“是个死婴……当他们把朕的皇子抱出来……孩子早就已经眙死腹中……朕好不容易可以亲手抱到自己的骨肉……可是却是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只有这么一丁点大,小小的身子却是冰冷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依雀也跟着哭了。
他抱着头颅痛哭失声。“为什么?朕有满腔的爱等着要给他们……为什么就是保不住?为什么?”
依雀将他拥在胸前,也是泣不成声。“匡卫……”她知道他有多爱孩子,多想要有孩子,那种失去至亲的恸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朕贵为一国之君……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朕还算什么一国之君?”他像是找到可以倾吐的管道,尽情的吶喊。
她擤了擤鼻子,挤出笑脸,“你不要这样,我相信芷嫔这次一定会平平安安帮你生下皇子。”她不敢妄自揣测,也不敢再多问,在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之前,不想再伤匡卫的心。“以后你想要几个孩子,我都帮你生,你不要哭了……”
想不到一个大男人的眼泪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让人不禁心疼,让人想要帮助他,原本她是一个凡事只想到自己,别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的人,可是依雀却无法对他弃之不顾。
可是该找谁呢?
有了!
翌日,干贤被召进了交泰殿,来到依雀面前跪拜见礼。
“干大人请起。”她还不太习惯受这种大礼,有的大臣年纪比她大,可以当她爷爷了,见了她也得跪,不知道会不会折寿。
他拱手一揖,“多谢娘娘。”
依雀早在干贤进门之后便支开了宫女,就怕有人嘴巴太大,把听到的事张扬出去,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不知王后娘娘召见微臣有何吩咐?”干贤下解的问。
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这么做。“我有件事想请干大人帮忙。”依雀打听过了,干贤是个正直无私的好官,做事向来禀公处理,又是匡卫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找他应该没错。
“娘娘请说。”虽然纳闷,他还是静心倾听。
“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干大人秘密进行,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依雀压低嗓音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干贤怔了一怔,“是。”
“呃,听说之前后宫里的几位嫔妃怀了身孕,太后都会赐下汤药给她们,我想请干大人去太医院查一查那些药的成分。”她说。
他一时间目瞪结舌,“难道娘娘是怀疑……”
“不管我怀疑什么,干大人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娘娘……”
依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再另外想法子。”
“王后娘娘,太后是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那些都是意外。”干贤脸色一整,“尽管太后和王上之间有些问题存在,但是太后绝不可能做出危害王上亲生骨肉的事,一定是娘娘误会了。”
她小脸透着严肃。“我也希望是误会,只是有太多巧合了……每次有嫔妃怀了身孕,太后便会每日赐下汤药,接着孩子都保不住。”
干贤张口欲言,“那也不代表……”
“听说芷嫔也喝了那些汤药,我担心会历史重演,到时最伤心的人是谁,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你希望见到那种事发生吗?”依雀的话果然让他住了口。“虽然我知道怀疑太后是不应该的,可是王上那么渴望有个皇子,我真不想看到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思索良久。“臣明白了。”
“那你愿意帮我啰?”依雀小脸一亮。
“是,臣会暗中到太医院调查。”他说。
依雀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你,干大人。”
“臣不敢当。”
她再三的叮咛,“不过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你在调查什么,免得对方湮灭证据,到时什么线索也没了。”
“是,王后娘娘。”
此时的干贤不得不对这位王后另眼相看,过去的王后是个没有主见的女子,对别人的要求总是唯唯诺诺,有什么心事都往肚里吞:可是此刻的她,不但大胆直言,言行举止更是和过去完全不同,甚至懂得思考,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转变?不管是什么,只希望这样的转变对圣国、对王上是好的。
第八章
“爱妃最近身子还好吗?”
匡卫虽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全都转移到王后身上,但并不表示他不再关心其他嫔妃,尤其是芷嫔这朵解语花,她的善解人意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可不是一、两天,尤其是目前腹中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
她浅浅一哂,“臣妾很好,孩子也是。”
“那就好。”大掌轻抚着芷嫔已呈现圆弧的小腹,唇畔扬起满足的英俊笑意。“朕已经等不及看着孩子出生了。”
芷嫔笑靥充满慈母的光辉。“臣妾会以生命好好保护王上的骨肉。”
“不知道是男还是女?”他喃喃的问。
“臣妾可以感觉到是个男娃,一定是皇子。”她每晚都无比虔诚的向神界祈求,让这一胎能顺利生下儿子,相信天帝一定听得到。
他低低一笑,“不管是男是女都好,朕都会疼他们、宠他们。”
“臣妾谢王上恩典。”芷嫔笑意嫣然。
匡卫满眼柔情的执起她的柔荑,“朕才应该谢谢爱妃,朕盼个皇子已经盼了好几年,如今就要实现了,到时朕要大肆庆祝一番,让塱国的百姓都能感受到这份喜悦之情。”
“臣妾也跟王上一样,盼了好久才盼到这个孩子。”就算再纯真无知,来到这座后宫,也渐渐要学会如何争宠,如何巩固地位,她全副的精神都放在腹中的孩子身上,只有他能帮她抓住王上的心,否则迟早会被王后给抢走。
她可以感觉得出,王上对她的关注不如以往,过去每日都会驾临玉澄宫,和她说说话,或来陪她用膳,留宿更是常有的事,可是自从王后回来,她就不能再经常见到王上的龙颜,就算有任何赏赐,也是由晏福送来给她,芷嫔心里难免焦急,却也知道以目前的身分,根本无法和王后分庭抗礼,不过无妨,再一个月,册封典礼之后,她们可以说势均立敌,到时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王后姊姊应该很快也会有喜讯传出了。”芷嫔说得毫不嫉妒。
匡卫仰头大笑,“朕也希望如此。”
“臣妾前天早上去跟太后娘娘请安,回程途中经到御花园,见到王后姊姊也在那儿散步,正想过去打声招呼,不过看她正和干大人说话,也就没有过去。”她随口聊了起来。
“妳是说干贤?”
她轻颔螓首,“就是御史中丞干贤干大人,也不知道王后姊姊和他在聊些什么,彼此似乎很熟稔的样子。”
“这点朕倒是一点都不知情。”匡卫有些疑惑。
芷嫔连忙改口。“或许他们只是刚好遇上罢了,是臣妾看错了。”
“嗯!”他没有说话。
俏眼看了一下匡卫的神情,芷嫔端起几上的汤药来掩饰自己的心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后姊姊,妳可别怪我!她在心中忖道。
此时,在交泰殿的依雀脸上净是意外,“真的都没问题?”
干贤神情肃穆。“微臣不敢欺瞒。”
“汤药真的没问题……”那么太后当时的态度也太怪异了,或者只针对她一个,其他人都是意外?可是也巧得太离奇了。
他放下心中的大石。“王后娘娘应该可以放心了。”
敲了一下脑袋,依雀总觉得遗漏了什么。“我再问你,那些药也都是太医院亲自派人送去的?”
依雀的问题让干贤怔了怔。
“是不是?”她不死心的追问。
“不是,是太后身边的宫女送去给各位娘娘的。”
她直觉的问:“是不是跟在太后身边最久的那位老宫女?”
“没错,可是……”
“原来是这样。”依雀喃喃自语。“那就不是不可能了……”太后亲赐的汤药,谁会怀疑有毒,所以才有机可乘。
干贤低唤一声,“王后娘娘?”
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依雀道了声谢。“甘大人,辛苦你了。”
“哪里,娘娘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那么微臣告退。”
当他转身要离开交泰殿,匡卫正好走了进来,见到了他,眉峰一拧,黑眸也微微玻稹�
“微臣参见王上。”干贤不卑不亢的屈膝叩首。
冷冷的睥睨他一眼,“你在这儿做什么?”这时,芷嫔无心的话冷不防的在耳边响起,让他胸口闷闷的。
“臣……”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依雀抢先一步搭腔。“是我有点事拜托,干大人帮忙。”
“是这样吗?”匡卫狐疑的目光射向跪在眼前的干贤身上。
他的声音铿然有力。“是,王上。”
匡卫“嗯”了一声,那是君王不容侵犯的神情。“你可以下去了。”
“微臣告退。”态度从容的干贤退了两步,这才转身踱出殿外。
“怎么了?”依雀见他神情冷峻,顺口问道。
觑她一眼,“妳要干贤帮妳什么忙?”
“秘密,不能告诉你。”她半开玩笑的说。
这番话让他神情更加凛然。“连朕都不能知道?”
“等结果出来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所以你先不要问。”依雀真心的希望是她猜错了。
虽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不过,这已经在匡卫心中撒下怀疑。
数日后,太后召匡卫来到慈宁宫。
“本宫听到一些对王后不好的流言。”太后走在花廊之间,一步一景、景随步移,穿花过阁、仪态万千,仰起依然乌黑亮丽的螓首,看着满天飞舞的彩蝶,彷佛他们聊的只是天气。
他不动声色。“什么样的流言?”
“听说干贤这阵子时常出入交泰殿,和王后有说有笑,本宫倒不知道他们何时变得如此亲近,”她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很不舒坦。
匡卫胸口一窒,旋即沉声的反驳。“朕相信王后的为人,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