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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艰难的时光,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如此的沉重。其实,中途并非没有人想出某种两全的办法,不过那个办法是如此的残酷,以至于连想出这个办法的人都没有勇气提出来。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做出了抉择。那是一个沉重的夜晚,杨运良永远记得那一天,永远记得回荡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同志们,我们没有时间了,得克萨斯军队不会因为我们的苦恼,我们无休止的军事会议而变得慈悲。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我们的每一个抉择都意味背后将要付出的牺牲,都意味这场穿越事业的成败。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我不想用忽悠土著的正义严辞来陈述什么。我们的肤色,我们语言,我们不可一世的野心注定要将这片大地染上一层鲜血。我希望在这片鲜血里,不会有我们穿越众存在,但我又知道,既然我们以如此的野心来到这个世界,注定将会有人牺牲。”
军事会议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砰砰”跳个不停,无数次的军事会议,早已让他们对眼前的形势烂熟于胸,他们大部分经历过战争,不是新时间移民那种雏鸟,那种残酷的办法也在某些人的脑海中萦绕,但最后他们蠕动着喉咙,终究没有说出来。
“该是我们做出抉择的时候,我相信我们的穿越众可以战斗到最后的时刻,但我们也不得不做出万全的准备。先锋堡不仅仅牵连着我们的命运,也牵连着那一千多名华人的命运。是我们将他们卷入了这场战事,我们也必须将他们活着带向胜利。我们知道,先锋堡失陷对于穿越众意味着什么,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敌人是两千多名得克萨斯士兵,我们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规模的战争,也没有足够的经验,更无法知道他们孤注一掷,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增兵,以最坚强的防御,将他们阻挡在先锋堡外,让先锋堡上的火炮,在最安全的距离上,稳定的发挥。”
军事会议上,某些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整个会场寂静到可怕的地步,他们似乎意识到那个残酷的决定终于成为了现实,而现在唯一需要决定的是,谁会成为那个顶在第一线的人。
不过,军事会议上,总有后知后觉的人,某人犹豫着问道:“可是大伙儿是不会同意土著士兵进入先锋堡的。”
“他们会同意的。因为不会有一个土著士兵进入先锋堡,这里是他们绝对的红线,要么死,要么活。”周墨在地图上陡然划出一条深红的笔迹。
大家的眼皮陡然一跳,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无尽的火海,那意味着一条炼狱一般的绝路。他们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退后的士兵被穿越众用汽油烧成焦炭,用格林炮打成塞子的模样。
“这样的命令,那些士兵会听从吗?”后知后觉的人犹豫的说着。
当然不会,除非有穿越众跟他们同生共死。军事会议上,某些人早已知道了答案,这也是他们从不主动提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还有如此众多的想法没有实现,如果就这么死了,该是多么的无趣。
周墨扫视着众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然后平静的说道:“他们会听从命令的,因为我也在那个队伍之中。”
军事会议上,穿越众们陡然一惊,直直的愣在那里,直到某人说了一句:“墨总!”
华星堡,杨运良最终成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也一直在等待着得克萨斯军的消息,他希望自己能够像传说的主角一样,需要配角出现在那里,他们就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他祈祷着得克萨斯军在华星堡的防御体系前撞个头破血流,并默默的骂着,那个混蛋,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将最危险的事情扛在自己的身上,难道他不知道,凭借他与另一个世界的关系,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战争的结束吗?
然后,他等来了得克萨斯军的消息,他们的大军横亘在先锋堡与华星堡之间,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那些小山坡。
杨运良久久没有说话,眺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土地,眺望着将被弹雨和鲜血侵染的地方,很久之后,说道:“执行a计划。”
第55章 排队枪毙党的悲歌(一)()
光秃秃的小山坡上,钢筋水泥构筑的碉堡雕刻出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风景,大片大片的树林被砍伐殆尽,为穿越众制造出最佳的射击视野。
孙可鸿“咔嚓”一声点燃了火机,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一个喷吐,寥寥烟雾升腾,格外惬意。
东明公司为士兵们提供的香烟都是有滤嘴的,虽然味道不再浓烈,但滋味却是好上了不少,一出现在世面上,就备受喜爱。
孙可鸿从第一次接触东明公司的香烟后,就喜爱上了这种味道,每个星期的配额总是不够使用,时不时的就找同事们讨烟抽。
那段时间,孙可鸿成了队伍里最有名的烟鬼,所有人在看见他的瞬间,都会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口袋,琢磨着如何才能将自己剩下的香烟保住,就连印第安士兵看到他的那一刻,也会习惯性的摇着头说道:“没烟,没烟。”
不过,随着他成为周墨的总裁亲兵,香烟配额这样的问题,早已不再是问题,而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周墨亲自授枪的瞬间。
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工事前,一个消瘦的身形站在他们面前,在他的身后是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在他的脚下,是水泥修建的地堡。一门格林炮安装在射击孔内,随时准备喷吐出世人难以想象的火舌。
地堡之旁,五名东明公司的军事主官站在他们的面前,每人腰间都挎着一柄左轮,身前交叉摆放着十杆最新式的步枪。大堆大堆的金属弹壳整齐的码放在木盒中,散发着最慑人的金属光泽。
“我们的装备强大吗?”周墨对着五十名士兵大声问道。
“强大!”士兵们毫无疑问的回答到,特别是那些印第安士兵,对穿越众拥有的装备,具有超乎寻常的信心。
“我们的食物丰富吗?”周墨继续对着他们问道。
“丰富!”这一次,士兵们回答得更加干脆利落。
“那么我们的战斗力强大吗?”稍稍停息片刻,周墨并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继续说道:“我们的战斗力强大到可以将十倍于己的敌人抵挡在家园之外吗?”
“我不知道我们的战斗力是否强大到如此地步,但我知道,在我们的北方,一支凶猛的军队正在集结,企图像他们曾经犯下的所有罪行一样,将我们从这片土地上抹除。所以,从来不存在我们的战斗力是否强大的命题,因为我们必须强大到可以打退一切进犯的敌人。”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我们的背后就是家园。成为总裁亲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飞黄腾达吗?意味着香烟、食物、武器弹药最优先的供应吗?意味着以后下放队伍,哪怕最次一等,也会成为指挥一个班组的指挥官吗?”
“没错,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就是公司最珍惜的士官,是公司花上十倍的精力来培养的未来希望。”
“不过,我也要告诉大家,想要成为这样的希望,你们注定要经历最为艰苦的战斗,顶在所有人的前面,告诉世人,你们无愧于总裁亲兵的称号,下放部队之后,也可以挺起胸膛告诉部下,你们经历了公司最残酷的战斗,打败了最顽强的敌人。”
“那么你们是否可以告诉我,现在你们还想成为这样的部队吗?还想顶在所有人的前面,经历尸山血海一样的战斗吗?还有勇气在没有撤退的命令之前,那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顶在第一线吗?我绝不阻挡任何人的退出,但我只想告诉大家,如果我们一定要经历血战,那么我一定会在你们身边,如果这支部队大部分都丧失了生命,那么我必然在你们中间,我唯一可以向大家承诺的是,我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军队。”
没有人退出,从他们成为东明公司的先进分子那一刻起,他们就对这群创造奇迹的人充满了无尽的信心,这种信心甚至比穿越众自己还要强大。
孙可鸿毫无悬念的留了下来,他给自己的理由是想要香烟,但只有心灵深处萌动的萌芽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周墨如承诺中的一样,吃住都跟这群亲兵在一起,然后他告诉大家,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道绝对不可跨越的红线前,挡住得克萨斯军的洪流。
时间飞驰,当思绪再度从回忆拉回现实时,孙可鸿已不知不觉的吸完了一支香烟,烟头烧到了滤嘴,几乎快要自动熄灭,才被不舍的摁在泥土上。
观察孔前,大地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要继续一段时间,然后陡然看到树林中的一缕闪光。
光线一闪而过,几乎难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孙可鸿还是注意到了他,忙不迭的举起手中的双筒望远镜,缓缓的调动着焦距,然后若隐若现的出现一个人影。
没错,孙可鸿非常肯定那是得克萨斯军,而且不止一个,人数渐渐的越来越多,悄悄的潜伏在遥远的树林中,寻找着东明公司的漏洞,随时准备像噬人的野兽一般,悄悄的冲过来。
不过,他们非常悲哀的发现,想要不被人发现的冲到东明公司的阵地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一声枪响,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
他们被发现了。
“呜——”
警报长鸣,沉默得如同死寂一般的先锋堡发出一阵阵的骚动。穿越众军事主官们一脚踢起正在休息的部下们,鱼贯着冲出碉堡,进入战壕之中。
操纵格林炮的穿越众将手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用弹雨收割生命,电话被联络官拿起,不断要求后方的要塞炮做好射击准备。
穿越众的反应很快,他们经过数次演习,配合还算得上娴熟,面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也不慌乱,按照事先设好的标注,拼命的摇动着手柄,转眼的功夫,炮口已经就位,高昂的炮口中,一颗全金属炮弹正在待命。
穿越众焦急的等待着攻击的命令,也不由自主的想要朝着战场眺望。
孙可鸿,周墨,所有身处第一线的士兵都焦急的朝着那片树林张望。树林很远,即便他们的子弹在穿越了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能有所动能,但他们的目力却是有限,只能在望远镜的帮助下观察战场。
詹姆斯脸色铁青,他们的使命是突袭先锋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明公司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先锋堡的反应能力,这里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他随随便便就能摸上来进行侦查的地方。
无数双眼睛看向他,等待着他的抉择。
他们还不知道那些可怕的铁丝网究竟有何意义,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点,在那个怪异的防御体系里,只有区区几百人在进行防守。
这样的数字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因为他们是骑兵。
詹姆斯同样相信,只要这些骑兵能够冲破那道铁丝网,冲破东明公司的弹雨,就能将那片土地变成尸山血海。
但是,真的可以冲得过去吗?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而关于这场战事,也真正拉开了序幕。
第56章 排队枪毙党的悲歌(二)()
1837年,詹姆斯在东方人的堡垒前选择了退却,不过这并不是一场杀戮的终结,而是一场更加血腥杀戮的开始,在这片狭小的地方,得克萨斯人将流尽他们的鲜血。——某人的回忆录。
1837年,得克萨斯军在先锋堡前排开了壮观的阵容,距离詹姆斯怯弱的退却只过去了少许的时光,这支庞大的军队就在穿越众面前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六门庞大的火炮在马匹的拉动下,缓缓进入战场,炮身很重,运载的弹丸同样很重,他们被艰难的架设在直面先锋堡壁垒群的小山坡上。
欧洲人独有的军乐声敲击着人们的心灵,整齐的步伐随之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得克萨斯人三百人的民兵连队,他们扛着孤星的旗帜,穿着东明公司出售的面料制作的整齐衣装,英姿飒爽,隐约之中,似乎有了一支国家军队的模样。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支支士气高昂的得克萨斯军,他们在去年刚刚打败了强大的墨西哥人,军心士气都振奋到了极点,区区一个东明公司,只是一个麻烦。
根据情报,先锋堡内的士兵不超过四百人,那些愚蠢的东方人,竟然没有在最核心的区域部署强大的军队,这实在让得克萨斯人觉得非常的奇葩。
大部分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