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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雾气弥漫的早晨()
在秋冬季节的山谷或盆地,由于夜长,且出现无云风小的机会多,地面散热较夏天更为迅速,导致地面温度急剧下降,这样就使得近地面空气中的水汽容易在后半夜至早晨的时间段达到饱和形成雾。 。OM
以上的气象知识上学时地理老师曾不厌其烦的划作考试重点,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死记硬背的东西全还给了学校。我要是知道的如此详细,就不会整夜傻傻的等在河边望眼欲穿,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借助晨雾的掩护出其不意,可惜现在出其不意的是老谋深算莱希菲尔德伯爵,他们管这叫“生活经验丰富”。
“你的人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对着虚空问道,代号四隐隐现身,她的一袭黑衣不仅可以完美融入黑暗,同样适合茫茫的白雾。
“估计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他们一时半会应付不了。”她的声音机械冰冷,裹着水汽钻入骨髓,直刺得我脊背发凉,“我再无可派的人手,是生是死,只能靠上帝保佑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了。”顿了顿,冷血的刺客头子补充道,“但我已不信上帝,因为他听不见普通人的祈祷。”
“无论如何,我要得到施耐德和他的‘三色堇’的消息,实在不行你亲自走一趟。”欧文听着我的话又有些激动,他背过身,肩膀抖动的厉害,“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需要确切的情报作为佐证。”
“在我回来之前,请您不要离开这个范围。”她绕着我款款走了一圈。好像孙悟空拿金箍棒给唐僧师徒三人划的保护圈,“答应我,别踏出去。否则我的人无法保证您的安全。”代号四招招手,另外三个人分别从不同的角落走过来,同样的黑衣素袍,同样的不苟言笑,虽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一百七十三、五百八十六、七百七十二。知道该做什么吧?”
“明白。”回答的言简意赅,三个不知姓名只有代号的黑衣人再次隐没,就像他们的出现一样神秘。
欧文不服气的梗着脖子。他下意识往我身边凑凑,不敢离可怕的刺客头子太近:“你把我们当摆设吗?放心吧!”
代号四站的地方空无一人,欧文的声音在原地打个转,顿时烟消云散。当一个人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那种心理落差的愤怒可想而知。“这个混蛋!”骑士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心虚的朝四周瞅瞅——无处不在的“埃尼德斯”很可能会把他的原话复述给代号四。
“得了,她不就是那么个人么,外冷内热,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拍拍欧文的肩膀,强行将他的注意力掰回战场,“依你估测。咱们面前的这条河有多深?强行横渡难度大吗?”
“昨天宿营选址时我大概观察了,河面……五六十步宽吧。两岸的石头滩不太适合登陆,河中央水流平缓,越靠近岸边越湍急汹涌,估计中心位置的深度不浅。我往里面丢了块石头,隔了几息才反馈回声,照此推算,深度应在七肘左右,这么说吧,骑马的话,河水顶多没到胸口。”骑士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表面看起来横渡的难度不大,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必然凶猛,再加上这个季节的温度……我真挺想知道莱希菲尔德伯爵如何做出正面进攻的决定,没船没工具,渡河等于送死。”
你刚才还说再不渡河会错过时机的……我耸耸眉毛,对岸人马的喧闹忽远忽近,带来一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他们准备有些时间了吧?”想到这,我似乎抓住千头万绪中的一根小线头。
“奇怪,确实很久了。”聪明人不用废话,一点就破,欧文瞪大眼睛,对我的暗示领悟的清清楚楚,“您怀疑……”
“所以我派代号四去核实施耐德那边的情况,这是个计中计连环套,跟昨晚的谈判如出一辙。”我不安的搓着手,像个对着电脑屏幕紧张兮兮的股民,“两处疑兵,都是要误导咱们的判断,以此掩盖他们真实的用兵意图——莱希菲尔德伯爵一定也发现了上游的浅滩,那里是把渡河危险系数降到最低的保障,他想从侧翼抄袭奈梅亨,避开正面严阵以待的防线,一劳永逸的直捣核心。”
“如果您分析的没错,施耐德……”
“要么全军覆没,要么苦战支撑,总之肯定陷于危险。他是我的无心之举,却是左右战局的关键,若‘三色堇’仍在坚持,老伯爵就不能彻底放心的出击,他得顾及自己的后方。”我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力战不退的施耐德正狠狠地狂揍蜂拥而上的敌人,“施耐德像裤裆里的跳蚤,咬得老伯爵心烦意乱!”
我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共同望向微雾蒙蒙的河面,它平静深邃,藏着数不清道不明的小秘密,很像传说中海妖塞壬的栖息地。“你相信这层晨雾后面有整装待发的敌人吗?”激流滔滔,我轻声问道。
“有或者没有,谁能猜得准呢。”欧文按着腰间悬挂的长剑,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我记得您在奈梅亨某次宴会上讲过,当你感觉全世界都抛弃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放弃,因为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往往为你打开一扇窗。那会我喝得醉醺醺的,对您说的东西不以为然,如今看来,上帝果然开了窗。”
我点点头,早已想不起当年不厌其烦给他们灌输的心灵鸡汤,多亏上课无聊偷看的那几本《青年文摘》,帮我在无数正式场合语出惊人,挣了不少面子,“得提早着手,上帝也不是永远为咱们留着窗户的。”打定主意,我转身快步走向远处牵马侍立的传令兵,两个“埃尼德斯”几乎瞬间现身,一前一后将我夹在当中。
“您出圈了,大人……”骑士指了指地上根本不存在的禁锢,神情夸张地撇撇嘴,“传令兵!传令兵!”他赶在我发飙前及时远离风暴中心。
“有何吩咐,大人?”传令兵倏忽即至。
我拿手比量着手臂粗细示意道:“命令营地集中所有搭建帐篷的木杆和绳索运来,不得耽误!”
太阳沿着它既定的轨迹抢班夺权,逐渐驱逐了暗夜国王的残余势力,“煎蛋”愈发耀眼明亮,令人无法正视,天际几朵淡淡的云被染成漂亮的红色,分外绚烂的替太阳的统治翩翩起舞,空气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阵地上忙碌的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将木杆排列整齐用绳捆好,一个个木排初见雏形,欧文来回检查成品的质量,不时蹲下紧紧绳头,“再加把劲!”他拍拍身上粘着的灰尘,督促做活的战士。
血腥味!我登时警觉,三个“埃尼德斯”动作更快,甚至匕首已露锋芒!“是我。”代号四从晨雾中走来,干净的黑袍变得破破烂烂,白皙的脸颊染着血,整个身子蜷缩颤抖,左臂不正常的垂着,在雪地留下一长串血迹。
“你没事吧?”我伸手欲扶,代号四摇头制止。
“施耐德的‘三色堇’被数倍于他的敌人团团围住,情况极其危险,我杀入重围见到了他,他让我给您带句话,希望不要以其为意,‘三色堇’的每名士兵都抱有必死的觉悟,甘愿做引敌的诱饵。”鲜血填满手指的缝隙,缀在指尖悬而不落,“我们损失了三个人,对手的残忍远超想象,他们试图将‘埃尼德斯’斩尽杀绝,弄瞎奈梅亨的眼睛和耳朵。”她妖冶的笑了,“呵呵,他们差点做到了……”
“ 还杀愣着干什么!快带她下去治伤!”我推搡着发呆的“埃尼德斯”,可黑衣人纹丝未动。
“没用的,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您左右,直到命令变更或者死亡。”代号四盯着气急败坏的我,自豪的昂起下吧,“这就是‘埃尼德斯’,他们的忠诚堪比金石。”
“你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赶紧去治伤。”我急得语无伦次,欧文默默的站到身后,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惺惺相惜的敬佩。
“围攻施耐德的敌人至少是‘三色堇’的五倍,且素质很高装备精良,绝非一般的征召兵,应该是他们的主力无疑。”代号四腿一软,稍稍踉跄两步,欧文竟抢先搀住她,“谢谢,我说过不用帮忙。”倔强的刺客头子不卑不亢的拂去他的手,“对了,敌人中有五十名骑士……”
“毋庸置疑了,大人,您的判断是正确的。”欧文掌心沾了血,红红的像块突兀的胎记,“下令吧!”
晨光拉长我的影子,放大到匪夷所思的长度,可它对朦胧的雾气束手无策,“‘矢车菊’补充阵地,其余全军出击,渡河!”(。。)
第四百二十四章 矮个子()
学生时代的我几乎用过天底下所有的借口来逃避上游泳课,连最基本的狗刨也不会,此时此刻看来无异于慢性自杀。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而且是两次的关系,虽然打了不止一次的疫苗,但我始终认为在血液深处白细胞都无法识别的神经末梢,潜伏着卧薪尝胆的狂犬病毒,这种外形呈弹状的单链核糖核酸通过细胞反应直达大脑皮层,控制了躯体对外界的感官,尤其是对水的恐惧,我曾不止一次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而醒,缺氧的压迫感如同身临其境。
算上追随奥托陛下在意大利的那次,这是第二次让冷水灌进喉咙了,整个胸腔火辣辣的难受,好像有双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的捏爆肺泡,“砰啪砰啪”,跟过年杀鱼时大人丢给孩子踩碎的鱼鳔一样。
有句经典的骂人话叫“脑子进水”,扑腾着抱住浮排的瞬间我竟心有戚戚的给这句话的发明者点了个赞。脑子进水是啥样?混乱的意识像是中央处理器电阻烧爆的手提电脑,乱码卡顿,无数存储的画面飞速闪出又消失,任你如何敲击键盘都得不到回应,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机箱在一缕青烟中**而亡。
眼睛恐怕是唯一还在坚持的器官,即使它多半对不太准焦距,晨雾依旧弥漫,四周水声滔天,近在咫尺却瞅不清奋力泅渡的同伴。朦朦胧胧的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不听使唤的胳膊,把神志不清的我甩到浮排上。“……振作点!快划水!否则你会沉下去的!”风很急,将对方的话语撕得支离破碎,令我恍惚产生刚穿越时的错觉。
是那个时候没错吧!我竭力与涣散的意志搏斗。试图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一股急速的气流擦着脸颊飞过,钻入水中犹自带响,“什么玩意?”我嘟囔着抠紧捆扎浮排的绳子,破罐破摔的随波逐流,“……弓箭手!快躲避!”哪个不怕死的扯着嗓子解答了我的疑问,然后就淹没在更多气流摩擦的轰鸣声中。
左脸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或许擦破皮流血了,不过我哪有工夫管其他闲事,保命要紧啊!“嗖!”“嗖嗖!”又有不下三四支羽箭好死不死的往这边招呼。幸亏我傻人傻福,攥着绳索死都不抬头,羽箭洋洋落落的被狂流俘获,顺水飘走了。“怎么回事?”我随浮排原地打转。脚底踩着软软的沙滩。
“到底了?”这次无人应答。至少浮排上只我一人,“该死,抓我干什么!”河床的软沙似乎栖息着索命的水鬼,它们纷纷伸出手攀住难得的替死鬼,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下拽,浮排慢慢倾斜,绳子突然脱落。
“别闹!”求生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风,我奋力划着胳膊。冷不防呛了鼻子,水鬼们愈发兴奋地趁此机会把我拖到水里。眼前的景象变了。仿佛隔着凹凸镜在窥视,清澈的河水并不完全干净,气泡和杂质交错起舞,展示异世界的奇妙。
“啊!”尚且自由的右脚一踹,脑袋勉强突出水面,我大口吸着空气,从未觉得它如此新鲜,“咕噜噜……”一个浪头打来,嘴角连着一串泡泡,我再次回到同水鬼的搏斗,左腿陷至脚踝,差不多没戏了。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顺流而下,重重的撞了我,若不是水中浮力的缓冲,这下得碰个好歹。定睛一瞧,映入眼帘的是张充水肿胀的脸孔,睫毛优雅的抖动,好像跟我热情的打着招呼,可惜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灵机一动,我拿右脚蹬着尸体,借力逃出水鬼的纠缠,“对不起了,哥们。”视野豁然开朗,空气迅速充满肺腔,我重获自由。
不知不觉,水流送我离开河心,漂到靠岸边很近的地方,几块大小不一的岩石定海神针般伫立着,将汹涌的河水分成涓流。“就是那!”我下意识摸摸腰间的匕首,碰到手柄的刹那犹如吃了定心丸。
湿漉漉的上了岸,除了手里握着的匕首,此刻的我卖相比落汤鸡好不到哪去。左右撒么撒么确认自己的确是在敌人把守的对岸,我手脚并用的伏地爬行,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