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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夜色学生气太浓,缺少挑逗女孩子的细胞。
夜色后背对着张旭初,右手抬起做出再见的手势。
“洪阳斋”坐落在最繁华的兴华街上,是城内最大的书店,古装的、当代的、国外翻译的,应有尽有。
夜色步入书店时,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个看书挑书的客人。
“先生买书?需要哪方面的?我给您介绍介绍。”店小二殷勤迎客。
“推理。”夜色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衣,扎条黑色领带,风度翩翩。
“那您看看靠那边靠墙的三排,看中了告诉我,我给您拿新的。”店小二指向右边几排书架。
“谢谢。”
夜色沿着书架从外向里大致浏览一遍,又从里向外走到第三排书架边站住,从一格书架中抽出一本书,从后向前翻看。
他的身边,悄然凑过来一个身穿长马褂、脸部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是书店老板曾云峰。
夜色出现在书店门口,就被他盯上了。
“先生喜欢什么书?”曾云峰问。
上级告诉他,今天来接头的是一个一身黑的年轻男人。
“推理。”夜色嗓音低沉。
“我这里有程小青全套推理文,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曾云峰笑眯眯的说。
暗号的第一句对上了,不出意外,就是这个人。
“中国推理第一人,我喜欢。”
最后一句话说完,夜色和他在洛邑的上线第一次接头成功。
他刚才走了一遍,里面三排书架内空无一人。
站在这里,还可以清楚观察三排书架以外的一切情况。
一切正常。
“我叫曾云峰,对外是洪阳书斋书老板,党内身份是洛邑地下党负责人,你的单线联系人、上级。”
“我叫夜色,奉命在洛邑收集情报,配合你的工作。”
两人简单交换个人情况。
“我昨晚去夜魅,一个舞女死在我眼前,她说出下周三晚9点,夜魅、马蹄,你知道什么意思么?还有,二科昨天抓住一个人,身份不明,是我们的人么?”夜色低低的声音,只有他和曾云峰能听见。
“我们没有任何行动,根据交通员的报告,昨天在不同夜魅和盛唐影院,一共发生两起军警出动抓人的事,具体情况还不掌握。”
曾云峰说的两起事件和王进一说的两起无疑应该是同一回事。
“洛邑最近发生过什么事情?”夜色问。
“盗墓非常猖獗,各方都希望用挖出来的宝物换取物资和武器等有价值的东西。”
曾云峰眼角扫视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他继续说:“我刚刚得到一个还未经证实的消息,戴笠近期可能要来洛邑,时间、目的不清。”
“知道了,我查被抓人的身份。”夜色把手中的灯光人影放回书架。
“先生可挑中喜欢的书?”曾云峰的高嗓门,回荡在书店内。
“给我拿一本灯光人影。”夜色回答。
“给先生拿一本全新的灯光人影。”曾云峰冲店小二吩咐。
“好勒。”
一个时辰后,夜色拿着新买的书回到三科办公室。
“这么快就回来了?”张旭初把脚放在茶几上,身体靠着椅背后仰,双手拿着一张报纸,一目十行,心不在焉。
“嗯。”夜色挥挥手里的书。
“毕业了还看书,服了你。”张旭初叹服。
“闲着没事,打发时间。”夜色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完。
张旭初把报纸仍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夜色顺手拿起张旭初刚刚丢在桌子上的洛邑日报,坐下。
“今天很忙?”夜色扫视报纸。
“二科的人过来找李科长,我听见他们在里面吵吵,咱们就是擦屁股的命,屁股外一目了然的事咱们管,管了也白管,什么功劳没有。屁股里面的花花肠子二科去掏,掏出大粪也能立功。”张旭初嗖的一下睁开眼睛。
“张兄的这个比喻,很恶心。”夜色毫不客气。
能把工作和屁股、大粪联系起来,张旭初的想象力非同凡响。
“哈哈,主要是我想去厕所了。”张旭初狂笑几声,拉开桌子一侧抽屉,从里面撕下一些手纸,跟头把式向外跑。
夜色目送他离开后,低头看报,只捡大标题看。
他的目光移到右下角时,停留在一个标题上:“左金村数座古墓被盗蜻蜓眼珠马蹄金流失古城”
“马蹄金?”
来回看了好几遍,夜色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马蹄金三个字上。
第5章 雅苑玉宝斋()
张旭初从厕所回到办公室,夸张的大叫:“舒服!”
他有便秘的毛病,大解一次就像害了一场小病。
“张兄,洛邑城古墓很多,墓穴里的古玩种类应该也很多吧?”夜色不是本地人,对于古都的理解简单直白,建个都城、修座宫殿,他对于墓穴里的学问根本不了解。
“夜色,你不是放弃推理,改行研究古墓,然后准备盗墓发财娶媳妇吧?真这样,算我一份。”张旭初财迷心窍。
在洛邑地界,运气的好的话,挖住皇亲国戚的古墓,一夜暴富。
“张兄,我是说报纸上说的古墓被盗马蹄金,看见这几个字你能想到什么?”夜色眉头紧锁,对张旭初的调侃毫不分心。
“舞女,夜魅。”张旭初敲着桌子,茅塞顿开。
“对,马蹄,很普通但很少使用的一个词,可能指马身上的一个部位,可能是吃的食物,比如红烧马蹄。突然冒出来的马蹄金,我第一次听说,很突兀,很神秘,但却给我拨云见日、水落石出的感觉,或者说掉进河里突然发现一根救命稻草。”夜色行云流水般展开推理。
他的知识,一旦运用到实际中,就像泄闸的洪水,汪洋一片。
张旭初点头:“有道理。”
“反正我们也没有任何线索,全当解闷,在这个马蹄金上试试拳脚。”夜色建议。
“行啊,没事找事,咱们一起起个哄,趟趟水。”张旭初附和。
“张兄,对文物熟悉的人,应该从哪里找?”夜色急切的问。
困惑了他将近一天一夜的难题乍见曙光,不管对错,都要试试。
他的心情跃跃欲试。
“问科长,李科长和道上的人熟悉。”张旭初同样兴奋。
三科,好久没有办案的经历了。
两人干脆调整椅子方向,面向办公室大门而坐。
一直到下午,李大斌才气呼呼走进办公室。
“李科长,你可来了,等你一上午。”张旭初从萎靡中解脱出来。
“哼,被二科的人缠住,问夜魅的事。娘的,快赶上审讯共党了,生怕我知情不告,没有如来的本事别把自己当如来,有本事他们把所有的事都包圆了,咱们混吃混喝领薪水最好。”李大斌叼着烟卷,指桑骂槐。
“李科长,还别说,夜色发现线索了。”张旭初故作神秘,压低嗓门。
“什么线索?”李大斌吐掉嘴里的烟卷,嗓门跟着压低。
夜色拿出报纸,指着刊有马蹄金链的那条消息,重新把自己的分析结果说了一遍。
“找祖师爷,他肯定知道。”李大斌右手狠狠敲击报纸。
“祖师爷?”夜色和张旭初同时问。
李大斌舒展眉头:“祖师爷是洛邑城内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从小爱好历史,喜欢看书,可惜他爹是一个专门盗墓的大盗,这个孩子的聪明劲全被带偏了,为了他爹盗墓不空,祖师爷钻研风水、星象、墓葬、地形,不用罗盘仪,只用眼睛就能确定墓葬方位,对古玩陪葬品的研究更不在话下。”
夜色延伸李大斌的话:“也就是说报纸上说的马蹄金,只要看到墓穴,祖师爷就能说出是哪个朝代的,什么来历,什么样子,值多少银元,等等等等。”
李大斌点头:“大差不差。”
“去哪里找他?他长得什么样子?”夜色明显已经迫不及待了。
“祖师爷有两个爱好,一是看书,二是赌博。长相么,我没见过本人,听人说,他个子不高,体型偏瘦,肤色发黑,左眉稍有一个痦子,年纪在30到40岁之间。”
“夜色,我去赌场,你去书店,咱俩分头行动。”张旭初根据个人喜好分工。
假如真的找不到祖师爷,他就顺手在里面摸两把解解闷。
李大斌截断张旭初的话:“祖师爷要是在荒山野地找古墓怎么办?”
“不会。”夜色立刻断定。
“为什么?”李大斌、张旭初异口同声。
“报纸上刚爆出古墓被盗,方方面面高度关注,警局肯定会加大侦破力度,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冒险再去作案。张兄,咱们马上行动,李科长在办公室守着,有事电话联系。”夜色换下军装。
张旭初同样开始换衣服。
李大斌的手指跟着两个部下移动,恶狠狠的说:“这件事,本来是咱们三科办的,二科半路杀出来,想抢咱们的功,劳资偏偏不如他们的意。你俩悄悄的干,别让二科那群兔崽子知道。”
“是,处座。”两人回答。
夜色出了特务处大院,雇了一辆人力车,直接赶往本地最大的古玩市场,老庙胡同。
老庙胡同始建于北宋,街道两边住的都是当时的官宦和有钱人,齐刷刷的两层木楼或青砖红瓦房历经朝代的变迁和风雨冲刷,土头土脸的破败模样在艳阳中顽固的维持着半老徐娘的残韵。
夜色信步向前走,他的眼神毫不关注地摊上和店铺内的古玩珠宝玉器,全神贯注注视的是人。
他锁定目标,个子高的不看,皮肤白的不看,年纪太轻或太老的不看,专看面部沧桑、个性沉稳、黑黝粗糙的上岁数人。
“先生有货出手?”夜色意在找人,不成想却被别人盯上。
习惯性反思,立即找到问题所在。
他看人不看货的举动,分明告诉道上人,我是来出货的。
“你需要什么货?”夜色灵机一动。
钓鱼和被钓之间,他放弃的是主动权,但获得的也是主动权。
“先生有什么货?”跟着夜色的是个店小二似的半大男孩,十七八岁模样。
夜色正眼审视,男孩的一双小眼使劲睁大了也像是眯缝着,外表看着木讷、笨拙。
“蜻蜓眼珠、马蹄金,”夜色故作谨慎,声音很低。
刚刚被盗的古玩,应该是各方追逐的焦点。
男孩眼珠似是惊喜的狠挑一下,一抹亮光从两个眼皮之间露出来,又迅速被形影不离的眼皮遮住。
灵光乍现之后,男孩恢复原样。
很机灵。
夜色知道自己压对了宝。
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轻哼一声,藐视了男孩的笨拙,继续朝前走,搜寻下一个目标。
男孩紧跟两步,右手从后面攀住夜色肩膀:“先生能和我家店主谈谈么?”
他手指指向距离两人百步之遥的一家明叫“雅苑玉宝斋”的店铺。
“行。”夜色无所谓的点头。
“请。”男孩小跑两步,到了夜色前面,侧身带路。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店小二,礼节、规矩都到位。
“雅苑玉宝斋”从外看比其他店面新,红砖青瓦,朴实巍峨,两层楼的店面让人一比较,明显是古玩店中的新贵。
坐在店铺柜台外面靠墙边太师椅上男人,年轻,个子不高,白皙的肤色隐隐带有病态感。
端着杯子的双手比脸部皮肤粗糙、黝黑一些,紧紧掬着,像用杯子取暖,又像费了很大力气才能抱住杯子不掉。
眼尖的人能看出其中的不协调。
男孩带着夜色走到他对面,弯了弯腰,说话:“当家的,这位先生卖货。”
“请坐,上茶。”男人有气无力。
夜色坐下,打量四周,客人不多,交谈声音低,店内很静。
男孩送上一杯热茶,退到柜台后。
“先生有什么货?”男人平淡的问,眼珠暗淡,没有丝毫光彩。
夜色察觉自己的出现,对店主而言,不具诱惑力。
“你想要什么货?”夜色喝了一口茶,反问。
他没有货,只能审时度势,顺杆抓鱼。
“能卖钱的都要。”男人依然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夜色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放下茶杯,起身,抬腿,走人。
没诚意的买卖,他不做。
此处不留爷,爷自有去处。
第6章 被劫持()
能卖钱的东西太多,夜色彰显的身份不是稀松平常货色的主人。
想要拿捏住他,必须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