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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索见这人无礼,当下面色一冷,全没了说话的心思,杀心弥溢,一挺手中长戟,故技重施,戟尖直刺卫宁马头。
“又是这般,真当我卫宁是那蠢货孟平?”
卫宁一声冷笑,全不去看关索的一戟,顾自横起大刀,拦自己的胸前。此之前,他早听人说起了解良一战的经过,自然知道关索有这一招。
既已知晓,就不难防。
只是——
关索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讽刺味道,直刺而出的一戟,并没有如卫宁所想的那般改变轨迹,反在他错愕的一瞬,狠狠刺下。战马马眼中惧色顿生,嘶鸣一声,战马通灵,脑袋极力望旁边一躲,避开了戟尖,却被长戟刺到了脖项上。
一刺,一收。
卫宁自以为是的一刀却是架了个空。
许是关索的这一戟正是刺破了战马脖项处的大动脉,马血如井喷,战马剧痛难忍,棕尾乱炸,连声悲嘶,跑出了三四步,一个趔趄猛地栽倒尘埃,激起一阵的烟尘,卫宁狼狈地远远摔了出去。
大刀也撒了手。
惨嚎着,卫宁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身边地面颤抖,马蹄滚滚而来,金风撕裂空气,脖子一凉,自己好象飞了起来,地面上,一具无头的尸体无力的倒回尘埃,旁边,一员小将,耀武扬威,望着自己的目光,尽显不屑。
关索!
“难道,我……”
卫宁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思维越来越是模糊,越飘越远……。
“卫兄!”
安邑军阵中,一声悲呼,范正拍马冲了出来,“卫兄啊,慢走,等等小弟……”
顿时,两军阵前,所有人都笑了,只是一方是肆意的笑,前仰后合而另一方,却是哭笑不得,更有甚者,捂着脸,实在是太丢人了。
杜畿则是一脸的古怪。
范正也注意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呸”几声,心说我这乌鸦嘴,说得是什么话?两军将士的笑声传到耳中,老脸更是一红,怒瞪着关索,又羞又怒,吼道:“关索小儿,休要猖狂,还我卫兄的命来!”
摆枪就扎。
关索也被这位逗得忍俊不止,笑得不行,活了这么多年,还就没见过这么一个奇葩。眼见范正的一枪刺来,关索一不慌,二不忙,摆长戟怀中一抱,将这一枪架开,回手就是一戟,再刺范正战马的马头。
还……还来?!
翻过来掉过去了,怎么总是这一招?
上瘾了?
一时间,两军将士无不是哭笑不得,关索这一边的人更是满脸的古怪,对面的敌军只是见了方才的一次,他们前后却是看过了足足两次了。
算上这次,已经三次了。
这一次,又会是真刺?还是假刺?
所有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唯恐露过了什么精彩。
范正也是无语,然后,更是冲冲大怒,吗的,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不过,范正倒也不是无能之辈,见关索又是这一招,有了孟平、卫宁在前面以身作则,也知道这一招是架也不是,不架也不是,当时想了一个法子,一拨马头,选择了暂避锋芒,一戟轻松闪过,挺起一枪,直刺而出。
关索一点也不意外,他从不认为一招鲜就能吃遍天,见范正躲过,全无遗憾,刺出的一戟停了下来,速度猛地爆发,半倍的速度加持下,长戟带起一片残影,猛地一撩,从下而上,后发先至。
范正的一枪离关索的胸口还有一尺多,关索的第二戟就已经到了,吓得范正心脏骤然一缩,再也顾不得刺向关索的一枪,生来他就没见过这么快的招式,大骇,百忙之中,一式金刚铁板桥,身体狠狠地向后竭力仰去,间不容发,森冷的戟尖擦着鼻尖而过。
差一点,就是开膛破肚。
吓得范正一身的冷汗,暗叫一声“侥幸”,刚想在马背上起身,又是一股恶风袭来,然后就发现,蓝天白云越来越近,大地越来越远,随之,意识一阵地模糊。
“咕噜~”
范正的脑袋飞出了一丈开外,又跟出七八米,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瞳孔中还残存着最后的迷茫。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哗~”
安邑的军队一片哗然,上至杜畿,下至小兵,一个个目瞪口呆。
快!
实在是太快了!
翻手一戟,电光石火,只那么一瞬,甚至很多人都没看清楚,然后就见到他们平日非常厉害、非常牛掰的范将军脑袋飞了。
士气一跌。
再跌。
“少将军,威武!”
与之相反的,关索这一边二百余人,却是士气大振,一个个将士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竭力的嘶吼着胸中的热血,只恨不得关索一声令下,冲上去撕杀一番。
将,是兵之胆!
二百余人,竟将对面的一千多人生生地压了下去,对面,更多的士卒,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威风凛凛的身姿。
关索一横长戟,面向对面,厉声而道:“杜畿,杜太守!关某素敬你是一为民好官,实不忍于你刀兵相见。关某南下,只为寻父,不想图增是非杀戮,还请杜太守想清楚了,是否真要与关某为敌。”
杜畿一阵的沉默,半晌,声带干涩,道:“为敌如何?不为敌,又如何?”
关索冷笑,“千人,还留不下关某!”
“可却留得下你家眷!”
关索眸子蓦地一厉,声音中全没了一点的温度,“可那时,杜太守的脑袋也不会好好的长在脖子上了!”
“哈哈,果然是将门虎子,一身是胆!关索,前方黄河渡口守将,乃是当年死在你父亲刀下蔡阳之侄,蔡彝!关索小儿,你到黄河渡口之日,就是你断头之时!”
杜畿盯着关索,深深看了几眼,忽地哈哈一笑,眸子中的寸步不让一瞬间全没了踪影痕迹,厉声喊喝了几句,拨马就望安邑跑去,很是狼狈,一边跑还一边呼喊,“关索骁勇,不可力敌也!众将士,撤!快撤!”
关索傻眼了。
李延也傻了,打马来到关索的身边,愣愣地道:“少将军,这杜畿,他……嗯,是什么情况?”
“他应该是在提醒我。”
关索摸了摸下巴,眸光闪烁,若有所思,良久,淡声道:“走吧……看来这一路,是不会太平了……”
“少将军……”
关索朗声一笑,紧了紧手中的长戟,道:“若无路,便杀开一条血路!”
第五章 过三关斩八将(三)()
“不妥!”
李延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黄河渡口风凌渡,有战将蔡彝一人,偏将二人,常驻兵马达二千五百人,而且,不比安邑城的士兵,风凌渡的兵马都是精锐,真正战场上活下来的百战之兵……凭我们这这点人,硬碰硬,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关索皱眉,很是不解,道:“河东地处内地,远离前线,风凌渡怎么会有精锐驻扎?”
“说起来还是十一年前——”
关索一脸的古怪,怎么又是十一年前?
“高干降而复叛,联合了匈奴以及安邑的卫、范两家,祸乱河东,虽然后来被剿灭,可卫、范两家在河东的底蕴太盛,根深蒂固,丞相……嗯,曹操也不能全数诛之,只是诛杀了首恶。为防再有叛乱发生,就着高乡侯钟繇在风凌渡修了一座坚城,留精兵二千五百,防得就是卫、范两家……哦,对了,适才的卫宁、范正,正是卫、范两家的家主,颇有能力,如今少将军斩了他们,杜蕺说不得还要感谢少将军帮他扫除了挚肘。”说到后面,李延也是不由笑了,他有点理解杜畿了。
杜畿分明是送卫宁、范正去死,剪除异己啊!
“这样啊……”
关索神色凝重,事情有些麻烦了。
风凌渡不比解良、安邑,关索手上虽然没有多少人,却不需要攻城,这两地完全可以绕过去。风凌渡则不同,想要南下,渡黄河,必然要经过风凌渡,绕不过去的,除非他能找到船只,从别处偷渡。
可问题是,船只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找到,为了保证河东安全,曹军势必会将船只把控在手里,就连零散的渔船都受节制、监视。
想要偷渡,明显不可能。
攻城?
别逗了,不到二百人对二千五精锐,不要太天方夜谭了。
南下……
关索拧眉,沉吟了良久,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忘着前方,“唯今之计,也只能是在城外解决敌人,守将蔡彝不是恨不得要杀我报仇吗?那就让他来好了……对了,李将军,风凌渡附近可有什么险要之地?”
南下是势在必行的,这关头了,没有退路,也只能是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了。
“险要之地……”李延仔细想着,片刻道:“延以前倒是曾到过几次风凌渡,可要说这险要之地,也只有首阳山勉强算得上了……哦,我记起来了,风凌渡西北十里,有一山名石头山,与首阳山连势,只有一条山路直通山上,端是易守难攻。当年高干反叛,其部将夏昭、邓升曾在石头山据险而守,硬是挡住了十五倍曹军的猛攻,要不是后来缺水缺粮,曹军绝无可能拿下石头山,饶是如此,也付起了惨重的伤亡。”
关索喃喃,“石头山……”
……
“报!”
风凌渡。
蔡彝这两天就没睡不好觉,纯属是兴奋的。
关羽的儿子竟出现了!
天可怜见,他终于能给死去的父亲、表兄报仇了!
虽然不是关羽本人。
杜畿派来送信的人前脚刚走,蔡彝就急不可待的找来了两员副将庞武、郑禹,商议着出兵围杀关索,刚起了个话头,一个报事的士兵就闯了进来。
“将军,城下有人挑战!”
蔡彝眉毛轻挑,诧异道:“哦?有人挑战?可知是谁?”
“那人自称是关索!”
“关索?!”蔡彝猛地跳了起来,“杜太守送信的人也是才到,他关索尾随着就到了,怎这么快?”
庞文冷笑一声,“显然是杜畿的把戏……”
蔡彝横了一眼庞文,“子成,慎言!”
庞文脖子一梗,道:“将军,想那关索拖家带口的,根本就走不快,却偏偏能与他杜畿的人前后脚赶到风凌渡,事不都明摆着了嘛!”
萃彝沉着脸,庞文说的,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郑禹在一旁说道:“将军,子成,杜太守如何,战后丞相那里自有分说。眼下,还是说说这关索吧,都打到咱们城下了。”
“不错!”
蔡彝点点头,转过头问那报事的军兵,“他带了多少人?”
“五十余人。”
“五十人就敢来挑战,关羽狂傲,生的儿子也是这般!”蔡彝不由得就想起了父亲当年也正是此情此景,怒火忽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关索比当年关羽带的年,还要少!
目中无人啊!
郑禹颇为心细,问那军兵,道:“可有随行车架?”
“这个……”那军兵回想了下,道:“郑将军,小的不曾看到有车架在,城下只有那关索和五十军兵。”
“看来,这关索是将亲眷安置在了别处,以免战时分心。”
“万川兄所虑太多了吧,想他关索一共也就一百多不到二百人,就算人人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我们城中可有精兵二千五百,一人一刀下去,也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将军,末将不才,愿率五百人,取那关索首级,献于将军!”庞文起身请命。
“不可!”
郑禹连忙阻止,道:“杜太守有言,那关索骁勇无比……”
庞文不屑,哼道:“一书生之言,怎可尽信?”
“好了,”蔡彝摆摆后,止住了两人,道:“杀父之仇,怎能假手他人?今次,吾要亲自出马,看那关索死在眼前!”
“将军!”
“万川休要多言,瞻前顾后,难道本将怕了他关索不成?传吾将令,与本将点齐一千兵马,子成与本将一起迎战,万川,你留下。”
“这……”
“听令吧。”
“喏!”
……
“你就是关索?”
蔡彝跃马阵前,向对面观看,见一少年将军驻马挺戟,一身如锦,好不威风,心道:当年有锦马超为丞相赞,今日观这关索,却不下当年之马孟起也!
又一想到父仇,顿是按下心中的感叹。
关索催马上前,“不错,正是关某!你,可是蔡彝蔡文常?”
“本将正是蔡彝。”
“是你就好说了,”关索一笑,长戟手中一抖,颤了三颤,鼻孔几乎是朝天,道:“你若是识相的,就速速打开城门,准备船只,跪送三公子我过河;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