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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东西,李波还觉得有些吃亏,他哪里知道,允熥此时是惊喜万分。
虽然这次买东西好像是自己吃了点儿亏,但他得知了一件事情:番国商人也接受宝钞了。
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类似于后世华夏商人卖东西给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最后收到的钱都是美元一样,宝钞就相当于美元。米国凭借着货币霸权获得了多少收益就不必多说了吧,对全世界征收铸币税,可以说米国的穷人是全世界持有美元的国家在养着。华夏又是搞亚投行,又是搞一带一路,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摆脱美元,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
允熥一上午逛了数百家店铺,从十几家买了货物,其中有八家接受宝钞,五家不接受宝钞。允熥又问了**,得知北市大约六成的商人接受宝钞,只有四成不接受。因为大多数番商都会再用宝钞从南市购买货物回国,所以最后留在他们手中的宝钞不多,据**估算大约有二三百万贯,并且南市商人手上留存的宝钞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目。
但允熥依然很高兴:这代表着在不导致通货膨胀的前提下,他又可以发行四五百万贯的宝钞了。
‘回去后就下令增加三百万贯的宝钞印刷额度。另外,还有四成不接受宝钞的商人,大概是对宝钞的信用仍有疑虑。看来,是时候进一步提升宝钞的信用了。’允熥想着。
第554章 丝绸与粮食()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午时。**带着允熥来到位于北市东边儿的一处地方。允熥还未走近,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对**说道:“这是,北市的饭馆所在之处?”
“是,大人,”**说道:“北市的番商禁止离开南北市,有些番商也不做饭,总不能让他们挨饿,所以张提举就在北市划出这么一块儿地方,允许各国的商人开设饭馆,供应番商吃饭。一开始只是大明的人在这里开饭馆,后来番国的人也来开。”
“臣之前也在几个地方为官,巴蜀、湖广、广枺即饫锏牟耸揭欢喟攵济患!�
听他这么说,允熥也馋了起来。很多从未品尝过甚至从未听过的异域美食啊!简直就是吃货的福音。
允熥在这里吃了许多东西,无数他两世都没有听过的美食让允熥大饱口福。当然,他还是很重视干净卫生的,挑选的都是**说的比较干净的饭馆。
吃饭的过程中**十分激动。‘我这可是在陪陛下用膳啊!很多五品及五品一下的官儿一辈子就见过皇帝一回——金榜题名或者从国子监选官时,还有一些官员都没见过皇帝,我竟然有福分陪着皇帝吃饭!’**心里想着。
下午允熥离开北市,前往南市。
南市和北市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以汉人为主,一个以番商为主罢了。况且来到大明做生意的番商也尽量与汉人一样表现,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只是南市的货物允熥基本上都见过:都是国内产的东西,就算有一二出奇之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逛到买卖丝绸的店铺地方时,允熥指着一个比较大的院子说道:“这是哪家商人的院子?他家占了这么多的店铺么?”
“陛下,这是以苏州李家、湖州赵家为主的数个商户合伙开起来的买卖。他们家占了总共三十个丝绸店铺中的十六个,所以可以在南市中盖起这么大的院子。”**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哪家。
苏州李家、湖州赵家和杭州苏家,是允熥知道的大明丝绸业最大的三个商家。其中两个家族联合起来,占一半多的店铺自然不奇怪。
允熥亲自走进去看了看,里面客人还不少,不一会儿就定出去了数百匹绸缎。
忽然一个精壮大汉走了过来,先对**行礼道:“草民见过张提举。”
**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萧掌柜的,怎么从后面出来了?”
“听伙计们说张提举过来了,自然要来拜见。”萧卓笑着又对允熥说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允熥说道:“我是陛下身边的中书舍人,代陛下前来巡视市舶司。”
“见过中书大人。”萧卓又行礼说道。
“免礼。”允熥说道。
萧卓有些纳闷:这七品官儿怎么比**这六品官儿更有官气?不过随即就释然了:皇帝身边的,自然不同。
允熥随后问了些问题,萧卓半真半假的回答。不一会儿,李泰元等人也先后过来,拜见**和允熥。
允熥模仿后世的国家领导人说道:“你们每卖出一些货物,国家就可以收到一些关税,所以你们这些在市舶司的商人,对国家也是有贡献的。管子当年有言:……”
允熥说了一大堆话,最后说道:“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市舶司的官员们说,也可以现在和本官说。”
在场的几人都被允熥说的话弄得很是激动。自从战国乱世之后,历代均视商人为五蠹之一很是鄙视,尤其以官员为首。现在有一个官员肯定了他们的贡献,虽然是小小的肯定了一点,也让他们激动不已。
李泰元听了允熥最后的这句话,情不自禁说道:“陛下,臣为苏州李氏族人,我李家以绸缎为主业。既然以绸缎为主业,就需要很多次等的田地种植桑树得到桑叶。”
“但现在朝廷田地只收粮食为税赋,所以种植桑树的农户只能拿钱去购买粮食,这导致他们担负的税赋比一般种植粮食的农户要高。”
“中书大人,可否向陛下进言,以后种植桑树的农户依照土地面积,直接缴纳银钱为赋税?”
不过李泰元虽然炸着胆子说了这个问题,但他说完就后悔了:当官的不过是客气一下,自己竟然就当真了!他在心中祈祷这个官员不要因此记恨李家。
允熥一开始的回答不出预料:“还是缴纳粮食为赋税较好。朝廷上也需要大量的粮食。”
“但,”允熥之后的话大出他们预料:“买粮食,也不必局限在江浙,可以从海外卖粮嘛!”
“从海外买粮?”数个人疑惑地说道。
“就是从海外买粮。南洋之地极其富庶,本官听说有些地方粮食一年三熟。当地的人又少,粮食的价格极其便宜;算上路费,也比江浙一带的粮食便宜。你们李家何不尝试一下,从南洋购买粮食纳税?”允熥说道。
他早就想和大商户说这件事了,只是在苏州时李家和尚家的家主都没有提到此事,他也不好让杨子荣提;正巧到了上沪市舶司遇到这个问题,允熥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主儿,听了允熥的话,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不是皇帝陛下之前说过什么,想让某个大商人从南洋买些粮食回来试验一下,所以这个中方舍人提到了这个方法?
那既然是皇帝陛下的意思,哪怕南洋的粮食比江浙还要贵,也要尝试一把。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卓,萧卓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只有他曾经在海上闯荡过有海商的人脉,可以试试从南洋买粮食。
萧卓躬身说道:“中书大人,草民定当从南洋买些粮食回来。”
允熥看萧卓的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他们误会这件事情对于他的谋划没有坏处,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好了。
允熥反而还似是而非的又说了几句话,让他们更加误会。
等允熥离开了他们的店铺,李泰元马上对萧卓说道:“萧兄,只有你有海上的门道,联系联系从南洋买粮食过来。”
萧卓也当仁不让:“包在我身上。只是我的老关系都在宁波,我需要去一趟宁波。这里的生意就让几位多费心了。”
几人又商议几句,萧卓是说干就干的性子,到后面挑和他一起去宁波的人了。8)
第555章 废举人和印度数()
允熥之所以让他们从南洋买粮,不仅是为了填补国内粮食以后会出现的空缺,更是为了平衡国内外的贸易。
全世界的财富是没有定数的,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财富越来越多;但天下的金银是有定数的。
现在南洋能够出口大明的东西也不少,但总体上大明是贸易盈余,各番国总体是贸易赤字。长此以往,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大明的番国都缺少金银难以从大明购买需要的货物时,他们会怎么做呢?他们没有不列颠发动战争的勇气和实力,只能下海当海盗抢。大明水师再强大,也无法完全阻止这样的事情。
所以允熥要维持贸易平衡。况且他也没有说谎,南洋的粮食确实非常便宜,也不会让从南洋贩卖粮食过来的商人吃亏。
而贸易平衡这件事,对于南洋国家允熥还不太担心,但对扶桑和朝鲜很担心。这两个国家都没有什么特产,想摆脱贸易赤字不容易。
朝鲜还罢了,实在不行,让他闭关锁国得了;但扶桑人一向有当海盗的传统,不可不担心。
允熥正想着如何让扶桑摆脱贸易赤字,忽然身旁的侍卫李波说道:“陛下,刚才那边有两个人看了一眼陛下,然后脸上带上了惊慌之色又马上转过头去。并且臣看他们的表情,像是认得陛下。”
“嗯?”允熥回过神来:“是在商户店铺内么?”
“启禀陛下,是在商户店铺内。”李波答道。
‘是什么人,竟然认得我?’允熥一边想着,说道:“去把这两个人抓过来。”
……
……
“怎么回事,陛下竟然会来亲自巡视上沪市舶司!”一人说道。
“都怪你,昨日听说陛下来了上沪后,我就说咱们这两日不要在市舶司内待着,不管是装病也好怎么也罢,躲过这两日;你偏说陛下不认得咱们无碍的。陛下确实把咱们忘了,但侍卫似乎认出了咱们两个!”另一人说道。
“哪里是侍卫认出了咱们?分明是你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让侍卫怀疑了,所以才会如此!”先前说话的人说道。
这二人就是今年年初时允熥带着思齐和文垣参拜英灵庙时在庙外说“不过是几个丘八,还亲自拜祭,陛下真是……”的两个前举人——麦国则和艾素。
他们两个当场被允熥剥夺了举人功名,彻底丧失了进身之阶。但他们也不敢回家,当时就滞留在了京城。礼部的官员对他们有些同情,所以没有驱赶他们回乡。
客栈的东家对他们也颇为同情,所以收留了他们两个,让他们干些账房的活计谋生。
但随后允熥发起应天府改革,以警察替换胥吏,他们没有路引在京城隐藏不住,在考中进士当了官的同乡帮助下来到上沪市舶司。
他们二人算数还成,字写得也不错,所以在上沪市舶司找到了一家商户谋生。
但他们岂愿意就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是曾经的举人、地方上的老爷,虽然现在算是衣食无忧,这段日子所见识的也比之前在乡下当一个土财主见识的还多;但社会地位一落千丈,岂会愿意。
所以他们两个这段日子一直在想方设法摆脱这种生活。他们运气还算不错,最近刚刚同一个来上沪市舶司买货物的商人说好,去他家里为西席教导子弟读书,这二日将手头的事情交割完毕就要去了,没想到就在此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李波带着几个侍卫和当地差役走进这家商铺,找到麦国则和艾素两人,先对这家店铺的东家说道:“这两个人是逃犯,我们抓他回去认罪伏法。”然后就带走了他们两人。店铺的东家屁都不敢放。
允熥却并未马上审讯,而是又在南市中逛了逛,将整个南市逛了个遍,然后才回到市舶司,让**准备出一间屋子,他要亲自审讯这两人。
允熥貌似随意的问道:“你们两个认得朕?”
艾素此时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磕头不敢说话;麦国则也十分害怕,但挣扎着说道:“陛下,草民认得陛下。”
“你们是怎么认得朕的?你们是什么身份?”允熥问道。
“启禀陛下,草民名叫麦国则,草民的这位同伴名叫艾素,草民二人均为湖广长沙人。”
“今年年初,草民二人……,在陛下拜诣英灵庙时有幸得慕天颜。”麦国则说道。他隐瞒了他们二人被废掉举人功名之事。
允熥对李波说道:“将这个名叫麦国则的带出去!”等屋里只有艾素一人后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认得朕的?你们是什么身份?”
他当然不信麦国则的话。他们二人太反常了,看起来十分害怕就像是逃犯一般,一点儿不像见过皇帝激动的。
艾素打着颤,说道:“陛下,草民确是湖广长沙人,也确是今年年初陛下拜诣英灵庙时有幸见到过陛下龙颜。”
“只是当时草民是湖广进京赶考的举子,因为出言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