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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很少在人前流泪的克劳斯这时却快要崩溃了,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我不要您死!我要您永远都活下去!”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哪有不死的人”契尔斯卡娅松开手,轻轻擦去克劳斯脸上的泪珠,“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你流泪妈妈就会心痛”
克劳斯默默地站了起来,虽然他的眼神里盛满了痛苦,可是嘴边却依然对母亲露出了一丝坚强的微笑。
契尔斯卡娅笑了,她的目光接着又落到了张梦琪身上:“梦琪齐医生来了吗?”
“已经通知他了,应该很快就会到。”张梦琪含泪道。
“你要照顾好齐医生,他年龄大了,需要有人给他关怀”契尔斯卡娅说话越来越费力:“要是你能给齐医生生个孩子,我想他一定会很快乐的”
“好姐姐,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张梦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契尔斯卡娅痛哭失声。
“别哭了”契尔斯卡娅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解脱,至少我再也不用害怕自己会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见不到阳光的世界里”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契尔斯卡娅不得不捂住胸口,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罗森巴赫默默地把妻子扶起身,让她倚在自己的怀中,他虽然不说话,但是眉宇间那种痛苦的表情却令人无法直视他的脸庞。
“施蒂尔,你的怀抱真温暖就像当年你刚把我从河里面救上来时一样”契尔斯卡娅伸手抚摸着丈夫的脸庞:“你不该这样对我的,因为我害怕害怕到了天堂就会把你忘掉,那会比死亡更痛苦”
“亲爱的,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我们的心都会紧紧连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罗森巴赫紧紧抓住契尔斯卡娅的手,他是那样的用力,仿佛害怕自己一松手,妻子就会永远的离自己而去。
“我要走了”契尔斯卡娅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记住按时吃饭,少喝点酒”
“我会的”罗森巴赫的手突然间抖得很厉害。
“契尔斯卡娅!”齐楚雄突然冲进了病房,“坚持住!坚持住!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契尔斯卡娅望着面前这张温暖的面孔,泪水不由自主的模糊了视线,她依依不舍的抓紧丈夫和儿子的手,而目光始终落在齐楚雄身上,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仿佛是想说出心中最后的嘱托。
“你放心吧,”齐楚雄已经明白了契尔斯卡娅的心事:“你走之后,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照顾好施蒂尔和克劳斯的”
契尔斯卡娅笑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罗森巴赫的肩头在剧烈地颤抖着,良久后,一滴不听话的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顺着他的脸颊滴到了契尔斯卡娅脸上。“亲爱的,”他哽咽着说:“你去吧,但愿天堂里只有阳光,没有痛苦,”
三天后,雅利安城公墓。
一块洁白的的墓碑前堆满了鲜花,罗森巴赫与克劳斯红肿的眼圈里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伤痛,他们曾经是历经苦难才收获幸福的一家人,但是从今以后却只能在记忆里搜寻那些昔日的快乐。
参加契尔斯卡娅葬礼的人很多,除了齐楚雄和他的朋友们之外,还有罗森巴赫的部下们,但是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弗莱舍尔,作为施特莱纳的特使,他受命前来安慰罗森巴赫。尽管他很不喜欢施特莱纳派给自己的这份差事,但是却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不过,罗森巴赫并没有难为昔日的仇敌,在弗莱舍尔对他进行安慰时,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简短的葬礼结束后,人们纷纷上前安慰罗森巴赫父子,而齐楚雄却拉着弗莱舍尔走到了一旁:“总监先生,我有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您想让我做什么?”弗莱舍尔问道。
“施蒂尔最近的心情非常糟糕,我想如果他能够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呆上一段时间,或许可以让他从失去妻子的悲痛中走出来。”
“这倒不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但是您完全可以让罗森巴赫将军直接向统帅阁下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者由您代为转达也行,为什么非要通过我来转达呢?”弗莱舍尔问道。
“我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齐楚雄神情黯然道:“施蒂尔是个很好强的人,从来不愿意被人看出他的脆弱,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去向统帅阁下请求找个地方医治心灵上的伤痛。再说了,现在是罗蒙当总理,您也知道他一直对我有偏见,如果我去找统帅阁下说这件事情的话,罗蒙很可能会认为我这是在玩弄阴谋,到时候恐怕只会把事情变得更为复杂,所以我就才想到了您。”
“原来是这样啊。”弗莱舍尔点了点头,“好吧,那您打算让罗森巴赫将军去哪里疗伤呢?”
“就去沃罗伊德吧,最好让他把克劳斯也带上,那里有很多温泉,人口又少,是个很好的疗养场所,唯一的缺点就是离雅利安城很远,要走上四五天才能到。”齐楚雄说。
“远一点倒是好事,”弗莱舍尔附和道:“这样他就不会触景生情,说不定很快就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那就多谢您了。”齐楚雄颔首一笑,心中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790起义(11)()
就在契尔斯卡娅的葬礼结束一个星期后,罗森巴赫被任命为新组建的第24步兵军军长,司令部设在远离雅利安城的沃罗伊德。那里分布着很多温泉,是个很好的疗养地,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雅利安城太远,而且多是山路,开车也要走上四五天。
在契尔斯卡娅去世后的这段日子里,齐楚雄和路德维希每天都陪着罗森巴赫聊天散心,试图帮助他减轻失去妻子的痛苦。所幸的是,罗森巴赫虽然变得沉默寡言,可是却并没有就此倒下,有时反倒安慰齐楚雄不要过度悲伤。
离别的时刻在一个清晨到来了,齐楚雄和路德维希一直把罗森巴赫送到郊外。本以为三人将就此别过,可是罗森巴赫却突然提议道:“齐,弗兰茨,你们能陪我去前面的河滩上走走吗?”
“是要去当年你把她救上岸的那片河滩吗?”齐楚雄立刻明白了罗森巴赫的心思。
罗森巴赫默默地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路无语,来到了那片见证一段爱情开始的河滩上。
“齐,”罗森巴赫在一片浅滩旁停下脚步,任凭河水冲刷着他的长筒皮靴,“你还记得当年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齐楚雄语气低沉的说:“当时你不顾一切的跳下去救她,而我去找绳子,结果你以为我会丢下你不管”
“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罗森巴赫眼中不由自主的开始闪烁着泪光:“我这几天常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跳进河里去救她,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烦恼。”
“施蒂尔,”路德维希安慰道:“我知道失去契尔斯卡娅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你现在还有克劳斯,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坚强一点。”
“弗兰茨,这件事情你只猜对了一半。”罗森巴赫摇着头,“她走了,我的心是很痛苦,但是我的烦恼却并不只这些。”
“施蒂尔,难道在你心里还有比失去妻子更痛苦的事情吗?”
罗森巴赫没有回答路德维希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齐楚雄:“齐,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起,你就始终在帮助我,而我也曾经发过誓,这辈子我会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毕竟是第三帝国的军人,要忠于自己立下的誓言,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要和你说清楚。”
“你想对我说什么?”齐楚雄问道。
“你让弗莱舍尔去找统帅阁下,请求将我调到沃罗伊德,还让我带上克劳斯,说是那里可以让我好好散散心,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齐”罗森巴赫顿了一下,又极为坚决的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让我早点走出悲伤,那么我会很感激,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让我远离一些事情,那么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告诉你,如果有人试图威胁帝国的生存,哪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绝不会对他客气!”
“施蒂尔!你怎么又把这个话题抬出来了!”路德维希不高兴地说:“齐已经不止一次和你解释过这件事情,难道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吗?”
“弗兰茨,不要紧的。”齐楚雄淡然笑道:“你也知道施蒂尔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心里什么事情都藏不住,不过这样也好,总比那些当面说我好话,背地里却恨不得把我撕成几块的人要强上很多。”
“齐,请原谅我的直率。”罗森巴赫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知道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会让你感到不高兴,但是你要知道,我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爱的人,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不要为自己的直率去道歉,因为你本来就没有错。”齐楚雄紧紧握住罗森巴赫的手:“施蒂尔,听到你刚才的那句话,我很感动,所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绝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是啊,施蒂尔,这些年我们在一起走过了很多艰难曲折,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变成陌生人了,可是我们的友谊却始终没有褪色,这或许就是上帝的安排,注定要让我们三个做一辈子的朋友。”路德维希把手盖在了齐楚雄和罗森巴赫的手上,感受着彼此心中的温暖。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罗森巴赫先是对齐楚雄露出了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接着又道:“齐,这次我去沃罗伊德不会带上克劳斯,我已经通过总参谋部下了命令,让他去最艰苦的一线部队服役。”
“为什么?”齐楚雄急忙追问道:“他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正需要有人在他身边安慰,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吗?”
“我知道失去母亲对他而言是一种非常沉重的打击,但是作为一名德国陆军中尉,他必须学会勇敢的面对这世上所有的苦难,否则他的将来只会一事无成。”罗森巴赫看了一眼齐楚雄和路德维希,见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便又道:“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许有些残酷,但是请相信我,克劳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知道该怎么让他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
“我懂了。”齐楚雄黯然点头道:“希望他能够早点走出失去母亲的痛苦,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罗森巴赫努力将悲伤压抑在自己心中,“齐,弗兰茨,我走了,你们两个也要多保重身体。”
“筹建一个新的步兵军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所以你也要注意身体。”齐楚雄叮嘱道。
“我会的,再见。”罗森巴赫转身离开了河滩,公路两旁的路灯在他脚下投射出一个孤独的影子。
“他走了,我们又要做些什么呢?”路德维希轻轻地叹了口气。
“去看看贝克吧,你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见过面了。”齐楚雄说。
“汉娜总是希望能够贝克留在我们身边,但是听了施蒂尔刚才的那番话,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应该让贝克走的更远一些。”
“怎么?你也打算让贝克去一线部队服役吗?”齐楚雄惊讶道。
“为什么不呢?”路德维希说:“其实三年前他军校毕业时,就已经被分配到了条件非常艰苦的弗雷德堡,只是由于汉娜不舍得让他离开我们,所以我才想办法把他留在了雅利安城,但是现在看来,我这个决定非常失误,因为总是有人嘲笑贝克是个叼着奶嘴的大男孩,都长这么大了还需要父母的照顾,他自己也很不开心,而且每当听到他那些军校同学讲起在作战部队的趣闻轶事,他总是会露出很羡慕的神色,所以我就在想,也许我应该放手了。”
“弗兰茨,懂得放手是件好事,但是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身边又只有贝克这一个孩子,他要是走得远了,将来谁来照顾你们呢?”齐楚雄说。
“放心吧,我还没有老到什么都不能干的地步,而且你知道吗,汉娜最近一直在调养身体,争取再为我生个孩子。”路德维希诙谐的笑道。
“你的精力可真旺盛。”齐楚雄忍不住朝路德维希肩头锤了一下,“都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你也要加倍努力了,”路德维希笑嘻嘻的说:“你妻子可比你年轻得多,只要你加把劲,生上四五个孩子是没有问题的。”
“去你的!”齐楚雄摇头笑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哪有心思操心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