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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陈瑀等人说这道菜是有典故的,据闻建国初,因为元朝****,百姓颠沛流离,苦不堪言,可真当得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一出生在沈家门的穷小子一日出门捕鱼,那个时候捕鱼不易,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捕到了一条鱼。
本身就饿的不行的穷小子,便在水边做起了鱼汤,恰巧这个时候,有一杭州府富家小姐经过,她本是带着家人随从前往沈家门省亲,奈何元兵贪恋她的美色,将其家人随从全部杀害,好不容易逃到了此处,已经饿的三天没有吃饭的她当即便晕了过去。
穷小子也已经饿的不行,但是却将此鱼汤全都喂给了小姐,等小姐醒来之后,还未来得及谢恩,元兵便追赶而来,那穷小子为了保护小姐,被元兵杀害。
后来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之后,小姐便自己做了酒楼生意,并且越做越大,那个酒楼也就是后来的“望湖楼”,之后改名“醉翁楼”。
为了为了报答这仅一面之缘,便挺身而出的穷小子,小姐便在酒楼中推出了一道特色菜,取名“不离不弃”也就是现在的“鸳鸯鲫鱼”。
陈瑀像是听着迷了一般,喃喃道:“不离不弃。”
那些商会富户不知陈瑀是否是被故事感动,连忙跟着附和道:“此小姐到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啊!”
“哎,能做到苟富贵勿相忘的人很多,可能做到“若患难,与之同”的人又有几个呢?患难才是检验友谊的最唯一的标准啊!”陈瑀感概道。
娘的,上了这小王八蛋的当了,看样子像是入戏一般,变着花样切入正题呢,听戏听入迷了,咱们忘了来的正事,可这小子没忘呢!
那些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对店家道:“菜上完了没有呀?”
陈瑀道:“去催一催吧。”
这些人想要规避话题,可陈瑀也不是吃素的,等店家走后,陈瑀便继续道:“不知各位叔叔伯伯和陈家的感情是否是真的啊!”
话已经挑明了,逃避已经不是办法了,那些人便开口道:“廷玉吾侄啊,不是我等绝情,实在是我等也有难处啊,一家老小等着养,可千万别说我等绝情,我等商量一番,最不济,这分红,我等不要了!”
不要个脸皮,还一家老小等着养?看你们油光满面的,谁不比谁吃的好?况且从陈家拿的钱那是纯收入,尔等可是一分钱没有投入,但是这些话陈瑀是不会说的。
当初在雪灾的时候,为了帮助王璟度过难关,陈瑀便将目标对准了这些人,当初给的条件便是纺织分红,这是他陈瑀的信誉,也是陈家立足的根本,陈瑀决计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不然就算这个难关度过了,日后也没脸继续为商。
“岂能?”陈瑀道:“这分红是先前说好的,我陈家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主,只是暂时有难关罢了,况且这个难关也不会维持多久,这是有人想搞垮我陈家,现在正是我等联手对抗外敌的时刻了!”
对抗外敌?娘的,当我们傻啊,本没有什么风险的,为了你陈瑀若真得罪了闽商,那才是自找苦吃啊,小家伙还是太年轻,以为凭借几句愤世嫉俗的话就能将我们拉过去跟你扛刀截道砍人?
“哎呀,廷玉贤侄,千万别这般说,陈家危难,我等也是知晓的,哪还能要分红?这话见外了!”那些人连忙道。
******,单捡好听无重点的说,陈瑀就知道要想让这些不成气候的人拧成一股绳,不用利益绑起来万万是不行的。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陈瑀便也不在多说,吃晚饭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现在也只是一个初步的接触,陈瑀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态度,看完之后失望万分。
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掌灯十分,陈瑀见到陈大富便问道:“爹,您那边如何了?”
陈大富道:“林家十分的痛快,约我等明日见面。”
说罢之后又对陈瑀道:“都是爹的不好,你本要入京,却……”
“爹,不要这么说,我也是陈家人啊,有困难自然要挺身而出不是?”陈瑀笑呵呵的道。
陈大富见陈瑀现在还有心思笑,便问道:“听冬生说你去找商会股东们了,如何?”
“都是一群老狐狸,打了半饷的太极,无趣之及,得想办法让他们跳了我陈家这条火坑啊!”陈瑀撮着手道,看到陈大富表情不对,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入股陈家,然后带他们共奔向大富大贵之路!”
“实在不行就算了,没有必要低三下四的求人,他们要整到我陈家,倒了生意也不能倒了骨气,况且你现在还是状元翰林,日后为官随手捞一笔也比……哦,为父的意思,做官比做生意重要的多,解决不了便算了……”
陈瑀哑然,想不到老爹的思想也是这般的前卫,不过他摇了摇头道:“今日能整到你的生意,明日便能整到你的官位,我陈瑀不是那么好摆弄的,喜欢玩,我就和他们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谁能笑道最后!”
陈大富叹了口气道:“丑生,你这种性子可不行。”
陈瑀笑道:“爹,我就这么一说……”
“小兔崽子!”陈大富扬手便准备去揍陈瑀,却见陈瑀十分灵活的跑开了,看着陈瑀的背影,陈大富叹了一口气道:“知子莫若父,你想什么为父岂能不知道?”
………………
麦府之中,灯火通明,今日麦太监正在宴请一富贵之人,房小梅也在一旁作陪,这个富贵之人,姓林,乃闽县人。
他还有一个身份,也是闽商中地位十分显赫的一人,因为家中出了一门进士士大夫,并且已经做到布政使副使。
“林兄这一番简直是妙笔生花啊,这样一来,陈家必垮!”麦太监哈哈笑道。
你陈瑀不是自称财大气粗么?这下我就要看看你日后还敢这般的猖狂?
那被唤作林兄的人,名叫林广,是林廷?的表兄弟,他笑道:“未必,陈瑀不是那么好设计的。”
心中却道,你以为我等真是为了你才和陈瑀作对?当我们吃饱了撑的么?自从房资死后他们便注意到了陈瑀,一直到陈瑀入了翰林,暗中解决陕西户银之后,才渐渐的盯上了陈瑀,他们要拉拢陈瑀,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在他们眼中陈瑀的重要性是你一百个死太监也比不上的!
第九十一章 危机(四)()
房资能在钱塘县做大,其背后全都靠着东南闽商的支持,临死前他的那一番话也是有含义的,确实不错,陈瑀只是解开了冰山一角。
房资只是东南闽商摆放在钱塘县的一颗棋子,为其敛财的棋子,所以房资的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暗中支持,如若不然,仅凭借他一举人之力如何能在钱塘县立足?
等房资死后,他们又找到了另一颗棋子,并且通过各种方法搭上了这颗棋子的线,拽着他上了贼船,这颗继房资之后的棋子便是这麦秀麦太监。
现在这些人又开始将矛头对准了陈瑀,东南闽商要想做大,要想平安的度过日后的动荡,他们必须拉拢更多的文官士大夫入其集团,其实他们现在所做的,和陈瑀所做的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在拉拢人来承担和规避风险,而且拉拢的这些人一旦出事还决计不能像钱塘县那群商人一般,拍屁股就跑,他们需要的是那种出了事,扛着刀向前冲的人!
要说闽商能做大,绝对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主,他们不比徽、晋商人,做的都是一些走私的勾当,自钱塘出了倭寇事后,海禁便开始严厉起来,片甲不得入海之后,海外贸易日益难做,已经有许许多多的走私商被朝廷抓住,他们的利益也在逐渐的减少。
让朝廷重开海禁是不可能的,让他们停止走私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走私的期间还能自保,这样一来就需要一批批保护伞,将目标对准陈瑀也就是这个道理。
在麦府呆了这么久的房小梅,早已经察觉和了解了麦太监和闽商所有的勾当,她是一个聪明人,其心智成熟的也是十分的可怕,尤其是经历过一系列事之后,更加的洞悉了人心。
自从麦太监以东南闽商为利器打击陈瑀的时候,房小梅便洞悉到了这群闽商的目的。
商人为利驱使,不会无缘无故和当朝翰林作对,也决计不会因为麦太监的几句话就甘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么简单的道理麦太监却不懂,反而还以为闽商集团真的在为其着想。
要想借着陈瑀击垮麦秀,看来自己还必须要去会会陈瑀才行,别看陈瑀平日里温文尔雅,但是其心里却带着一股子狠辣劲,这股性格早已经被房小梅看穿。
陈大富和闽县林家约会面的时刻是黄昏,刚到了中午,陈府外却有人送了一封名喇进来。
陈瑀很是奇怪,接过名喇之后,上面没有注明署名,打开之后,信纸上还带着一股清香,上面清秀的写了几个字“六楼一叙,东南闽商。”
这一行字若是换了一人,或许根本不会读出什么来,没有具体地点,没有署名,没有写邀请何人。
但是陈瑀却知晓,他穿上外衫,和陈大富打了一声招呼便匆忙的离开了,走的时候陈大富还不忘叮嘱道:“早些回来,莫要耽搁久了,晚间还有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醉翁楼”六楼,见房小梅右手搭在窗外,左手捧着一杯香茗,仿若懒起的贵妇一般,甚是吸引人。
“你来了?”房小梅笑道。
“恩。”陈瑀点了点头问道:“何事?”
“难道你我之间便只有公事么?”房小梅不甘的问道:“好歹夫妻一场。”
“别,陈某人可没有福气。”陈瑀道:“麦夫人若是有事还请告知,若是无事,我便离开了。”
“闽商的发迹,全赖于走私,其风险之大可想而知,有风险,就要人去承担风险,找什么人去承担风险呢?”房小梅自言自语的道。
这一番话将陈瑀吸引住了,他眼神一亮,正欲离开的身子立马扭过了头,努力的换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道:“继续说。”
“噗嗤……”房小梅见陈瑀适才还义愤填膺,现在却又变了这幅神色,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她道:“陈老爷不走了?”
“往哪走?”陈瑀搬着椅子走了过来,道:“去搬个椅子而已。”
额……,临窗的桌子边已经摆放了三张朱红椅,这家伙却装作恬不知耻的去搬椅子,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也是绝了!
“他们需要大批的士大夫为其做保护伞,如果我分析的没错,这也是他们选择你的原因之一。”房小梅喝了一口茶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其实你知道,陈家根本不会倒,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想去斗争。”
陈瑀心中一顿,心理的想法隐藏的这么深,竟然被这小妮子一眼就看穿了,他打量起房小梅来,眼中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道:“如果你是自己人,我会很高兴,如果你是敌人,我会尽快的想要……”
“铲除我?”
“不,将你变成自己人!”陈瑀笑道:“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狠毒。”
“额,不,我现在便可以是你的自己人……”房小梅露出狐媚的笑容,朝陈瑀靠了靠。
“小姐,请自重!”陈瑀一把将房小梅推开了,双手不偏不倚的摸到了她胸前软绵绵的双峰。
陈瑀觉得手感不错,还捏了一把。
自重你大爷啊,你要自重还差不多,偏还装出正经的模样,陈瑀啊陈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房小梅竟也看不懂陈瑀了。
“你说我陈家不会倒,缘由何在?”陈瑀面不改色的问道,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点痕。做到这两句话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脸皮够厚就可以了!
陈瑀心中那一股沈灿的性格正在一点点的剥开,像是洋葱一般,越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剥开的层数越多。
“看似资金链断了,表面上看这么大一批货,若是没有销售商来接手的话,陈家会支持不住,其实困难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滞销这一批货物,将会带来的损失,以及陈家在筹资之时像各大商户所贷之款难以还清,说到底了,顶多还算上那几千的人工费用。但一旦这批丝织出货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迎仍而解。”
“可是现在外界已经知晓陈家资金链断裂,湖广、松江、苏州、南直隶的商户用不了多久便会过来催债,只要丝织晚出货两天,陈家便可以立马宣布破产。”陈瑀问道:“当如何办呢?”
“对,闽商权利再大,也只能拖你不过几天,一旦这几天陈家安然度过了,他们的计划就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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