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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李家大姐,你的领口开得也太低了吧,你是卖馒头,还是让人看馒头,需不需要本小姐去找个裁缝,给你缝上领口!”
一句句清脆的招呼,让集市上的众人一个个额头冒汗,连连点头,他们都是济阴城集市上的老生意人了,以前一直在集市上本本分分的做着生意,赚些辛苦钱的同时,有时候也偷奸耍滑,或者缺斤少两,或者以次充好。这些按理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经常在集市上买东西的人,也已经习以为常,横竖都是街坊邻里,况且让他们占些便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自从月余前,太守府的千金程灵解除禁足,来到集市上逛街的时候,因为买东西被他们中的一位坑了,就开始让这个集市变得无法安宁,这太守府千金小姐好像跟他们这些生意人杠上了,每次来到集市,都要对那些偷奸耍滑的商人施以惩戒,美其名曰净化市场!
程灵今年刚刚十三岁多点,刁蛮的性子让解除禁足的她如同脱缰了的野马一般,更不用说,一直威慑她的爷爷程昱已经前往濮阳做兖州牧去了,这让她更有从刁蛮的丫头向疯丫头变化的势头。
“程小姐啊,求求你不要让咱们家三个月不营业啊!咱们家就指着这个铺面讨生活呢,而且以后三个月都是大夏天,可怜我们铺子里那些刚从豫州进过来的白糖啊!”
张大壮是济阴城张家糖铺的老板,此时他顾不得招呼刚才的几位客人了,只能将客人交给伙计招呼,然后陪着甜的腻死人的笑脸,向着程灵说好话,请这位太守府的小姐格外开恩。
可惜张大壮不知道程灵到底有多么刁蛮任性,若是他不再央求,就算程灵后来真的去求父亲程武将他的张家糖铺封了,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封上几天,到时候程灵小孩子心性可能就忘了,可是他这么一央求,就让程灵将这件事变得印象深刻,不封上三个月是真的别想再开了。
“本小姐才不管你是从豫州还是从什么州进过来的白糖!总之三个月之内,你的糖铺都不要开了!”
刁蛮的程灵有着逆反心理,她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而且她才不管这些生意人的损失和死活,所以杏眼一瞪大声的喝道。
“啊?”
被程灵这么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大壮顿时变得面色非常难看,他这是第一次花费重金从豫州汝南郡的征羌县,进过来大批的白糖,本来指望在济阴大赚一笔,就这么被勒令关门,损失就大了去了!
“主公,这小丫头怎么如此刁蛮,她以为这济阴城是自家的私产么,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元俭噤声,咱们今天只是路过这里,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此时被张家糖铺的伙计招呼着的几位客人中,有两位商人模样的客人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是位三十岁左右的魁梧大汉,一人则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武者,这两位正是范统和廖化,他们一行人路过济阴城,距离范统的祖宅山阳郡金乡县已经很近了,所以范统打算在这里休整一下,然后直接去金乡拜祭了祖先就直接向北前往青州,这次与廖化两人来到集市上,不过是想散散心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在张家糖铺,说起来还是因为范统鼓捣出来的白糖,范统想了解一下,现在白糖的行情怎么样。
“啊,啊什么啊!看看你们家的秤砣,上面沾了多少糖块,而且还是重量最大的黑糖!”
此时程灵已经来到了张家糖铺的门前,她虽然才十三岁多点,而且身后只跟着两个丫鬟,三五个家丁,但是却气势十足,一边对张大壮呵斥着,一边用自己的葱白小手掂量着张大壮用的一个小秤砣。
因为糖品对于汉末的老百姓来说,那完全是个奢侈物,所以就算有人买,也不会一下子买上十几斤几十斤,很多都是按两来买的,所以张家糖铺老板,张大壮用的秤砣,都是一斤的,所以若是秤砣上沾上些黑糖,称出来的糖品自然会缺斤少两,而且也不用缺多,缺个半两也很了不得了,因为架不住糖贵啊!
特别是那白糖,除了那些大户人家,巨富之士一次会买上三两斤,其他的一般家庭,最多都是买上半斤左右,很多都是二三两了事了,有的甚至还有买上一两的,也就是那一两,若是送给一些赤贫之家,估计那家高兴的都跟过年的一样了。
“哪里有黑糖,只是一层薄薄的糖水罢了”
张大壮这厮也是急了,竟然还在嘴硬,这让其他的一些生意人,都开始在心中为他默默悲哀,这下子张大壮的糖铺估计三个月后,也不一定能够开了!
“哈哈哈哈!张大壮是吧,好!你很好!你的张家糖铺,今年都不要再开了,若是开了,本小姐就将你的事儿捅到爷爷那里去,我爷爷他老人家最是嫉恶如仇,最恨偷奸耍滑的商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程灵这刁蛮丫头,是真的没想到张大壮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的底线,于是彻底的发了雌威了,一边大声的娇咤道,一边竟然将手中的小秤砣向张大壮那里扔去,此时的张大壮一时头脑发昏,在程灵刚才开口之后就后悔了,在听到程灵打算将他的事情捅到程昱那里之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呆立当场,原因无他,程昱在整个兖州“凶名”都太盛了,不仅对那些作奸犯科的游侠儿赶尽杀绝,而且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中的偷奸耍滑之辈,更是喜用严刑重罚。
“小心!”
发现程灵这丫头扔的那秤砣直向张大壮的头颅飞去,而张大壮这家伙却呆在那里不躲开,饶是范统一直不想节外生技,也顾不得了,因为他可以估算出来,这秤砣若是真的砸中了张大壮的脑袋,会正好砸在他的太阳穴那里,估计很有可能让张大壮直接一命呜呼。
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而且张大壮若是被这个秤砣砸死了,那么程灵这丫头也会成为杀人犯,虽然范统并不喜欢程灵这么个刁蛮丫头,但是范统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也不认为,程灵这么惩治商人中的偷奸耍滑之辈有什么不对,只是做法有些欠妥罢了,若是因为杀了人,让小丫头好心做坏事,以后心理将会更加扭曲的。
第285章 漂亮不如好人品()
“唰!”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在空中疾飞的秤砣上面,有的人脑海中已经想象到张大壮的脑袋开瓢后的惨状了,心中只感觉一阵悲哀,可怜的小人物,就这样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要失去自己唯一的生命了。
“完了!”
当手中的秤砣带着她的愤怒飞出去以后,程灵就有些后悔了,她性子是刁蛮了些,脾气是乖戾了些,但是内心并不坏,她之所以要在集市中多管闲事,实在是不想让那些逆来顺受的小老百姓吃这些生意人的亏,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生意人,她只是想略施惩戒,真的不想取人家性命啊!
“噔!”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在场的众人只见得一阵眼花缭乱,原来是呆立在那里的张大壮突然被从一边跳过来的一个黑影给踢得飞了出去,要知道张大壮可是身高八尺,体重二百来斤的大个子,这黑影将他踢飞出去,给人的感觉竟然就像踢个装满了稻草的麻包一般轻松写意。
不过张大壮被踢飞,这跳起来还在空中的黑影就代替了张大壮的位置,而秤砣依然径直向这边飞去。
“啪!”
一声闷响,秤砣狠狠的砸在了这空中的黑影身上,在场的众人无不感觉身上一阵疼痛,正在一边的廖化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一边奔过去,一边惊呼道:
“主公!”
“踏!”
原来这黑影正是范统,他此时从空中落到地上,然后用右手来回的按摩自己的胸口缓解疼痛,这块秤砣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胸口上,虽然伤不了学习了“九鼎术”而**强横的他,但是疼痛还是一定会有的。
“英雄啊!”
“好厉害的大侠!”
此时在场的生意人们看向范统的目光都变了,齐齐开口大赞道,他们俱都以为,范统有这份反应,这份速度,这份担当,绝对是一位武艺高强的英雄人物,特别是虽然被踢飞,但是根本屁事儿没有的张大壮,更是直接爬起来跪倒了地上磕头:
“恩公啊,真是我的大恩公啊!”
“主公,您感觉怎么样?”
急急冲过来的廖化满脸紧张的问着范统,他不认为这小小的秤砣能奈步战高绝的主公范统何,然而他还是担心,毕竟这一下太快了,快的让人感觉非常突然。
“元俭我没事,快去看看那糖铺的张老板被我踢得伤了没有”
范统微笑着说道,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的分寸,看似将一个二百来斤的大个子踢飞了,其实对大个子本人没有什么伤害,现在他怕另一种情况,那就是那大个子被他踢飞后会悲催的摔伤了。
“我没事啊我没事,恩公啊!要不是您这一脚,我就没命啦!您让我怎么报答您好啊!”
张大壮这个时候,已经跪在地上膝行到了范统的面前,然后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感激不已,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适才只是某举手之劳,张老板莫往心里去,你只要没事就好了,毕竟真是太危急了”
看到张大壮这位糖铺老板一点儿事都没有,范统终于放下心来,然后温言向张大壮安慰道,在汝南的时候,他就经常出巡,对于这些百姓和商人们嘘寒问暖,所以做起来驾轻就熟,却完全忘记了,这里可不是他的汝南郡。
张家糖铺外面变得人生噪杂,喜欢看热闹是华夏千古以来的好习惯,当人们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后,都对范统这位英雄人物赞不绝口,却把这件意外的始作俑者程灵给忘记了。
说实话,当程灵看到那张大壮被黑影也就是范统救下来之后,可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这些天在市场上做这些净化市场的事儿,虽然是父亲程武默认的,但是父亲程武也单独吩咐过她,不要做得太过火,若是今日她真的失手将这糖铺老板张大壮用秤砣砸死了,估计父亲会气得暴跳如雷打他一顿的,若是她的爷爷知道此事,恐怕也会狠狠的骂她一顿。
程灵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她的爷爷程昱真的知道了这件事,一句话也没有骂她,而是将她交给衙门秉公处理,而小丫头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判了三年劳刑,据说是在军中服劳役,专门给兵丁洗衣服,程昱的本意,是想磨砺一下自己的这位孙女,万万没想到这位刁蛮的程家小丫头气性那么大,三年劳刑还没满,就幽愤而死了。
所以这次范统不仅救了糖铺老板张大壮,同时也救了程灵这个小丫头的性命,可惜此时的程灵并不打算领情,因为她突然发现那个被众人围起来称赞的大英雄,大侠客,竟然是害的她被爷爷程昱禁足半年的无礼奸贼范统!
想起来半年前在许都的那天,这无礼奸贼范统不仅落了她爷爷程昱的面子,还对她刚开始神情轻薄,继而又满脸嘲讽,她气不过反唇相讥了一句,结果反而被爷爷程昱禁足了半年,这还真是冤家路窄,竟然让她再济阴又遇到了。
“我记得,这个范统好像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县令,怎么来到济阴了,我想起来了,他的临睢好像被吕布占领了,那么他现在就是吕布的手下了,吕布的手下来到我们济阴,我看他八成是细作吧”
程灵心中飞快的思索着,她被程昱禁足半年,这半年以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关于范统的信息,倒是关于吕布的信息多了些,而且小丫头痛恨范统,自然在禁足解除后,不会主动想其他人问起来关于范统的信息,是以小丫头还以为范统现在还只是临睢县令呢。
“小姐,你没事吧?”
此时几位程府的家丁也跑了过来,他们自然最紧张程家的小公主了,看到程灵站在那里呆呆的,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所以非常担心的问道。
“你们六个,分成三路,一路看好那两人,不要让他们离开你们的视线,一路等会上前纠缠住他们,能拖延多些时间就多拖延些,一路现在就赶去济阴府衙,就说有吕布的细作来到了济阴城!”
程灵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变得也异常阴冷,这让几位程府家丁感到不寒而栗,其中一位年岁比较大的,却第一个生出了疑虑,这程家小姐自从许都来到济阴之后,就被太爷禁足在府里,她怎么能够判定那两人就是吕布细作呢,于是非常谨慎的问道:
“小姐,这件事需不需要告诉老爷?”
“不!我要自己立下这个大功,好让父亲和爷爷都对我刮目相看,你们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