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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揭榜只为财。
姓名都不敢用真的,何况籍贯。
王彪这名儿,还是下山前,他山上的喽啰给想的,按着王彪的性子,是不愿意费心编造的。可没想到,还要问籍贯。对于王彪来说,与其用想的,不如用狠的。明明一瞪眼能解决的事情,费那脑细胞干什么。
送走了王彪,俩兵部主事长出一口气。“哪儿来这么一位?真够吓人的。”说着,端起茶杯,喝口茶压压惊。可刚送到嘴边儿,二人抬眼,正瞧见殷复声。
彬彬有礼一书生,清清瘦瘦,衣冠楚楚,模样还很是俊俏。
这画风转的太快。
二官员略怔了怔,其中一个官员算是反应灵敏的,放下茶碗,拧巴着脸,问道:“呃,走错了吧。国子监在城北。”
殷复声淡然一笑,“在下正是来与朝鲜勇士比武的。”
送殷复声来的两个官差,也跟着点头笑道:“是啊,大人,我们打太原府来的。”
“啊?!”二官员吃惊不小。转而指着王彪离开的背影,说道:“瞧见了没有,那个虽然长得吓人,可那才像个练武的。你这个样子”
“二位大人,比武比强,与长相何干?”
二官员对视一眼。也是,人家也许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二人私下一嘀咕,“咱们就只管记名册,旁的事,无关勿问啦。”
“好吧!姓名,籍贯,家里是干什么的”
登记之后,殷复声领了房号牌,背着行李绕过桌案。桌案后边是行馆的正厅,其后院分东西,殷复声的房间就在东边院落中。
一进院子,迎头正碰见王彪。
这家伙正左手搭右肩,右胳膊屈肘,在身侧前后转圈儿舒展。
王彪一见殷复声,好似见到了稀有动物。嘴角向下一撇,满脸的戏谑。“呀呀呀呀,小白脸也敢跟人比武?”
听王彪这么一声吼,同在东院的武者,纷纷探头往这边看。瞧见殷复声,皆甚为惊奇。
还真有书生来比武的?
这是有多缺钱呀?
来赌命的?
甭说朝鲜勇士,就是我们这些人,你都打不过,谁会让你到御前丢脸去?
东院之中唏嘘声不断。
殷复声并不理会这些人的嘲讽,绕过王彪,径直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53章 京城行馆2()
行馆房间陈设简单,一桌数凳,外加一张床。殷复声连日赶路,身上的疲惫可想而知。进屋阖门,转身将包袱一扔,倒头就躺在床上,打算打个盹儿。
可还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满是呼呼喝喝的练武声。东院的揭榜者一个个精神抖擞,在院中相互比划切磋。
殷复声被吵的无心睡眠,只得起身,隔窗探看院中,只见这些人手持各自兵器,两两切磋,或几人切磋,看着谁都不服谁。
王彪一个人拿着俩大铁锤,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撇着个八瓣嘴,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好像哪个也瞧不上,似乎没有一个配与他交手的。
其实,是没人愿意跟他比划。谁看见他,都觉得吓人。
最后,王彪一个人靠在一棵树上,双臂一挥,抡起大锤,登时,大树两旁呼呼带响,卷起一圈儿旋风。
看了一会儿热闹,临近正午,从外边呼啦啦进来一队手持兵器的官兵,约有五十来人,紧随其后的是那两个兵部主事。接着,又一个身穿五品白鹇官服的人进入东院。
殷复声抬眼一瞧,不禁吃了一惊。
这不是金之俊嘛。
短短两年时间,他竟然已经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郎中了。
金之俊进院之后,略显神气地再次重读了榜文内容,并补充一些话。主要意思就是,告诉揭榜者,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失去自由,东西两院皆有兵日夜巡视,行馆外另有重兵把守,所有人皆不得擅自出入。东院的就呆在东院,西院的就呆在西院,擅自出入者,以意图不轨,谋反罪处置。
这场面比会试可硕嗔耍乇挂啵挂�
也难怪,如今行馆内的这些彪形大汉,可不是贡院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比。
一个院儿二十来人,俩院五十来人,还个个都是武艺高强,这要一言不合,闹起事来,可不得了。
金之俊说完话就去了西院,并没有发现殷复声的存在。
之后,留下一个主事又重申了行馆中的规矩,以及日常生活安排。这已经是他第n次说了,几乎每天都要说一次。
这主事讲完话,就忙不迭地跑掉了,因为,他余光又看见有几个大汉,很没有耐心地冲他呲牙。
接着,就在大汉们吵嚷叫骂声中,行馆内开饭了。
兵部主持这样的比武也不是头一回,还是有很多经验之谈的。安排这些人的生活细节,也是细致入微。具体到吃饭,则是由专人负责,按房号挨个送饭,不用排队去领。以免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殷复声回到房中,不一会儿有人送来饭食。
还挺丰盛,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休息两日后,各省上报武者期止。
这日天明,早饭后,只听行馆外一通锣响,大门开启。
当朝内阁首辅在六部官员陪同下,亲自驾临行馆。
东西两院的武者被召集到前院来,在首辅面前,以往呲牙咧嘴的家伙,显得文静了不少。
接着就是领导人讲话,内容主旨大意是:国家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皇帝也需要你们。比武之时,烦请在场诸位一定要舍生忘死,全力以赴。
这个时候的首辅可不是方从哲了,而是六十出头的老资历叶向高。他曾任万历年间首辅,此次再度出山据说也是皇帝千呼万唤才请出来的。
叶向高正坐厅内,微阖二目,官派十足地讲话,同时,也在仔细审视院子里这些武者。
一个个跟大树桩子,黑铁塔似的。
嗯?那儿怎么还猫着一个?
叶向高不高兴了,他堂堂首辅讲话,居然有人猫腰半蹲?实在无礼。
正欲发威,再仔细这么一瞧。不对,那人不是蹲着,他是站着的。
叶向高一皱眉,上下打量此人,瘦瘦小小一斯文书生。
正是殷复声。
他被安插在森林当中,若不细看,还真容易把他给忽略了。
“呃,这里怎会有书生混在其中啊?”叶向高停止讲话,反而压低了声音与旁边六部的人道。
闻言,金之俊一愣,便顺着叶向高的眼神看去,瞅了半天,竟然发现,殷复声在人群之中。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阁老,容下官查问。”金之俊掉过头来,当即沉下脸,质问那两个负责记名的兵部主事,“你们是如何办事的?会试和比武你们分不清吗?怎么书生也跑到这儿来了?”
俩官员满脸委屈,“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人确是来比武的。”
“啊?!”在场不少随行而来的官员都大为吃惊。
礼部尚书孙慎行怒道:“岂有此理,他是哪儿送来的?”
“回大人的话,是山0西巡抚派人送来的,说是太原府揭榜的。”
“真是胡闹!这要是给送到擂台上,岂不有损我大明国威嘛!”孙慎行义愤填膺的直拍桌子。“你们还不把他拉出去,非治他个欺君之罪不可!”
叶向高捋了一把胡须,抬手道:“慢来!”
“大人还有何吩咐?”
“虽说比武当中,力量至关重要,然而,有些时候,伸手敏捷,出招时如电光火石,让人猝不及防,倒也不失为是以柔克刚,出奇制胜的好办法。”
“阁老高见,阁老高见呀”旁边官员大赞。
这时候也有人犯起了嘀咕,“那人似乎是前几年的会试考生啊。据说还是个解元,短短不到三年,难不成就练就一身的武艺?”
闻言,众人再次仔细审视殷复声。有人当即认出,“对对,是他!就是他,那年还编了一副对联羞辱咱们当朝官员呢。”
“我也认出来了,下官当时还是考官呢。是吧史大人?您当年可是主考,记得他吗?”
原来史继楷也在,他眯一眯眼睛并没有说话。
“嘿!这小子一定知道自己科举无望了,才混进这里边儿的。妄想一战胜出。真是不自量力。”
一时间,正厅中群情激奋,看着殷复声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阁老!此人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敢揭皇榜,实乃欺君之罪,罪不容赦”
“对对!治他罪!”
叶向高一摆手,捏须道:“诸位何须为了此等狂儿大动肝火,岂不觉有**份?”
众人当即不再言语,垂首运气。
叶向高微微一笑,露出一丝老辣,“此时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若他果有本领,理当为国家效力,为社稷效力,我等又岂能阻止?不过,以老夫看,各地送来的揭榜之人,良莠不齐,相差甚大。擂台比武之前,还需先行比试一番,择出强者,再赴赴擂台比武。”
正厅内各官闻言,频频点头。
要不人家能当首辅呢。泄私愤也能如此冠冕堂皇,不声不响。真是佩服之至啊!
第54章 行馆较量()
比武的命令一下达,行馆院内的武者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狠狠地盯着各自早就看不顺眼的家伙。
这些人虽然身负绝技,但大多来历可疑,多不是什么善茬儿。一个个打从进行馆起,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态。稍有言语不合,肢体碰撞的,便结下了梁子。只是碍于院子里的官兵,所以才强忍着一直没有发作。
这下子好了,两两比试。这不摆明了要给他们一个合理打架的机会嘛。
此令一下,很快,院**有揭榜者五十三人,分成二十六组半。这多余出来的半组就是殷复声。
殷复声刚来,又是一副弱鸡的模样,这些人还真不屑和他比试。而且,他根本也没和这些人接触,自然无人寻他麻烦。
分组后,再一声令下,院中顿时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正厅里的官员们也聚拢了眼神,在人群中寻找,看殷复声被打残了没有,结果,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只见于纷乱之中,殷复声迈着方步,溜溜达达地站到一边儿看热闹。
刚才负责喊令的官员一愣,“诶?你怎么没和人比试啊?”
殷复声勾勾嘴角,得意道:“无人敢与我较量。”
喊令官心说,这大话你也说的出来。是没人稀的跟你打,怕丢份儿吧。
“这小子!怎么单单把他给漏了!”厅内官员拍桌气道。
“初试一轮,想是无人愿与他比试,怕让人笑话。下一轮,他可未必有此好运了。”
初试过后,二十六组中,刷下去二十六人,留下二十七人。
又一轮开始,留下的人赶走了他们看不顺眼的,自然没了目标。有些人便动起了歪念,想要捏一捏殷复声这个软柿子。
殷复声表情从容地站在原地,喊令官下令组队比试,站在殷复声旁边的一个大个子,脚也不动,低头狰狞地看着这块小鲜肉。
见殷复声也抬头看他时,还礼貌地挑挑眉。
殷复声冷哼一声,“恃强凌弱,胜之不武。况且,你焉知我就打不过你?与我比试,胜之不武,败则更会被人耻笑。到时候,世人皆传,你连书生都敌不过,岂不被沦为笑柄?划不来啊。”
大个子一听,似乎很有道理。是啊,跟一个弱鸡比武,赢了也不好看,输了更惨。何必呢。
想到这儿,大个子一仰头,“某家才不与你这白面娃娃比试呢!”说罢转身找别人去了。
二人这对话声音挺大,在场者皆闻。其他武者自然也打消了捏软柿子的心思。场上随即分成十三组半。
殷复声又赢一局。
“喝!这家伙,嘴可真厉害。阁老,本场比完就剩十四人啦!还比吗?”见两轮比试下来,殷复声未伤到一根头发丝,金之俊不甘心道。
孙慎行往叶向高身边儿凑了凑,说道:“阁老,下局可就十四人啦。若再比,那狂儿绝躲不过去。”
叶向高捏须点头,神情中似有无奈地道:“比就比吧。擂台比武,本就重精不重多。过多,反倒易招外人耻笑。况且,陛下早就下旨,令上届武进士三甲者,与朝鲜勇士先行对阵。只是,武举考试,一向重策论,次弓马。只怕单比武力,会有所欠缺,这才张榜招贤。可是,依老夫观之,这些人,野蛮有余,技艺不足。恐怕到时候”
“阁老勿忧,我大明泱泱大国,人才辈出。岂是那朝鲜小国可比。”孙慎行拍马屁道。
叶向高轻叹一声,“汝等不知。此次比武的输赢关系重大,甚至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