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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易不禁黯然的发现,全军一千二百人的新军,有八成以上已能入目,唯有自已这曲的二百人,还差了点火候,还介于民壮与兵卒之间。看来接下来的十日内,需要认真的操练一番,不可再让县君视之不满了。
龚彰勉励了数位军官几句,又令新军的各位军官抓紧义勇兵卒们的操练一事,便与叶华、许朴乘车离去了。义勇新军此时无主将,邱瑞、朱勉与各曲军候,各屯百人将商谈几句后,便纷纷散开,各自回营准备接下来日后的军操之事。
邱易刚刚在帐中坐定,高区便前来拜见,惭愧的说道:“邱军候,这个,那个,高某才疏识浅,多日的操练,也只是让兵卒们稍知兵事,无法做到气势凌厉,军阵聚散如常,在今日的军演上给您丢脸了。”
邱易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这十日来我一直在帐中习武,兵卒们的操练之事全都拖给了你,我自已都从未尽到一曲军候的责任,如何能全都怪罪于你。”
高区咬咬牙,拱手拜道:“今日见县君对本曲的操演十分不满,但高某也无法让本曲的兵卒在接下来的十日内,追及其他各曲的优异程度。为了不累及军候日后的前程,所以……军候还是另请高明罢。”说罢,高区就欲离职而去。
邱易忙起身阻止并拉住了高区,说来高区的能力并不差,依邱易的眼光来看,高区的能力足可当任一县之尉了。只是邱瑞、朱勉二人的能力太强,麾下的各曲军候,各屯百人将又都是懂战的朱邱二府老人,操练与指挥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远胜高区一人操练的后卫曲这纯粹的新练之军。
邱易昨日只是在旁看了一小会,便瞧清了自家麾下的两名百人将,邱功与邱会二人纯属于出工不出力,五名队率只有陆平与成齐二人严格依令而行,其他伍、什之长全都瞧着邱功与邱会的举动行事。高区能将这群狐疑之众操练得稍稍知晓兵事,这已然算是看在邱瑞亲自请来之教头的份上,给了些脸面。
若是换上邱易来指挥操练,恐怕直到现在也依然是群乌合之众,难以成阵。
邱易拉着高区恳切的说道:“高教头切莫瞧低了自已。我观其他五曲军候的能力,也不过是与你相仿罢了,若无我二弟与妻弟这两员天生将才的亲自指挥操练,他们麾下的兵卒只怕较你所练的差远了。况且他们都属未经战事之新丁雏鸟,如何能与高教头你这百战余生之军士可比。”
“在校场中练得再好又如何?一上战场,说不定在校场中的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一成来,这岂不是与田中驱鸟兽的草人一般,中看不中用。也只有高教头这般百战余生的猛士所练之军,操练时方是重在实用,不重花势,一上战场,便能发挥出十成十的战力来,这才是练兵之道的真正意义所在吧。”
高区被邱易赞得老脸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羞涩,手足都有些无措了。
邱易又道:“我在召陵朱、邱二府中的情况,只要是县中有心之人,便可知晓一二。我欲借黄巾蛾贼大乱之机,为朝庭立下大功,以清洗嫯婿之名,新立一族。只可惜我对于兵事实在是一窍不通,昨夜虽得高教头的指点,但依然是十分的糊涂。若无高教头之助,怕是心愿毕生难成了。还望高教头能免为其难,留下来继续助我一臂之力吧。”
高区老脸醉红,呐呐的说道:“这……好吧,高某就继续留下来,助主公一臂之力,还望主公不弃。”
邱易大喜,昨夜梦中所得的练兵之法与此世大为不同,也不知能否可用,正需高区这军中老卒帮忙参详一二。邱易又唤来陆平与成齐二人一齐旁听,若是有用,他们二人将是操练之时的巨大臂助。
因为梦中之法正是以伍什为日常操练之数,之后是汇成三十人的小型军阵或百人的小军阵,之后是三百人的中型军阵,再是千人的大型军阵。而此时的军阵操练之法,大都是以百人、千人为整体的操练为主,并无分开操练之说。
兵无阵不行,决不可散阵而战。只有在追击敌人之时,才以一伍为最小单位分开作战,但还是分为前锋、后卫、中军、左、右翼。一伍,
在平日里需以四十人一队为常见阵型,五队为曲,也可称之为旅,一曲为此时出战最常用的一方军阵人数。一部的另一曲,则是掩护应变之军。属于二五军阵之法,与梦中的三三军阵之法不同。
邱易、陆平、成齐三人首先听闻高区讲解基本的实战操练之法,之后,邱易再结合高区所说,与梦中操练之法相结合,向高区提出不一样的见解,让高区大为惊叹,直道邱易也是天纵其才的天生将才。
从最初的高区主讲,邱易等三人领悟。再到邱易主讲,高区从旁提出合适的修改见解,其他二人领悟。直花费了一整夜的功夫,终于弄出了另一套之后十日的操练之法来。
第二日一早,邱易将一曲二百人分成五十人的四队,分别由自已、高区、陆平、成齐四人指挥操练。不再如从前那般一同操练,之后每三日再一同会操半日。
此法顿时受到了一屯之长百人将邱功、邱会的异议,邱功更直接了当的说道:“军候,你既然不懂兵事,还是不要插手操练得好,就让高教头一手操办得吧。待军成之日,你再坐享其成便是。”
成齐提拳怒道:“邱功,你这是什么意思,军候身为本曲的主将,操练本曲兵卒乃份内之事,你如何胆敢反对?”
邱功冷哼一声,说道:“瑞公子曾说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身为一军的主将,当以识兵者为上。军候既然不通兵事,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帐中好好的学习一番兵事,将曲中军事让与懂兵事之人管理即可。现在却要无故的将我等分散成四份操练,与前十日操练之法大异,与聚众成阵之兵法大异。这哪里是行操练之事,分明是想借机打压异已揽权罢了。这如何可让我等心服。”
邱会也在旁喝道:“不错,军候你还是老实点吧,若是正常之令,我等或会听从。像这等乱命,请恕我等不从。”
陆平听后暗怒,冷冷的说道:“邱功、邱会,你们二人不过是区区家生的奴婢,现在更是军候麾下的部属,竟然胆敢反抗主人与军将之令不成?你们将视家法与军法于何物?”
第二十二章 重新操练()
邱会冷笑一声,右手转握刀柄说道:“家法?不过是一个送予他人的嫯婿罢了,可不是我邱氏的少主人,无权对我等使用家法。军法?哼哼。现在军中尚无军正一职,而代军正却是我爹。军候欲要强行动用军法么?你可别忘了,军候只比屯将高一级,无权以军法来处置某,除非你是军司马还差不多,方可越过军正来处置某。”
成齐怒眉一竖,虎目圆瞪,暴喝一声,拨出腰间的环刀劈向邱会,邱会同时拨刀上扬,抵住来刀。只是成齐力大,邱会不免站立不住,朝后退了两步。成齐正欲上前再斩,此时邱易与邱功同时喝止了正准备大打出手的二人。
邱易转头瞧向邱功,练兵一事克不容缓,邱易可不想将自已与邱氏的恩怨带入军中来,日夜斗个不休。加上邱易是初掌兵事,于军中毫无威信之力,二邱帮众甚多,也处置不了邱会。若找二弟邱瑞相助的话,只会让他们给瞧底了。现在只得暂时忍下此气,日后再说。
邱会轻率冲动,不可言说,邱功相对来说老练沉稳一点,若是将他说服,或会一帆风顺,无人阻止。
邱易面无表情的说道:“邱屯将,你既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也当知晓‘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之说。我身为一曲之军候,就连日常的军演兵操之事都决定不了,日后于战场上又如何能做到令行禁止之事?一支军队若连最起码的令行禁止都做不了,上了战场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样一支军队,留着不过是平白的浪费钱粮罢了,我看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不如解散了事。”
邱功闻言一惊,老主人与朱氏老爷花费了大价,才从县君处求来此义勇军的各级军职,让邱氏从一介商贾转变成县中掌军的重要豪族之家,每家各掌其中的六百兵卒。若是今日因为自已兄弟不服军令,反抗这嫯婿揽权之事,让这嫯婿禀告县君,撤消了本曲兵卒,让邱氏的实力消减三成,此罪大也。
此事虽对这嫯婿亦有不小的影响,可是穿鞋的怕光脚的,邱功却决不敢去赌上一赌。父亲当日曾叮嘱说,决不可让这嫯婿暗中将兵权给占夺了去。可这嫯婿身为一曲的军候,若是以职压人,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做上一些变动,多少都会占得一些兵权,根本阻止不了。
不说军候直属的陆平那一队四十人中卫兵,邱功就管不了。就是成齐的那一队兵卒,全都惧于成齐的暴烈,会弟又压制不住成齐,亦掌控不了了。如此,本曲就去了足足四成的人马,现在只能是死守剩余的六成人马了。
可是这嫯婿今日又欲想法将本曲的五队人马变为四队,另行分开操练,更让陆平、成齐这队率卒长为教头,置于自已两兄弟这屯将之上,如此明显的夺权之举,怎能不让自已两兄弟发怒。只是如会弟这般明着相争,也并非上策。闹大了引来少主人,将又是一番罪过。
邱功只得稍委婉的说道:“解散本曲之事事大,非军候能一言而决的。军候欲要本曲上下令行禁止,倒也简单,首先需要的是知兵事。俗语云: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若不知兵事,却让我等无法心服听令,任由你胡乱的指挥。所以军候还是不急着插手指挥得好,先在帐中多学学兵法吧。本曲的兵事还是照旧,交由高教头指挥得好。”
然而邱易却说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那是指统军作战。而学习兵法,也非是枯坐帐中翻读兵书,而是当以练兵为先。俗语亦云:练兵千日,用以备战。用兵一时,以求战胜。可见平素练兵之重要性了。若是与兵卒们同习同练,同食同宿,并视兵卒们为自家的子弟,爱之责之,庸人亦可成为良将了。我现在不过是想尽一尽军候之责,亲自操练麾下的兵卒,这又如何不许?”
邱功说道:“军候欲要亲自操练,这是份内之事。只是曲中兵卒各有统属,我与会弟身为屯将,只在军候之下,各自亦管理有八十名兵卒。统一操练自然是以军候为主,但分开操练却应当以我二人为主才是,又如何能以陆平、成齐这二队率卒长为主?如此主次不分,军候这是欲将我兄弟二人置于何地?”
邱易一愣,起初自已只想到陆平、成齐二人昨日深明自已之意,其中也学到了不少新的操练之法,所以今日一早直接任命二人为教头,确实没有考虑到邱功、邱会两兄弟这屯将的想法,难怪他们二人一直认为自已欲要抢班夺权啊。
看来身为一军之主将,不单单会练兵、扎营、行军与作战,还需懂得一些上下调合之法,勿使他人心生疑虑,方能凝聚全军之心,使之如臂所指啊。只是邱功与邱会随邱质一般,对已警惕之心颇高,生怕自已对邱氏的家业有所欲求。想要得到这邱氏之忠仆的安心相助,非得强忍住对他们二人的不喜,以诚相待不可。
邱易只得出言解释道:“昨日本曲于全军集合军演中的表现,让县君颇有些不满,你们兄弟身处台下可能不知,但我身处点兵台上却瞧得清清楚楚。想我军非朝庭正规军,乃是龚县君一力支持成立的召陵义勇军。将来的前途若何,全凭县君的一言而决。若是惹得县君不满,我军处境难了。”
“所以昨日归营之后,我与高教头多番商议,决定重练兵操,务必使本曲在十日后重新焕然一新,不亚前部、中军各曲。只是昨日与高教头商议时,陆平、成齐二人旁听良久,知晓颇多,所以我今日才欲任命二人为教头,非是要针对你们两位屯长。若是你们二人不信,今日重新操练之后,晚些可齐聚我帐中,一同安排明日的操练之事。今日之后,再以你二人为主若何?”
邱功、邱会两兄弟见邱易述说得诚恳,心中虽然尚有不少的疑虑,但也只得暂且按下,听从命令,将全曲分成四队,由邱易、高区、陆平、成齐四人操练。
一日操练下来,成效并不明显,但时限比起前日足足多了一倍的时间,有四个时辰之久,顿时让每日只能食用两餐的兵卒们饥肠辘辘,怨声连天。
邱易清楚的记得,梦中的那支军队每日可食用三餐,虽然食量稍低于此时的兵卒,但他们的菜式不少,油腥之物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