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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恪和杨益听明白了李景隆的话,觉得也确实是有道理,这才理解了李景隆这样的原因。
这个原因是听明白了,杨益却不明白李景隆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和他们如此详细的说出来;但是孙恪却心下了然:‘李景隆这是在告诉他们自己还是有前途的,防止老部下们转投常家;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李景隆绝对不会只和他们两个说这个,应该会在这几天约见其他人的。‘
不过虽然知道了李景隆的用意,孙恪还是打消了这几天萌生的想法。孙恪在父亲去世后,也是久历战阵,与冯胜、蓝玉、傅友德和常茂等人都是交往不少,厚着脸皮投过去人家也不会拒之门外。但是现在既然李景隆这里又有了前程,何必非得凑到别人那里去呢!
然后三人各自收起心思,热热闹闹的喝了顿酒,闹到半夜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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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两句诗是朱元璋后来回忆往事时自己说的。
第78章 有人出城()
第二天十月十二日,允熥卯时起床,洗漱完毕后马上开始看折子,昨天落下的还没补完呢。一直到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他才囫囵吞枣的看完了应该完成的任务,松了口气。
然后他靠到椅背上,随手翻着谨身殿的小宦官刚刚送来的奏折。
他其实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外交方面的奏折。中国包括大明在内的古代封建王朝关于外交方面的思想现代人基本上没有赞同多少的,允熥也不例外,所以虽然外交在这个时候对大明确实不太重要,但是允熥还是最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有自己觉得不合适的能补救尽量补救。
不过今天并没有这方面的奏折,反而是其他两封奏折引起了允熥的注意。
一是沐春袭封西平侯的流程终于走完了,沐春于是上表请回云諵。老朱批复允许,还批示到要去城门口给他送行,估计到时候允熥也得去一趟。
二是派到杭州的高翔又例行汇报宝钞兑换大米的情况。杭州的情况倒是稳定,没有问题,但是允熥想起了苏州的事情。他翻出锦衣卫的回报,对照着卓敬断断续续上的汇报奏折,看出来苏州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这些天虽然兑换大米的百姓有所减少,但是仍在划定的范围之外。
不过允熥还是选择暂时先信任卓敬,等到局势快要失控了再去干预。他愿意给予臣下更多的信任,让臣下承担更多的责任。好吧,其实就是懒,但是他也确实是愿意信任臣下。当然如果谁辜负了他的信任,那以后那个人再也不会‘担当重任’了。
允熥吃过午饭,午休一会儿,下午继续看奏折。下午文英来看他,他也挺高兴。允熥挺喜欢有能平等交流、年岁差不多的人来和他说话,要是个软妹子就更好了。而文英恰好几点都符合,所以允熥还是很欢迎文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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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十月十五日,今天是沐英回云諵的时候了。朱元璋正式送行的时间是巳时(上午9点到11点),但是辰时二刻的时候,皇城的侍卫,合着应天府的衙役就来京城西门口儿赶人了。要出城的百姓见状,都纷纷朝前冲过去,生怕晚了就得绕个大远儿从别的门出去了。
城门口看门的门丁也没法阻止,检查什么的更是顾不上了,只能让开大路,让老百姓快速出去。
有一伙儿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很像是一家子的人就这样随着人潮出了城门。
这伙人出城门的时候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要是往常,门丁非把他们叫回来在盘问盘问不可;但是今天这些门丁只顾拦着进城的人检查了,已经顾不上出城的人了,所以他们安然出了城。
他们出了城又走了一段,一直到看不到城门了,才在路边找了一块儿平整的地方,停下来休整。
其中一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对另一名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说道:“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今天他们果然没有检查就放我们出来了。”
那名十八九岁的女子说道:“今天是西平侯沐春回云諵的日子,咱们又是恰在这个时间来的城门口,为了尽快让百姓都出去他们一定不会详加查验的。”
“我从咱们开始躲藏起,就记着还有西平侯沐春没有回去,必然会有这么一出儿,就等着这一天出城呢。虽说对于咱们的明面上的检查去了,但是私底下仍然进行着。为了安全,也只有等这一天了。”
这名十八九岁的女子就是躲避锦衣卫的抓捕十多天的原谭尚功了,其他的人就是陈晨和她的家人了。他们在城里躲了十几天,一直不敢出城,到昨天从躲藏处附近贴的告示才知道沐春回云諵,朱元璋要亲自送行,然后他们才敢出来。
谭尚功本来因为自己亲人皆死,无牵无挂,打算束手待擒的。但是陈静也很了解她,所以在知道出问题以后马上让自己的兄弟打晕她带着来到了事先安排下的隐藏地点。
然后谭尚功醒来以后因为不想因为自己被捕后连累陈晨一家,所以跟着他们躲藏,后来在陈晨的劝说下,终于放弃了死的想法,萌生了生的希望,今天也是和他们一道出城了。
其实具体陈晨的劝说过程非常复杂且有智慧,不过在这里就不多阐述了,大家应该知道这有多难。
然后谭尚功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里?我是孤身一人没有亲戚可以投靠的,只能看你们了。”
陈晨说道:“我有一个表姑父,在北平的燕王三卫中任百户之职,为人忠厚老实,咱们因为犯得事情太过特殊,所以官府并没有发海捕文书天下通缉咱们,所以可以去北平投奔我表姑父。我和父母都商量了,他们也都认同。”
陈晨的母亲卫氏也凑过来说道:“谭尚功,陈晨他爹的这个表妹夫非常可靠,不会不管我们的。再说了,咱们一行这么多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家,也不怕什么。大不了到了北平在去别处罢了。”
谭尚功无处可去,当然没有意见。然后陈晨的母亲卫氏又说道:“只是行走在路上,谭尚功你和我女儿都得把脸涂黑些;好在现在是快到冬天了,衣服穿得本来就多,不用再在身上多裹衣裳了。”
谭尚功从未在外面行走过,所以听了他们的话,赶忙拿起黑灰涂到脸上、脖子上,陈晨也依样照做。陈母卫氏上前来帮忙。好在他们人不少,这又是大路,别人看到他们这里这块平整的地方有人了也不过来非要挤,她们才没有被人发现在干什么。
好一会儿,卫氏才松开手,让手里的黑灰洒在地上,对谭尚功说道:“尚功,好了,这回别人认不出来了。”
然后众人又拾掇拾掇,起身上路。临行前,陈晨问谭尚功道:“谭姐姐,我们以后不能总是叫你谭尚功啊,姐姐你本名叫什么?我们好称呼你。至于身份,倒是容易安排,就说你是我的另一个表姐好了。”
谭尚功轻轻地用抹黑了的手缕了一下头发,说道:“我的本名早忘了。以后,你们就叫我谭纬儿吧。”
第79章 下乡进村()
允熥并不知道他并不希望被抓住的谭尚功已经成功逃出京城,他现在在西城门进行着送将回云諵的流程。
朱元璋正式建国以后,命令手下的大臣,参考历朝历代的礼仪,建立起来了一套有明代特色的朱氏礼仪制度。今次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遣将’,但是也类似那个,所以也有不太规整的礼仪。
现在老朱也年纪大了,急于教导允熥,所以凡事多是让允熥来干。今次又是镇守云諵的沐春回归,他想让允熥多与沐春亲近,所以今天虽然老朱来了,但还是让允熥代天子行礼仪。
允熥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看着沐春在下面按照礼部官员的指示行礼,思绪飘到了云諵。
云諵是一个其他民族非常多的地方,即使到六百多年以后,汉人也只是聚集在云諵的少数地区,大部分地区仍然是其他民族为主。允熥不清楚老朱后来有没有在云諵封王,反正现在是没有(注1)。
允熥打算在自己继位之后让云諵有一个王,如果老朱不封那就自己把某一个叔叔封到云南去。然后把现在属于云諵的三宣六慰的部分地区封给他,让他成为一个半独立的王国。向现在的缅甸那边儿扩张。
只是,允熥低头看了一眼沐春,这对于沐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穷山恶水的地方都给出去半独立了,沐家待在昆明的用处就小了。允熥还没有想好是对沐家怎么样。
允熥在发散着思维,沐春看似在下边认认真真的行礼,但是心中也在思考。允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储君,而沐家在云諵不过待了十年,远算不上根深蒂固,要是允熥把他们撤回来,他们可没有办法反抗。所以他们沐家的人一直在研究允熥会对他怎么样。
但是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法确定,只能是让他们同允熥搞好关系了。所以沐春在行完礼,走完流程以后,和允熥说话的当口,一个劲儿的说顺耳的话。
好在允熥已经被很多人的谄媚之词训练过了,老朱也提醒过他,所以并未被迷惑住。不过即使他被迷惑住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时的,而离允熥当皇帝还有很长时间呢。
送走了沐春,老朱就摆驾回宫了。而允熥想起来了常家给自己的小庄子,并且自己有几天没出来了,也去城北的兑换地点看一看,所以和老朱提出先不回宫了。
老朱也不介意允熥在京城到处跑,起码可以对老百姓的生活有所知道,不至于闹出‘何不食粥糜’的事情来。所以同意允熥先不回宫,但是盯住他一定在天黑之前回去。
允熥答应着,等到老朱的銮驾起行了,对左右说道:“我昨天和你们说过的,哪个‘小’庄子你们有人去过了,知道在哪吗?”
陈兴接话道:“回殿下,臣昨天已经和杨峰去过那边了,知道怎么走。”
允熥说道:“那上前带路。”
陈兴有心表现,打马冲到最前面,向那个‘小’庄子而去。杨峰跟在旁边。允熥带着其他人跟着他们俩儿前往。
一行人倒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庄子上,陈兴带着他们向庄头的家里过去。
这时时间是午时,自家的田地离家里近的,回家吃饭正睡午觉呢;离得远的只能是让婆娘送饭到田间,吃些饭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干了。这个时代,庄头还不像后来那样欺负庄子里的其它百姓,也是自己下地干活,不过他们的田肯定是离庄子最近的。所以这个庄子的庄头一家正在家里睡午觉呢,只有家里才五岁的小儿子精神头足,也不睡觉,在自家院里玩着。
隆隆的马蹄声敲打着地面,惊醒了无数正在睡午觉的人家,庄头家也不例外。庄头从床上起来,走到院门口,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几十匹马就已经在他面前停住了,吓得他坐到地上。
陈兴下马,对庄头说道:“陆庄主,不认识我了?我是昨天来过的。”
陆庄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对陈兴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皇宫的陈侍卫。”
陈兴说道:“庄主记性不错,我就是那个陈侍卫。今天我家少爷来了,上咱们庄子里来看一看。”
陆庄主可是知道这个庄子现在的主人是谁的,所以大惊失色:“你是说……”然后抬头看向其它来的人。
允熥他们都已经下马了,并且允熥和各位侍卫都换了衣服,穿的都一样。但是陆庄主能被常家看上当庄主,肯定不是一般人,迅速发现了允熥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以目示意陈兴,陈兴也暗叹他的眼里真好,说道:“那正是我家少爷。”
正说着,允熥走过来,对他说道:“你就是这,河沿庄的庄主?”
陆庄主马上就要跪下来回话,不过陈兴和杨峰早有准备,一人扶起他的一只胳膊,小声说道:“不要跪下答话。殿下不欲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陆庄主此时处于蒙圈状态,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比常家外门管事更大的人物,皇宫的侍卫在他看来未必比常家的外门管事更威风,现在一次让他见这么大的人物,他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听到陈兴的话,根本没思考就站起来了,机械式的说道:“回少爷的话,草民是这个河沿庄的庄主。”
允熥问道:“你这个庄子有多少户人家?大概有多少亩地?上田、中田、下田各有多少?一年大概要打多少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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