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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样一位战功赫赫,党羽众多的皇子惦记上,谁又能睡得安稳呢,就好像眼前这位齐王,秦王才回京几日啊,你瞧瞧这位被整治的,人都瘦了一圈,年纪轻轻就有了白发了都。
想想齐王之前求告无门的样子,裴寂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可是皇四子,之前颇受皇帝喜爱齐王殿下啊,他一个外臣要是……
齐王李元吉可不知道旁边的皇帝宠臣正拿他做比,来掂量自身境遇,他只知道,今次能得父皇召见,机会难得,若再不能挽回父皇心意,说不定什么时候,轻飘飘一句话,不定他就得去军前当个小卒了呢。
别以为不可能,关西男儿很多都是这么走过来的,皇子殁于阵前的,从晋末到现在不知凡几,区别之处只在于,他齐王李元吉是皇帝嫡子罢了。
也别说,在讨好父亲上面,李元吉还是分外有天赋的。
也没让人换靶,二话不说张弓搭箭,接连三箭,正中靶上,只是都射在了边角处,最后才吃力的拉开弓弦,第四箭射出,正中靶心。
关西贵族子弟的勇武,在此刻表现的是淋漓尽致……
“儿子惭愧,在武事之上,远不如父皇,以后定勤加演练,不叫父皇失望。”
李渊抚须而笑,心下既羡慕于儿子的年轻,也对儿子的灵巧表示满意,至于之前那些过错,嗯,知耻而后勇嘛……
“裴监觉得我儿如何?”
“虎父无犬子也。”裴寂厚着脸皮继续拍,不过心里到底松了口气,齐王过关了,在讨好父亲上面,太子和秦王和这位相比,都要逊色许多。
李渊不由哈哈大笑……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听阿谀奉承之言的人,可裴寂是例外,李渊自觉与裴寂是“贫贱之交”,许为知己,自然不同于旁人,裴寂拍的马屁,他是愿意享受一下的,所以这些年来对裴寂百般维护,有全始全终之意。
若非裴寂自己太不争气,以李渊对他的宠信而论,他的地位根本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而又显得岌岌可危。
“好了,汝为亲卫大都督,可重承武德殿,管教兄弟,莫让他们疏于武功,切记,再勿轻浮行事,不然朕饶不了你。”
李元吉当即大喜,跪伏于地哽咽道:“多谢父皇……儿臣之前多有错处,早已痛悔莫及,今再得重用,必不敢忘父皇教诲,审慎行事,若能稍解父皇烦忧,天之幸也。”
李渊摆了摆手,“平身吧,古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要看的是你今后作为,要知道,我李氏能有今日,得来不易,你若不肖,除了愧对父母教养之外,又如何对得起我李氏的列祖列宗?”
这话说的可就重了,说明李渊对这个儿子确实喜爱非常,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嘛,不然的话,之前既不会给李元吉那么多的机会,而今也绝对不会跟李元吉说这么多。
李元吉叩首不止,被裴寂扶着站起身来的时候,额头已见青肿,李渊随即道:“传御医过来,给齐王看伤,前些日据说你误食毒物,可还好吗?”
至此气氛融洽,裴寂笑语连珠,李元吉见缝插针,让李渊倍感轻松。
正说话间,有太监入殿禀道:“秦王已至殿外,正等候至尊召见。”
裴寂和李元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几许意外和紧张,精神一下就绷紧了起来,秦王这个名号,对于他们来说,都意味着极大的压力。
而对于李渊来说,其实同样如此,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已显佝偻的身子也挺直了起来,帝王的威严顿时凝聚显现。
对于李元吉来说,李渊是先父子,再君臣,而秦王一至,顺序也就颠倒了过来,先君臣,后父子。
不公平吗?确实是不公平的,可这也同样意味着秦王之杰出,非是齐王可比,即便是李渊,也要郑重对待。
“宣。”
太监尖细的声音随之而起,“至尊宣秦王入见……”
不多时,李世民大步而入,只稍稍扫了一眼殿内人等,便躬身施礼,“儿臣见过父皇。”
时隔多年,当年那个好奇而又爽朗的关西世阀子,蜕变的比李破还要彻底,经历了战阵杀伐,朝野间的勾心斗角的秦王李世民,已经具备了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他那深沉的目光再次望向裴寂和李元吉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便让这两位手脚都有些僵硬了起来,脸上还得硬挤出笑容来,给秦王见礼。
李渊招了招手,让李世民近前,指着远处惨遭蹂躏的箭靶,道:“即入武德殿,皇儿不如也来试试身手。”
李世民瞅了瞅插满了箭矢的箭靶,笑了笑,在殿外的时候,有人已经告知了他殿内故事,想想李元吉用四箭换回了这座武德殿,李世民除了感觉父亲……瞎了眼睛之外,也只能在心里对李元吉道上一声佩服。
这样的“不公”次数多了,李世民早已麻木,不会让这种狗屁倒槽的事情坏了自己心情,此时心里想的只是若他射中了箭靶,父亲又会怎么赏赐于他这个秦王呢?
这注定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只是道了一声,“这是自然,养病多时,儿臣也手痒的很呢。”
随即上前,接过太监奉上的弓箭,也没让人换靶,挽弦而射,弓弦震动,同时好像力有不胜,持弓的左手一软……
……………
靶子松了口气,向称勇武的秦王射飞了……离着八丈远的一个太监应声倒地,长声惨叫,在殿内拉出一道道回音,很是耍茨巧耸疲峙率敲痪攘恕�
李渊岿然不动,脸色却已渐渐发青。
裴寂和李元吉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后数步,几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念叨,他娘的,好大的狗胆……
李世民的胆子看上去还真不大,自己也哆嗦了一下,大惊之下,回身便一躬到地,“儿臣病情未愈,力有不逮,竟误伤宫人,还请父皇责罚。”
随着他的话语,那中箭的太监已经没了声息,李渊胸膛急剧的起伏了几下,才算勉强平静了心情,摆手让人将将死未死的太监弄出去。
人经过的时候裴寂和李元吉都看的清楚,那是尹德妃宫中的太监头领,更是尹德妃的堂兄,这一箭射的可“真准”……
李渊很想说,你即有病在身,那就不如回府养病去吧,省的给人添麻烦,哪天你再来武德殿演武,是不是连朕都要避一避了?不然你手一抖,朕的性命岂不也是堪忧的很了?
可出口的话却是,“无妨,既然病情未愈,还需好好将养……来人啊,去库中取老参两支,再挑宫女四人,一起送去秦王府,传张太医入秦王府,为秦王细加诊治,直至病愈。”
好吧,李世民这一箭射回来的东西也不少呢。
第682章户部()
“父皇见招,可是有事商议?”
李世民心情“不太好”,在武德殿中射死了人,总是不太好的嘛,而且父皇身边还有两个厌物在……
见李渊没有挪窝的意思,李世民也便问道,问完了,眼睛就瞅李元吉,那意思十分明白,听见没有,我与父亲有要事商议,你还不给我滚蛋。
搁在以前,李元吉就算忌惮这个二哥,也当视而不见,表现一下自己的“硬气”,可现在刚被整治的死去活来,那胆子自然不如以往雄壮。
凭着李渊就在身边给他壮胆,他还想磨蹭一下,可在李世民目光渐渐变得凶狠起来之后,李元吉立马顶不住了。
委委屈屈的躬身道:“父皇可要在殿中休憩一番,儿臣这就去准备酒食……”说到这里,还笑着道:“儿臣与二兄可有些时候没有共饮过了呢。”
李渊没犹豫,摆手便道:“如此甚好,去吧。”
李元吉蔫溜溜的走了,他的地位忽上忽下,这些年弄的和过上车一样,慢慢的,别人也就不拿他当回事了,别说他的父兄,就算是朝中文武中,齐王无能,度量狭小的评价大致上也已成为了共识。
他要想重整旗鼓,光靠李渊的宠爱可是万万不成的。
李渊在殿中溜达着步子,李世民和裴寂亦步亦趋。
“户部之事处置的怎么样了?”李渊的声音幽幽响起。
裴寂和李世民都不意外,这事儿他们都有所准备,就算李渊不今日问起,也会在之后过问,因为户部这次可是出了大纰漏了。
户部尚书如今是高纶,长安高氏子,原为户部侍郎,因李纲卸任而晋尚书位,显然,这是个东宫门下,其女为太子侧妃,和当年云定兴差不多。
只是云定兴肯定比不上人家,北齐高氏后裔,那可是曾经的皇族,就算受到忌惮,也没有那些大姓人多势众,可人家确实是长安顶级门阀中的一员。
能和这一家联姻的,就没有弱者,在家世上能甩出云定兴几条街去。
这些时日高纶可谓流年不利,先是高氏出了一桩很丢脸的命案,高纶的侄儿西门庆附体,弄死了人家的丈夫,占了人家的婆娘。
当时李元吉正是长安令,被陈氏的命案搞的焦头烂额,高氏这边也没闲着,给李元吉来了个火上浇油,或者是落井下石,反正怎么说都成,那会儿弄的李元吉确实非常的狼狈。
和陈氏那边不同,高氏子谋人妻女,最后下了毒手的事情很好查,那女子艳名远播,可入幕之宾却不多,查证之后只有两位,这下却闹了大笑话了。
与那女子勾搭的是高纶的堂弟和侄儿,明白了吧,这是父子两个……
这事在长安闹的满城风雨,就算外间军情甚急,也是传为一时笑谈,当然了,大宅门里没有稀奇事,这最多是算是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成为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旦涉及到命案,性质就不一样了。
有人就要说了,这样一个人命如草的时节,死上个八人算什么?
但要清楚,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自李渊登位以来,便和李破一样,都在极力恢复着秩序,而命案绝对是秩序的对立面……
再者,影响如此恶劣的命案,更是让人无法容忍,试想一下,你要是轻易放过去,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在长安城中发生的呢?
如果非要再拔高一下高度的话,和陈氏那边的兄弟相残差不多,都已经关系到初生的李唐的公信力的层面上。
其实无论齐王李元吉是否失宠,这两件命案他都处置不来,秦王府的影子在里面隐隐绰绰的浮现,可却让人抓不到一点的把柄。
于是,齐王李元吉便中毒了……
新晋的户部尚书高纶也坐蜡了,最终是他亲自押着侄儿送去了长安令衙门。
要不怎么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呢,此事过去没几天,正在大家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战王世充的时候,高纶主理的户部再次出了纰漏。
蜀中运往长安和西北军中的粮食在道途之上接二连三被人劫夺而去,被劫走的粮草不多,可贼人恁也大胆,屡次三番犯案,几乎毫无顾忌。
时值东边战事正紧,李渊震怒非常,立命屈突通,李孝恭,李瑗等人一道追查,这三位统帅着李唐大半兵马,由他们合力来办的事情,简直就是杀鸡用了牛刀。
到得今日,真相已是水落石出,庐江王李瑗部将高世勋勾结山蛮欲应萧铣,方要起事的时候,为信州总管,庐江王李瑗所获,杀之,又与谯国公许绍合谋,诱山蛮下山而击之,破山蛮万余众,俘获甚多。
蜀中变乱在潼关之战的掩盖下,闹出的声响不大,却也算得上李唐这两年来少有的大胜了。
于是庐江王李瑗进封山南东道行台左仆射,与李孝恭呼应,共御萧铣以及屡伐不靖的蜀中蛮族。
坏消息是,谯国公许绍病重,很快便逝于军中,这人在投唐以来,在蜀中颇有功绩,而且在荆州也有着名声,是李孝恭麾下重将,也是李孝恭所部众将之中,立主合蜀中各部人马收复夔州,再进图荆州的主要人物。
这与李孝恭制定的长远战略肯定是有所相悖的,所以和李孝恭渐行渐远,逐渐被排挤了出去。
其实许绍和隋末许多有才能的人一样,半道而卒,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怎样的惊才绝艳,在这样一个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的年头,活的够久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下终于太平下来,人们回首望去,其实如今身居高位的这些人,和那些死去的一些人相比,他们并不出彩,可他们活下来了,也就有了丰硕的收获。
当然,不管怎么说,许绍和孙华毕竟不一样,所以他的死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说躲在平阳公主府中的李靖闻讯,便在府中为许绍设祭,遥祝一番,要知道,他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