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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两个当官的好像早就习惯了,见怪不怪了。
现在边兵和卫所兵合到一块儿了,只是形式上的。
总共80多个人站成了三排。
“这么晚了,什么事儿?”一个当兵的揉揉眼睛不耐烦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打了个哈欠。
总旗点完名之后,让百户长训话。
这时有一名百户长的亲兵跑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件甲衣,放在了百户长身边。
林毅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甲衣,就是他丢在河边的那件,坏了,今天晚上要犯事儿!
林毅的心一下子缩紧了,肯定是那个少女向她百户长的爹爹告状了,林毅现在也推测出来了,她就是张百户的独生女。因为附近十里内没有村落,更没有女孩子临天黑时会一个人到这里洗澡。所里就一个女孩子,就是她张小颖。
她肯定说有人偷窥她洗澡,非礼她,现在林毅也知道了,这是300多年前的封建年代,这事要说严重也很严重的,偷窥顶头上司的女儿洗澡,估计得军法从事,看来今天晚上自己要惨了。
林毅的心七上八下的敲起鼓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谁的甲衣?”
百夫长名叫张成,山东口音,嘴里不干不净的,指着地上甲衣,说着提着皮鞭就站起来了,眼睛瞪得像包子,看着这群当兵的。
最后目光全都落到了林毅的身上,林毅吓得不敢抬头,目光也盯着自己这身不合体的打扮。
现场静得可怕,林毅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没人承认是吧?老子三令五申,下面的河是吃水河,不让下河洗澡,今晚谁他娘的去洗澡了,给老子站出来,老子要抽他300鞭子!”
林毅心里咯噔了一下子,闹了半天,不是偷窥之事?真是虚惊一场。这么说那个张小颖没有告状?也许他当时没看清是谁,小姑娘受了惊吓,还没来得及吧?谢天谢地……
什么,吃水河,不让下河洗澡,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养病,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按说是不能下河洗澡,不过河水是流动的,洗了又有何妨?但是她张小颖……林毅不敢往下想这事了。
不过此时林毅心里轻松了不少,就算自己背个黑锅的承认了自己下河洗澡又能如何?为这点事还不至于杀头吧?
“林毅,出来!”
林毅正胡思乱想着被点了名字,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了,这一下全所的一百多只眼睛,一下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别以为不承认,本百户就不知道了,这件甲衣就是你的,上面有名字,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说的?”张百户用手中的鞭子指着他,吼道。
林毅这下彻底蔫了,心中暗骂这副躯体的原主人混蛋,为什么要在甲衣上注上名字,想辩解都不可能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只好承认。
“好他妈小子,老子世代在这个所呆着,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破坏所里的规矩,你也是第一个,仗着自己是边兵是吧,老子非抽你300鞭不可!”
张百户怒不可遏,提着马鞭迈大步向林毅过来了。
林毅本可以找理由为自己减刑的,比方说自己不知道,或者说自己是初犯,下不为例,求百户大人高抬贵手,等等。
但是林毅面色坚毅如铁,目光如炬,一语不发,他知道兵者纪律面前没有例外,更无理由,这是他穿越前铁的军使然。
全所的将士都这么看着,有的无所谓,要有的怒目而视,是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有的幸灾乐祸,窃窃私语。
“百户大人且慢!”谁也没想到此时张华喊了一声,就连林毅也是一怔。
就见张华好像做了很大的努力一样,“小的有下情回禀,林毅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小的这段时间负责伺候他,所里的规矩小的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林毅心理生出了一种感激之情,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有良心的,此时,只有他敢于向自己求情,有点侠义心肠,看来自己当初没有杀他就对了。
“既然如此,免去你的连带责任,老子今天只抽他一个人二百鞭子,没你的事了。”
“多谢大人开恩。”张华的小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原来这货是怕负连带责任,还认为他有侠肝义胆呢,但不管怎么说,减了自己一百鞭,照样感激他。
张百户把鞭子又高高举起来了,总旗王建一皱眉道:“大人鞭下留情。”
张百户扭头一看,有些不耐烦了,“妈了个巴子的,你想护犊子?”
王建赶紧抱拳施礼,“大人,卑职不敢。林毅违反所规罪有应得,但是他伤还没康复,这200鞭子下去,他不死即残。他负伤前杀死了两个鞑子,立有军功,被鞑子一箭穿心不死,捡了一条命,看在这些的份上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张百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王建,又瞅了瞅林毅,“这……好吧,既然如此,这200鞭也免了,但是这件事不能算完,罚他挑水十天,全所的用水由他一个人包了,从明天就开始。另外我看这小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是去河里洗澡,刚才跑的又贼快,从明天开始让他们俩滚回营房。”
这就等于说病号的特殊待遇取消了。
“谢大人开恩。”王建说着瞪林毅一眼,那意思你还不谢恩?
“谢百户大人,谢总旗长。”
然后宣布解散,各自回去睡觉。
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林毅回屋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哎呀,兄弟,你怎么想起来跑河里去洗澡了呀……”张华好一阵的埋怨,搬回营房,就意味着要干好多杂活,再也没有这么清闲自由了。
不过林毅心中高兴,偷窥之事总算没有败漏,挑几天水算什么呢。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林毅才知道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
第5章 野丫头()
这一顿折腾,林毅也不感觉饿了,把自己那件甲衣领回来,也不管张华如何埋怨,他倒头便睡。
第二天张华帮他把床铺什物搬回营房后人就没影了,说是掘地种菜,可是当林毅走到菜地一看,农具都在这放着,一个鸟兵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不去挑水?”正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
紧接着咣当一声,扁担摔地上了。
林毅一回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个头高挑,一身得体的灰布青衣,将她的小身材,衬托得亭亭玉立。肌肤白皙,一根乌黑的马尾辫儿在背后长长的拖着,前面留着刘海,使她的苹果圆脸,显得更加可爱。
五官生得很是标致,眉似春山,圆圆的双眸如两汪清水,琼鼻高挺,朱唇玉点,眼角眉梢带着怒怨之气,盯着林毅。
林毅一眼就认出了这便是张百户的独生女张小颖,由于昨天晚上偷窥风波,她洗澡的样子一下子就从林毅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林毅倒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也没理她,低头把扁担捡起来,挑起两个空桶急匆匆就走。
一边走林毅心里一边敲鼓,看这样子,她到底知不知道昨晚上看她身子的人就是自己?
“你今天须得挑20担。十担做饭用,十担用来浇园。”又撂下一句冰冷的话,打断了林毅的思绪,林毅再转回头看时,小姑娘向他扁了扁嘴转身走了。
20担就20担,这算个什么?比起特种兵的拉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毅满不在乎,到了山下小河旁,灌满两桶水,挑起来就走。
其实这两桶水很有分量,这两只大木桶,加上硬木扁担,只这一套道具就有20多斤,再加上两桶水的重量超过百斤。
林毅挑起来健步如飞,只半个时辰20担水便挑齐了。所里面的大小水缸全满了,菜园子也浇完了,不过此时他也满脸是汗,气喘吁吁了。
一是因为天气真热,而是因为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身子还很虚,这20担,每担水要往返几百米,也算是重活了,别人一天才挑这么多水。
张小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看着林毅像是不认得了一样,所里的兵走走来来,她见过不少,从来没有见过挑水如此麻利之人。要让她挑,估计一担水也挑不来。
“这个可恶的家伙,其貌不扬,真有劲儿啊!那好,姑奶奶今天就好好使唤使唤你,昨天晚上谁让你占姑奶奶便宜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今年她才十四岁,已经在这里替她母亲干了四五年了。
张小颖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柔弱姑娘,这些年她爹手下的兵痞她也见得多了,对那些胆大妄为者,她有自己的应对招数。
尽管他爹也是个不称职的百户,这些年几乎经常走穴。特别是自他娘病故之后,张百户夜不归宿是正常现象。
但是由于他们家世代都是世袭百户,张百户的威名还是有一些的,不管他人在不在,他定下的几条铁纪,没人敢睬,踩了之后不是死,就是他逃亡。
因此下面这条河当兵的除了白天挑水之外,其他时间是没有人敢涉足的。
张小颖从小在这里长大,小时候常在河里嬉戏,这两年变成了她专用的沐浴河。
不成想,林毅这个楞头青闯了进来。
当时林毅狼狈而逃,张小颖已经认准了他,知道他是那个病秧子,又看到岸上他的甲衣,更觉得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了。
她上岸穿好衣服之后,拿着林毅的甲衣回所里就交给了他爹的一名亲兵。刚好她爹昨天晚上二更时分破天荒回所里来了,才发生了那些事。
现在张小颖也知道了,林毅是个能杀死两名鞑子而侥幸存活下来的战斗英雄,羡慕之心萌动,对昨晚之事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但那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没完,再加20担!”张小颖语气仍然是那么凛冽,但脸上的怒怨之气已经消了不少。
刚把扁担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坐下来要休息的林毅听了这话,眼睛就瞪起来了。
“怎么不服气吗?我说再加20担,你没听到吗,现在就去给我挑!”
张小颖煞有介事,两个大眼睛瞪得更圆了,盛气凌人,命令的语气。
“不是说好的20担吗,怎么就不够了?”林毅跟她理论。
张小颖忽闪着大眼睛,晃着小脑袋,“那20担是吃饭浇水够用了,但今天翻菜园,弟兄们都要洗澡,再挑20担还不一定够呢!”
“小丫头片子,你敢整我?”林毅额头青筋迸起来了,菜园子根本就没人,就扔着几把破锹烂锄,那些兵痞早找借口溜了,他可不是没脾气之人。
“整你怎么了?”张小颖晃着小脑袋不屑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林毅坏坏的一笑。
“活该你!”
“你……”林毅气得大喘气,“你就不怕我揭发你下河洗澡,让抽你三百鞭?”
林毅看她是个小丫头想威胁她一下,用手指着她摆出个狠像。
“你敢?”张小颖小脸一红,“我要把昨天晚上你的事说出来,信不信我爹扒你的皮?”
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林毅硬是没脾气了。因为林毅不是个傻逼,如果张百户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算他六亲不认,执法如山,也是他罪最大一些,张百户肯定饶不了他。
“好好好,算你狠,我这就去挑。”林毅只得妥协了。
再挑20担水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但是这个野丫头,要是豁出脸去向她的百户长爹爹告他的恶状,再渲染些添油加醋的情节,他林毅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林毅当然知道轻重,觉得这野丫头不是个省油灯,真是小看她了。
林毅一副认栽的表情,拿起扁担,挑着水桶转身就走,不小心被脚下撒的水滑了一跤,差点把水桶扔了,弄的叮当乱响。
惹得张小颖抿嘴一乐,百媚俱生,随即又恢复了一脸得胜者的狠色,看着林毅的背影,她又露出了不无得意的表情,觉得整这个大头兵有点儿意思。
林毅到了河边,河风吹到身上的汗,惬意无比。
清澈的水映出他的倒影,他觉得上帝给他的第二次容貌不错,个头不高不低,身材是精瘦的那种,五官端正,浓眉阔目,直鼻方口,面部微微有些发黄,他知道这是他营养不良、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缘故,总之,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阳光帅气的小伙子。
接下来一口气又挑了20担水,这一下天快午时了,再看院子里,厨房中,所有能盛水的地方全都是水啦,还余下满满登登的两桶放在那里。
“我的大小姐,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