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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嘛,这种学说都不是主流,所以自古开始,人们对世界的认识都是通过肉眼观察,或者通过臆想的。
而科学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能提出严谨的理论之外,还能看得见,能自圆其说。更关键的是,科学不会死犟到底,有了实锤之后就会更新自身说法。
这些,也正是科学的魅力所在。
对于这一点,曾瑾菡和苏熙都深有体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树叶放大几百倍之后居然是这样的?谁敢相信玻璃的烧制其实很简单?谁敢相信酒精的蒸馏并不复杂?
这些,都不过是想别人之不敢想罢了。
“郎君,你怎么甚么都知晓啊?”曾瑾菡终于说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张正书一怔,然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其实不是我什么都知道,而是我早就看过了。这些知识,都在我脑子里。不瞒你们说,你们看到的知识,都是西方欧罗巴人写在书上的,比如《几何原本》、《逻辑学》等等。这些书通过大食人,传到了宋朝,可惜你们都没看过。”
“原来如此!”苏熙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过,就算你们看到了,也不认识上面的文字。大食人的文字,不是谁都能看懂的。不过,我打算自己编书,就好像现在技校用的教材一样,把这些知识都传播开去。当然了,这里面也有我自己个人的见解,是对是错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当然,错了也没关系,改正过来就好了。”
张正书又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才问苏熙道:“我让各个作坊,都写自己的心得,然后编成册子,制定标准,都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做好了,单单是钢铁,都总结出好几十项工艺来,还有各种型号的钢材。就是玻璃作坊还刚刚兴起,摸索得还不怎么够……”苏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玻璃作坊是他负责照看的,总觉得有负重托。
张正书却觉得很满意了,虽然这种标准和后世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但有标准和没标准,完全是两回事。
有了标准,才能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啊!
而且,把工艺写在纸上,教育工人就简单多了。
就拿炼钢来说,如果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工人进入作坊,他首先要学会辨认钢材,对出炉的钢铁合格与否,做到心中有数后才能正式“上岗”。可按照传统师父带徒弟的模式,没有几年的实践经验,根本不可能。
但是现在呢,对照着编好的标准,对照着上面的图片,再联系实际生产过程,就能快速上手了。不出两个月,就能顺利出师。
除了辨认钢材之外,还有做工规范、产品标准、炼钢材料辨别……都能形成个经验之谈,快速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工人来。制定标准的意义,就在此处了。
“不错,做得不错,有那么点正规工厂的味道了。”张正书赞扬道。
苏熙是知道工厂的,根据张正书所说,作坊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能叫作坊了,叫“工厂”。
“都是小官人的主意好!”苏熙对张正书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还是会质疑张正书,但一边质疑一边摸索,才发现张正书指的路大多是对的。
“是了,那车床研究得怎么样?”
张正书最关心的,还是工业母机的问题。要是能制成有史以来的第一台车床,那么大宋的工业,才算是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郭真人还带着那群工匠在研发哩,似乎是碰到不少问题……”
苏熙对冶炼不太熟悉,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张正书却知道,车床是用车刀对旋转的工件进行车削加工的机床,关键的地方,一个是车刀,一个是轴承,一个是传动装置。车刀就不说了,要是刀不利,根本对钢铁没伤害。轴承和传动装置,都是影响精度的。
原本,张正书是想弄手摇或者是脚踏车床的,但想了想,还是弄个水力车床好了,最起码转速匀称。
要是把水力车床弄出来了,手摇、脚踏车床不是手到擒来吗?到时候别说车床了,就算是铣床、镗床都能制造!毕竟是工业母机啊,听到名字都觉得一阵兴奋。更重要的是,把水力车床吃透之后,日后套上蒸汽机,再发展到电力就顺理成章了。
“有问题是好事啊,解决了问题,我们就多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张正书向来不觉得问题是拦路虎,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跟苏熙再聊了几句,问了他学习数学的境况,然后勾起了曾瑾菡的兴趣,两个学霸学神级别的人物就开始探讨起来了。张正书只能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在一旁尴尬地看着他们讨论得天花乱坠。
末了,要不是张正书阻止了他们继续谈下去,说不定他们要拉开阵势用公式数字一决胜负了。
“对了,四月下旬,我和姝儿就要去杭州了,顺带把造船的事了结。你是明州人,也要回家看看了,好报个平安。再者,这造船的事你比我熟,还需要你带路的。”张正书对苏熙说道。
第622章 毒计()
四月初六,这一日是张正书和曾瑾菡两人成亲满月的日子,此际已经草长莺飞,黄河解冻。
在这段时间里,大宋的朝堂可谓是风云变幻。
首先是宋辽夏议和之事,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大宋是怂了。辽国陈兵雁门关外,磨刀霍霍。再加上大宋得了“恐辽症”,还没打一仗呢,就不甘心地退出了“侵占”西夏的国土。可怜西军将士拿鲜血和性命搏换回来的河山,就被朝中无耻之徒拱手送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历史上的北宋再也没有机会灭掉西夏。而西夏舔舐完伤口之后,“卧薪尝胆”到金兵南下攻宋,一举破掉汴梁城,俘虏了徽钦二帝,西夏才瞅准西军调出西北的时机,攻占了大片土地,甚至把折家将的祖坟尽起,鞭尸!
这样憋屈的历史,不太可能会上演了。
因为和辽国勾勾搭搭的西夏小皇帝李乾顺政变“失败”,被亲生母亲小梁太后幽禁了起来。而小梁太后虽然恼怒辽国想要鸠杀自己,可迫于灭国的形势,不得不再次遵从了辽国来使的调停,辽国提出的条件她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即便如此,小梁太后还是防着契丹人一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煦和大宋君臣看破了辽国的虚实,再也不怕耶律洪基虚张声势,要挟恫吓了。只要知晓了辽国的底细,怕是宋朝君臣都没傻到那样子吧?所以,西夏照样压着打,辽国来使呢则继续虚以委蛇。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呼声最高的,前往和辽国使臣谈判的郭知章,不知道为何最终没能被“委以重任”,反而是一旨圣意将他调离了汴京城,去当州府去了。派去和辽国使臣谈判的人,居然是开封府府尹吕嘉问!
很多人都大跌了眼镜,要知道吕嘉问这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甚至颇有“恶名”。要知道,在当初熙宁变法的时候,吕家的吕公弼想要上书弹劾王安石,反对新法。其实嘛,以吕公弼的影响力,是万万不及王安石在宋神宗眼里的影响力的,所以这封信很有可能就是留中不发。
但是,吕嘉问把这封手稿偷了,递给了王安石。于是,当事发之后,吕嘉问就坐实“家贼”的名声了。
说实话,吕嘉问是有才能的,而且有常人不能及的大才,这一点也是张正书最为看重的——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作为一个政客,张正书认为不择手段根本就是生存之道,根本算不得恶。吕家有人不看好熙宁变法,就不准吕家其他人看好熙宁变法?这是什么道理!亲兄弟两人为争财产还有大打出手的,更何况只是家族的一员?这也是为什么吕嘉问在大宋朝堂这么“独特”的缘故了,哪怕是政治投机客蔡京,也没有吕嘉问做得那么出格的。
但恰恰是这样,张正书才觉得吕嘉问可贵。
满朝都是伪君子,只要脸面不要实利,这就是大宋的死穴!
现在好了,有一个只要实利不要脸面的吕嘉问出手,那肯定是大大的不同。
果不其然,在得知了赵煦的想法之后,握着尚方宝剑的吕嘉问,开始一桩一桩跟辽国使臣扯皮起来了,反正就是“蝇头小利,锱铢必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利益,吕嘉问也要争取到底——好吧,这是在夸奖他了。吕嘉问的方式,比这更加不堪,简直像一个有文化的流氓一样,把辽国使臣是玩弄得欲生欲死。
要是做惯了使臣的萧德崇,那还能跟吕嘉问打个有来有回,可惜萧德崇已经死在了张正书的地雷下面,万万是不可能火转的了。于是,吕嘉问如鱼得水,把辽国使臣逼得毫无退路,只能跟吕嘉问扯皮起来。
没办法,分歧太大,根本谈不下去。
可惜谈不下去也得谈啊,不然辽国使臣怎么回去跟耶律洪基交代?可他论文采,辩不过文人出身的吕嘉问,吕嘉问那是典故随口而来,把辽国使臣噎得一愣一愣的;论机变,吕嘉问也是一等一的,辽国使臣又处于下风了;论耍无赖,吕嘉问更是连脸面都豁出去不要的人,还怕你辽国耍无赖?有本事你进攻啊,耶律洪基一动刀兵,一旦陷入泥沼之中,你看辽国里面的野心家会不会蠢蠢欲动?白山黑水那边的女真人会不会蠢蠢欲动?再说了,大宋水师已经逆流而上,来到幽州城外两百里地了。虽然暂时奈何不了幽州城,但是这已经在宋军两天的攻击范围之内。
耶律洪基再傻,也会掂量掂量轻重。
于是,很不幸的,在拖了差不多一个月之后,辽国使臣看着大宋还是不断进攻着西夏,都要攻破兴庆府了,辽国使臣则彻底没辙了,只能推说做不了主,需要回去请示耶律洪基,这一次谈判才算是宣告无疾而终。但是,这一拖已经拖了差不多一个月,等辽国使臣返回辽国之后,已经是五月初的事了。
吕嘉问的无赖,再次让宋朝君臣大跌眼镜。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给宋朝西军正确了无比宝贵的时间。当然了,这也是张正书提出的,谈继续谈,打继续打,万一攻破了西夏,那么谈不谈也没关系了。一边打一边谈,是张正书从后世开国元帅彭大帅那里学来的。反正停战协议没有签订,干嘛勒马不攻?这不是给敌人喘息之机嘛!
小梁太后也绝望了,集西夏之国力,也抵不住宋军的猛烈攻势。即便是出懂铁鹞子攻击宋军的粮道,也是无功返回,还被宋军以钩镰枪大破了铁鹞子,损兵折将的。再加上宋军开始配备干粮,油炸的面条放进水里一煮就能吃了。或者直接就水干吃也行。这样的粮草补给,根本就是兔子拉龟,无从下手。
更气人的是,宋军主帅章楶用兵极稳,粮道护送好像比打仗用的兵更多,西夏也无力攻击,最后只能困守兴庆府。
要命的是,宋军不止一边攻打西夏,一边还发动了宣传攻势,许诺了很多条件,瓦解了西夏军民的抵抗之心。
不用说,这又是张正书出的毒计!
第623章 拿到治水大权!()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张正书太明白宣传战的威力了,宣传战用得好,不下于数十万刀兵。
很显然,西夏里面党项人和汉人的关系也很紧张。瞧瞧汉人大族掌握西夏权柄,就知道汉人和党项人相处得肯定不是那么和谐的。再加上西夏不过三百来万人口,汉人就占据了七成之多,甚至这可以视为一场内战。
正是用上了这么一个宣传,西夏都城兴庆府里的抵御决心,已经被削弱了不少。更何况,宋朝西军还保证了破城之后绝不会屠城,只要投降就免死,这样一来,西夏军民更是无心打仗了。
要知道,西夏因为连年打仗,连年干旱,河套已经歉收很久了,牛羊也是极为瘦弱。
这样的西夏,早已外强中干,不得不行险去掠夺富庶的大宋。但大宋开始反击了,西夏就顶不住了。
不过,西夏能建国,能在历史上存在这么久,自然是有其韧性的。一时间,大宋怎么都攻不下兴庆府,战局陷入了僵持。张正书知道,如果按照历史上她的性子,她肯定想着投降辽国算了,最起码还能恶心一下大宋。
但是,现在不同了,小梁太后投降辽国,就是自寻死路。辽国摆明了要她的命,扶持李乾顺上位。这样的投降,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说实话,除了宋夏世仇之外的缘故,小梁太后宁可投降宋朝也绝不投降辽国。只不过现在兴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