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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温暖,和风徐徐,沿途,那些往来的人远远望见这帮人,不明所以,纷纷绕开他们。
还在农田里忙活的农人也是惊奇的直起身子,看着这伙叛军。扬州的事还没传过来,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做下了何等残暴之事。对他们来说,这条路上,无论走过谁,似乎对他们来说,都是过客,与他们无关,无论是商旅行客,还是扬州官军,总归都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田里,有些已经成熟了的作物,金黄摇曳。
时而有几只贪吃的飞鸟被路过的叛军惊起。
这些人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作物,丝毫没有什么表情,他们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或者托着背后的大包裹,那里面,是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金灿灿。
……
大约是下午时分,走走停停的叛军七七八八的坐在路边休息,赵成躺在担架上,忍着疼痛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几个门客坐在一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疲惫的叛军,不多时就睡过去了一大片,连放哨的都扛不住,靠着树打起了呼噜。
树,路,叛军。
风,日,呼噜。
鸟鸣,稻香,还有无数的梦。
远处的天空下,出现了一面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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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手刃赵成大势定()
“杀啊!”
随着一声凌厉的呐喊,只听得四野刀兵尽起,愤怒的扬州士兵们,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扑向了正在休息的叛军。
叛军们吓了一跳,匆忙起身迎战,然而,哪里还有还手的机会,有的人刚刚睁开眼睛,就见眼前一黑,当场丢了性命。
叛军搅了扬州城的清梦,现在,愤怒的扬州士兵坏了他们的黄粱美梦。
惊慌失措的叛军被杀的丢盔弃甲,四处逃窜。他们吓得撇下手中的大包小包,慌不择路的到处狂奔,田地里,金黄的庄稼被不断的踩踏,叛军,官军,已经不顾一切了。
躺在担架上的赵成被身边的门客和一队亲兵抬着,开始狂奔,从赵成听到喊杀声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赵成就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这个结局。
一时间,就在这条四通八达的路上,叛军们血染田野,惨死在扬州士兵的刀下。许多人跪地求饶,却仍旧等来了绝情的一刀,死后,还要被扬州士兵们踹上两脚。
一番遭遇战,激烈厮杀后,叛军基本被全部斩杀,只有闻声就跑的赵成还没被追上,只是,回首看去,追兵的身影,在晚照下,越来越近。
应穹提着刀,眼里装的,全是赵成的身影,他亲自带兵追击,樊川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不言不语,这样的沉默,让所有的扬州士兵都感受到了深深地杀意。
赵成挣扎着抬起身子看了看追兵,肉乎乎的脸上,竟然笑了。
日暮西山,流云如火,漫天的血色仿佛预示着什么。
……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钟声,空灵悠远,回荡在天地间。
飞鸟归巢,农人归家。
赵成感受着这一切,疯狂的心,开始渐渐变得平静,随着那回荡的钟声,他的心中,生出一丝悲凉。
“别跑了,杀回去。”赵成忽然从担架上坐起,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仅剩的几十残兵一听这话,谁还管他,一个个甩起双腿,加快步子。
只有那几个门客听了后,犹豫一阵,互相对视一眼。
“嗯……公子,你若是不想跑了……”一个门客扭扭捏捏,他不敢看赵成,望着一旁喃喃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赵成狂笑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好笑,不住的摇头。
那几个门客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都感到一阵羞愧,局促不安的看了看靠近的追兵,在片刻犹豫之后,终究是将赵成的担架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跑了。
树倒猢狲散,这是赵成此刻的心情,他躺在担架上,扬起下巴,倒看着,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颠倒,应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赵成!”一声嘶哑的怒吼传来,应穹低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赵成。
“来的这么快,是有多恨我?”赵成呆呆问道。
“杀你,是众望所归。”应穹忿忿道。
此时,樊川带着被解救的韩楚飞走了过来,他是被士兵们从庄稼地里找见的。
樊川毫不犹豫的拔刀朝着赵成的挥去,韩楚飞急忙拉住。
“你干什么?!”樊川红着眼睛质问道。
“别着急,交给府帅处置。”韩楚飞低声道,悄悄指了指一旁的应穹。
樊川上下看了看韩楚飞,总觉得有些别扭,这个人,他不喜欢。
韩楚飞也是刚刚从士兵口中得知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是老总管的关门弟子,此刻,心里正打量着这个小子。
地上的赵成沉默一阵。
“杀我是你的本意,又何必推脱给众人,不要拐弯抹角,来个痛快的。”赵成悠悠说到。
应穹手中一动,寒刃飞起,锋利的刀尖精准的从赵成的喉咙上划过,赵成当场就断了气。
在场的人见主君手刃了赵成,纷纷松了口气,心中有了一丝安慰。
应穹的脑子里却在想着赵成的话,现在,杀个人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才行吗?不不不,我是扬州府的府帅,我要谁死,谁就得死,何必假惺惺的找个借口,多此一举,没想到被一个死人,给上了一课。他将刀扔给了韩楚飞,怪异的看了看韩楚飞,一言不发的走开。
樊川紧紧跟着应穹,他察觉应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有些波动。
韩楚飞不明所以,他被应穹那奇怪的眼神给弄傻了,这是生自己气了?不应该啊,自己没做错什么啊,没护住扬州城,那也是没办法,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了,他如果因为这事怪罪自己,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想了想,韩楚飞提着刀远远跟在应穹身后,不敢靠近。
……
随着最后的日光,这场扬州府的小叛乱,算是草草收场,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三分热度和一时冲动,精心筹划,却在力不从心技不如人的境况下,高举反旗,钻了应穹的空子,也不算是一场空,起码,能让赵成一直用来搪塞自己的报仇借口,变得稍微有些真实。谁又知道他那厚厚的脂肪下,埋藏着一颗怎么样的心,临死,也许他也算是知道,他做的那个梦,到底是大了些,就像台上的戏子,想要表演的入木三分,最终却是迎来捧腹大笑,台上台下,只有他自己入了戏,其余人,都只是看了个笑话。
伴随着皎洁月光,应穹带着一众士兵走在返回扬州城的路上。
应穹走的很快,话很少,并没有平叛后众人所想的那样喜悦,相反,他似乎是变得更加沉重。
“府帅,您这是不高兴。”樊川忍不住开口道。
“如何高兴,一个小小赵成,区区五千叛军,竟将扬州城几十万人吓得不敢相抗,任其肆意妄为,日后,若是别府的大军杀来,我扬州府,岂不是要不战而降?百姓麻木如斯,青壮血性全无,如此,未来可忧。”应穹心中苦涩不堪,扬州富庶的背后,就是这样的景象,像一颗参天大树,里面已经腐朽不堪,只要风大一些,就能吹倒。
“四府纷争,外邦作乱,这些字眼,别的府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扬州府的百姓来说都太遥远,在府帅看来,这也许是一个大争之世,可是在扬州府的百姓看来,就是一片太平,一个郡,一个县,就是太平。府帅的心中的宏图大志,对于百姓来说,一文不值,至少现在就是这样。”樊川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口,说完觉得有些唐突,看了看应穹,却见他在缓缓点头。
远远吊在两人身后的韩楚飞,看见樊川和应穹说着话,似乎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感觉,有些失落。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公子,你的理想,何处安放?
。
第二百五十八章 神秘青州有客来()
长安府历六月中旬。
由丰州赵成掀起的一场小波澜,终于被应穹平定,连同越人的麻烦,也被应穹一起解决,他维持了扬州府与越人的和平关系,默认了越郡的自治,而对揭竿而起的赵成,绝不姑息,对他来说,赵成只是个小角色,不足为虑,但是那些观望的扬州世族们,却是心腹大患,正是这些人造就了扬州的富庶,也同样是他们,造成了扬州府百姓的麻木怯懦,应穹预感到,在不久的将来,在这片土地上,会有一场更大的波澜,这一切,都要从他在西境走的这一趟说起,谁都清楚,消停了许久的蒙胡鲜戎联合大食突然出兵,是蓄谋已久,而正是他们的出兵,尹正了中原各势力已经露出了弱点,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四府这个蛋,怕是快要破了。
作为府帅的洛风,常龙,自然是察觉到了这场战争背后所预示的事情,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厉兵秣马,锻炼军队,来应对日后的危机,更明显的是,常龙将所有的事交给了儿子常丹,洛风将军务全权委托给燕北风,这不是他们懒政,相反,正是在借机锻炼可堪大任的人才,而自己呢,一个韩楚飞,初战就身负重伤,这让应穹不得不重新规划未来。
刚刚经历了一番洗劫的扬州城,元气大伤,整个城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氛。
卫锦仙逝的消息,也被公诸于世,整个扬州,可谓是痛上加痛,百姓在缅怀亲人的同时,心中也怀念着这位为扬州百姓操劳一生的老总管。
六月十三,应穹召令扬州八成六十四郡的主管官员前来扬州议事。同时,任命申炎为扬州府新任大总管,兼宣州营统领。樊川为近卫营统领,整编齐部下五千人和扬州惨案当晚召集的青壮,再征召青壮入伍,共计一万人,联合新军一万人,正是成立近卫营,文书很快向地方快马飞报。
六月十四日,应穹检阅了四万扬州军,交待了扬州城的整备事务,又在应天阁内,单独召见了大都督韩楚飞,他询问了韩楚飞对扬州未来发展的看法,韩楚飞说,扬州依旧应当铲除世家祸根,加强扬州府的统治力。应穹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让韩楚飞退下了。
不明所以的韩楚飞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回了都督府,官员们都在忙着申炎交待下来的工作,樊川也忙着在军营里训练军队,整饬城防。只有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多余,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决定回江州看一看孙家的老小。听说那江州郡守卢浮在派去抓他的人马赶到之前,上吊自杀了,也不知道孙家的人还好不好。
想来想去,韩楚飞托人向应穹告假,自己坐了马车,朝着江州去了。
扬州城很快,在军民齐心下,投入了恢复建设的工作,往日的繁华也渐渐恢复,四面八方的商旅行客听说叛乱已经平定,也渐渐都向着扬州来了。
这天黄昏,来了一个手拿禅杖的年轻人,看上去并不是出家人,所以十分引人注目,他牵着一匹雪白的白马,走在扬州城的大街上,不少人都纷纷侧目。
年轻人并没有在意,轻车熟路的朝着城里的一处客栈走去。
街上还有来往巡逻的近卫营士兵,见这样一个十分可疑的人,当即就给拦住了。
“站住!”很巧,正是樊川亲自带队,他远远就注意到了这个模样奇怪的年轻人,明明不是和尚,却拿个禅杖,还有马匹白马,看样子也是价值连城,越看越是可疑。
随着樊川一声大喊,那人站住了脚。
“这位军爷,不知唤小的何事?”年轻人彬彬有礼,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谦卑。
“你从哪里来,到扬州所为何事?”樊川个子比年轻人低,说话时,还得抬头看着,但是语气上,却是十分的盛气凌人。
“在下从东边来,四处游历,听闻扬州之事,特来一看。”年轻人一手拄着禅杖,一手瞧着白马,笑眯眯说道。他白净的脸上有一股很自然的亲和力,笑起来更是英俊。
“东边?哪个地方?”樊川听他说的含糊,心中起疑,追问道。
“青州府,柳城。”年轻人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说到。
不成想,这话说出口,连带樊川在内的周围所有人都惊了,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从青州府来的,这可是稀罕事。这向来神秘的青州府,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传说里的地方。这突然眼前出现一位自称是青州府来人的年轻人,着实让这些人大吃一惊。
“你当真是青州府的人?”樊川瞪大了眼睛,就像小孩子听了什么稀奇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