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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带着杨宋,吩咐了很多句之后,重新投入到了忙碌中,不过城中的一些有心人却发现,杨家兄弟的身影,居然不见了。
不由得就有人怀疑,这兄弟两人,是不是秉承着陈止的命令,进行了什么秘密的行动。
不过,这各方势力的探子,还是清楚的传回了消息,说兵营中依旧能听到热火朝天的口号声,以及靴子踩在地上的声响,这说明武丁还在操练。
既然兵马还在,两个统兵的将领不见了踪影,似乎也能解释得清楚——
这些武丁从一送过来,就是杨家兄弟在操练,现在随着北边和东边一个个消息传来,代郡有鲜卑人和匈奴人入侵,东北的大战又正式开打,这新兵的操练似乎也更加严格了,以至于兵营内外封禁,除了运送物资的小队之外,其他人基本是无法进入、进出了,只能靠在外面听着声音,来判断其中情况。
作为操练将领的杨家兄弟,或许也是因此同样在里面,不出来了吧。
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代郡的世家也好,又或者那些还没有离开,依旧滞留在代郡的访客,他们的注意力都发生了变化和偏移,转移到了代郡北边的当城县。
就在一天之前,当城求援的书信,就送了过来,请求代郡能带领兵马,过去救援,将城外的鲜卑人赶走。
但这样的请求,却被城中的世家自己就给否决了,就连在当城有着重大利益的朱家,都不同意用代郡的守备力量,去救援当城。
“听说消息传过来的第一时间,城中几个大族的族中、话事人,就直接找上了陈太守,言明了利害关系,希望他能够按兵不动,不要调人马北上,防止代郡空虚,并且还煞有介事的说,这很有可能是胡人调虎离山的计谋,就是要围住当城而不打,引诱代郡出击。”
酒店之中,诸多外来访客坐于一处,一边品茶,一边谈论局面,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神色从容,坐姿端正,丝毫也看不出是被战云笼罩的情形。
这次谈论,位于核心的则是陆建、顾恩、张景生、王快、罗央等人,他们也是如今留下来的诸多访客中,地位最高的一部分人,背后的家族要么名声远扬,要么势力庞大,要么根基深厚。
此时正在说话的,是来自王家的王快,他本身长袖善舞,与各家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和代郡世家的青年一代亲近,所以消息快速、准确。
听他这么一说,那罗央就嗤笑道:“什么调虎离山,现在不就有一支鲜卑人,一支匈奴人进了代县么?听说那北边的屯兵还和匈奴人爆发了冲突,但很快就被匈奴人冲破了阻拦,长驱直入,你说调虎离山,难道是鲜卑人用自己做诱饵,给匈奴人制造机会?我怎么不知道,这鲜卑人什么时候和匈奴人的关系这么好了。”
“说白了,他们还是担心,担心代郡以及更南边的县,会被波及。”陆建轻抿一口茶,淡淡笑道,“代郡这个地方,重商贾而轻农耕,关键就是因为接壤外族,尤其是北边,胡汉杂居,因此但凡有崛起的世家,都会将家族的重心放在郡南,即便是朱家,在当城损失不小,但依旧懂得壮士断腕的这个道理。”
“陆兄说的不错,”罗央点头,露出一抹嘲笑之意,“还有就是这代郡的兵马,着实有限,就算陈家操练的家丁,也不过是刚有起色,用来守城都有些勉强,拿什么去救援?恐怕刚出城,赶路到一半,就散了架了。”
他说出这话,本是想得到陆建他们的响应,未了那陆建却摇摇头,和顾恩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让罗央很是意外。
“好吧,就算有些起色,但想要带着一群刚刚入伙的家丁,就去阻挡鲜卑人,这绝对是做不到的,”罗央摇摇头,将话题转变,“但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了,那位太守还不愿意拿出一册完整的通典出来,他到底有何打算?”
张景生放下茶杯,说道:“他希望我们的家族,在接下来的战乱中,能给予他帮助。”
“这是不可能的,”罗央还是摇头,“我们留下来,是因为局势还没有恶劣到最大的情况,一旦连代县都受到了威胁,那我想诸君就不得不离开了。”
“若是那位太守,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我想情况也会有变化了。”陆建如此说着。
“但现在连当城被困,代郡都无能为力,”罗央的脸上还有轻蔑,“这里的人丝毫不懂大义,家难当头,还各自为政,王浚抽不出手来,而本该出兵的汪荃,按兵不动,而稍有兵权的太守,也无计可施,我看着代郡啊,是要完啊。”
议论之中,夜色降临。
当城县,县衙。
“怎么样?代县有没有什么回应?”
明亮的厅堂中,吴广书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之色,看着回来复命的传信人,急切的询问着。
“回禀令上,太守说他那边也实在没有办法,无法支援……”
“胡说!”吴广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面恼怒和后悔,“他这是记恨我呢,想要公报私仇,治我不敬之事!他那边最好也有五千人马,城外的鲜卑人,也就两千人左右,他怎么无法支援?他这是对我还有成见啊!我后悔啊!”
第五百五十八章 驱民攻城()
“令上,其实陈太守那边,未必就是在敷衍我等!”
眼看着吴广书陷入狂暴,他的那名心腹刀笔吏这时站了出来,想要出言安抚。
“不是敷衍?又能如何?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背后的原因!我也不要理解他的苦衷,我需要他们的援兵!鲜卑人现在就在城外,他们将外出巡查的兵卒全部斩杀了,还不时过来叫门,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兴起攻打的心思?到时候怎么办?我去城中阻挡,还是你们去和他拼命?”
刀笔吏呐呐难言,但最后还是直言不讳的道:“令上,那些鲜卑人人少,又皆骑兵,更无攻城之械,如何围城?所求也不过就是劫掠,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他们早晚是要退去!汪将军也是知道城池难破,才会有恃无恐!”
“谁能保证?你?”吴广书直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愤怒又夹杂着恐惧,“你看到那些胡人的凶残了么?”
“他们只不过是在劫掠!令上,你不能因此而乱了分寸,城中还有差役、皂吏!鲜卑人在马上称雄,但他们无力攻城!而且他们的人少了,连我们派出去送信的人,都无法拦住!如果令上您实在担心,只需要择家中武勇家丁护持,便可以……”
“便可以什么?趁着鲜卑人不备冲出去?”吴广书那满含怒意和恐惧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我若出城,哪里跑得过马匹?城中固守尚且罢了,一旦出城,纵然趁着鲜卑人松懈冲出,但一旦追击,又去哪里躲藏?况且我受命守土,若是弃城而走,必然身败名裂,又有什么面目称士?此话休提!”
那刀笔吏顿时不敢言语了。
“可惜,我误信了汪荃之言,以至于将他视为救星、靠山,反而疏远了代县,结果向他求助,却是泥石入海,没有半点踪迹,眼看时日继续,鲜卑人尚未离去,匈奴人踪迹已现,为之奈何?”吴广书走到了书桌前,看着上面的一叠叠的公文,喃喃自语。
哒哒哒。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人推门进来。
见到其人的第一时间,吴广书就上前一步,追问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北边有消息了么?汪荃有没有派一支人马南下?”
“回禀令上,汪荃将军并无安排,”进来的这人,正是吴广书手下和各方联络之人,掌管着诸多消息渠道,“我接到的消息,是说北边和匈奴人大战,被牵制了兵力,暂时无法分兵南下,但只要咱们坚持住……”
啪!
话还没有说完,吴广书怒急之下,却将手边的镇纸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又是坚持住,又是坚持住!除了这一句,他汪荃可还有其他的话说?当初在那封信上,他信誓旦旦的跟我承诺,说靠着他的人马,决计可以挡住胡人,就算有一二小股人马遗漏,成了漏网之鱼,威胁到了当城,他会第一时间过来支援,过来解围!但到现在,人呢?人呢?”
越说,吴广书越是后悔,鲜卑围城已经过去了近五天的时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按着新汉的传驿网络,消息都快要传入京城了。
不过,边疆的一座城池,被小股胡人围困,朝廷当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应对,更何况现在和匈奴休兵,朝廷对北线的小冲突,多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吴广书本来能指望的人就不多,尤其是王浚正领兵在外,幽州的兵力相对空虚,只有各地的驻守屯兵,以及太守名下的兵将。
所以在得到胡人兵马的消息后,吴广书选择是相信汪荃,当然了,他和陈止的一些矛盾,也促使了其人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但发展到现在,却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汪荃只是要利用我,拖住鲜卑人马,何故要上当?当初太守已经派人反复提醒了,但我却被汪荃迷惑!这汪荃,简直罪大恶极!”
不住的埋怨中,吴广书将责任尽数都归结到了汪荃的身上,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关押督邮麾下巡查,更断定陈止是以权术恐吓。
“对了!快让人先把几位上差放出来!”
既然认定了汪荃不可靠,那吴广书也就明白,自己当下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向陈止靠拢,以度过眼前的难关,于是第一时间就让人先去放人。
下面的人也不啰嗦,得了命令,立刻就去安排了,体现出过去不曾有过的高效和执行力。
只是这边派过去的人刚走,门外就又有急促大家脚步声传来,随后那城中县尉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一看到他的样子,吴广书就暗道不妙。
果然,不等他问出缘由,那县尉就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急匆匆的道:“令上,出事了,!出大事了啊!您速去城墙上吧,那鲜卑胡人的头领,要和您说话!”
“胡人茹毛饮血,乃是无礼之野人,什么时候他们要和我说话,我就要过去了?”吴广书眉毛一挑,尽管担忧,却还是拿捏着架子。
那县尉却苦笑道:“这次怕是不去都不行了,因为他们有人质啊!而且还知道了城中虚实!”
“到底是怎么了?”
吴广书心里“咯噔”一声,再看县尉后面跟着的几名差役,都是脸色死灰、苍白。
“您去了城墙,自然就知道了。”
当城的城墙,还是十分完好的,这是因为鲜卑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进行过攻城,只不过是在外面叫骂,并且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想要趁着城中人不被,冲入城中,只不过早先在外杀戮,就已经惊动了城池,是以当城反应及时,没有让他们抓到这个机会。
尽管如此,还是给城中带来了混乱,令城墙萧条,令市坊关闭,给整个城池带来了肃静与压抑,就算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也无法削减这种压抑。
尤其是当吴广书看到了城池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之中,这种感触就更为明显了。
“这些……这些人是……”
看着城墙远方,被驱赶着朝城门走来的那一道道身影,吴广书的嘴唇哆嗦起来。
这些人大部分都衣着简陋,粗布麻衣,一看就是普通的佃农或者平常的农夫,但在其中还是能看到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蹒跚而行,身边往往有人搀扶,但尽管行动迟缓,却不得不继续向前,因为在这群人的后面,就是一匹匹健壮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人。
鲜卑人。
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草,哪怕是烈日当头,也没有退下来的打算,披散着头发下面,是一张张充满得意笑容的面孔,他们有的手里举着刀剑,有的则挽着弓,用威胁和污秽的言语,粗粗着前行的农夫们。
在他们的马匹边上,同样还有不少身影,这些人的皮肤白皙,宽袍大袖,个头往往很高,但神色慌张,被强迫着随行,其中有几人看上去颇为健壮,但他们的双手被捆绑着,绳子的另一头则被马上的鲜卑人牵着,偶尔拖拽。
县尉用低沉的语气,说着话:“鲜卑人攻破了两个坞堡,这些人就是坞堡里面的,被他们逼迫着过来逼城!”
“何等卑鄙!禽兽之行!”吴广书顿时喝骂出声,边上有兵卒头领过来请示,是否要放箭。
过去几天,鲜卑人时常侵扰城门,虽然没有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