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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战的一派,只不过是愿意面对现实,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虽然知道杨怀仁无辜,可对于杨怀仁的生死,其实也不怎么关心。
政治或许就是如此,各方有各方的利益需要维护,杨怀仁被夹在中间,其实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赵奎的话很明白,以赵宗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敢说保杨怀仁安然无恙,但是想保下杨怀仁的命,还是不难的。
即便是真要缉拿他,也不会直接交给西夏人,等他被押进东京城来,朝堂上还会继续争吵下去,官家也不会立即给他定罪。
吵的时候长了,宋夏朝廷之间再商量一个两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杨怀仁的事情或许就会过去。
只不过,宋夏之间的战争,是难于避免的,今年或者明年发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何之韵想明白了,自然也知道赵宗晖不会白白帮杨府这个忙,人家是有条件的,所以说赵奎出现在了杨府。
“既然濮王爷要施以援手,那就多谢了。为了表示感谢,我们杨府自然会给濮王爷一份薄礼聊表谢意,只是不知濮王爷喜欢些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赵奎也不用装高傲了,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家王爷喜欢些什么,方才小弟跟贵府的王掌柜的都已经说过了,呵呵。”
王明远面露难色,小声把刚才赵奎说的那些条件说了出来。
何之韵想到了濮王肯主动上门帮助杨府脱困的要求肯定不低,可没想到除了随园和聚园这两份产业之外,他还想要全部的菜式配方,以及蒸酒的配方,最后还有新式蔬菜的种子等等。
基本上除了杨家庄子的土地和现在所住的这个宅子,迄今为止杨怀仁赚钱的门路基本被人家讨要了个干净。
何之韵心里愤恨不已,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夺走了杨府的生路,更重要的是,如果答应了他,杨怀仁辛苦建立起来的餐饮连锁的联盟也毁了,他的名誉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何之韵虽然知道赵宗晖的确有本事保下杨怀仁的命来,可她一时之间还是做不了决定,一旦把官人全部的生财之路交给人家,将来她又要如何面对杨怀仁?
她沉思了一下,决定还是要跟杨母商量了之后才能做出决断,于是以事情太大,她还做不了主为由,让赵奎回去禀告濮王爷,请给杨府一天的时间商量。
第487章:忍辱负重()
送走了赵奎,何之韵忽然呕吐起来,呕得她一脸通红,看样子憋了好久。
这一刻,不知道她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妊娠反应太强烈,还是被赵宗晖的假仁假义感到恶心而作呕。
王明远赶忙唤来丫鬟扶着何之韵回后宅。何之韵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头说道,“儿啊,为娘不会让你爹出事的,可也不会让咱们杨府任人摆布……”
何之韵把赵奎说的话跟杨母一说,杨母一时也做不了决断。
接受赵宗晖的要求,即便能把杨怀仁的命保住,可杨怀仁这一辈子也毁了,很可能永无出头之日,只能默默地做个窝囊侯爷。
可如果不接受,若是主和一派占了上风,必然会极力主张把杨怀仁交给西夏人,真到那时,一点挽回的余地可都没有了。
杨母算计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保住杨怀仁的命要紧,老话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家业和财富都是身外之物,儿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何之韵和王夏莲这两位当媳妇的,似乎比杨母更了解杨怀仁的性格,因为对他来说,为了活着而接受这种屈辱的条件,这不是忍辱负重,而是奇耻大辱。
可杨府三个女人在京城,连远在环州的杨怀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能让他活下去,她们也只能做出这种决定。
既然要转让随园等产业,何之韵叫来了家里的几位管事和羊乐天,把事情大致向他们做了下交代。
店里的伙计和家里的仆子丫鬟们,也都知道杨府这次出现了很大的变故,把侯爷辛苦积攒下来的产业拱手让人,并不是他的本意。
老夫人和夫人之所以下了这样的决定,也只是为了保住侯爷。
要遣散的伙计和仆子也不少,何之韵说了,愿意留下来的,有她一口饭吃,就不能让你们饿着,愿意走的,杨府给一份盘缠。
结果没有一个要走的,都愿意留下来。
羊乐天等曾经在随园跟着杨怀仁学厨的徒弟们,只说没有师父的教诲,就没有他们的现在,师父现在有困难,家里遭了难,他们不会置师父和师父的家人不顾,不会无情无义自己离去。
仆子丫鬟们哭着说自己的命是侯爷救回来的,这一年来吃得好住得好,都拜侯爷所赐,如果不是侯爷,他们不知道是卖给了谁家做了卑贱的苦力或者进了青楼做了卖肉的行当。
所以他们不走,就为了报答当初杨怀仁花钱从人牙子那里把他们买回来当家人一样看待的恩德。
何之韵知道,凭官人那些徒弟们现在的手艺,现在出去很容易就能找到新的活计,跟她家官人学过厨艺的,如今东京城里哪一家名楼都抢着招揽。
而那些官人从人牙子手来买回来的几批仆子和丫鬟,很多过了年之后,官人也给他们换了良籍,他们在杨府面临危机的时候不肯走,除了忠心之外,还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
所以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感谢大家伙对杨怀仁的忠诚,也感叹官人一直以来对别人好,并没有白费。
都说患难见真情,的确是这样,能在一起享受的人,真到了危难时刻,不一定能共患难,能共患难的,真的只有最忠诚的朋友和家人。
何之韵也感到有了底气,只要人还在,家破了也不怕,因为可以大家一起努力动手再重建一个。
第二天一早,何之韵就带着羊乐天和王明远来到城北的濮王府,王明远带着随园和聚园等产业的房契地契,羊乐天则带着师父交给他的那些菜式的制作方法和配方。
赵奎迎着他们,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客堂中,丫鬟奉上了茶水,便让他们等着王府主事的人来跟他们交接。
可等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来见他们,眼见着外面的日头越来越高,马上就要中午了,何之韵开始担心事情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就在三人焦躁不安之时,走进来一位翩翩公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穿衣打扮也极尽尊贵,金冠玉带,风度不凡。
三人忙起身见礼,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位是赵宗晖的孙儿赵士暅。
在赵氏皇族中,赵宗晖这一脉非常奇怪的三代单传,濮王只有一个儿子赵仲璲,而赵仲璲也只有赵士暅这唯一一子。
王明远急切的开口问道,“不知昨日王府的赵掌柜和我家夫人谈好的条件,赵公子要何时才找人来处置?”
赵士暅人长的风度翩翩,可这人一笑就让人浑身觉得不舒服,他进门之时便首先打量了一下何之韵,眼神里竟有些贪慕之色。
他没有理王明远,而是撇嘴一笑,笑容里有点阴郁,又有一些挑逗之意。
“呵呵,你们还不知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吧?”
他故作清闲,摇着手里一把玉质的折扇,跟三人打起了官腔,“今天早上枢密院又接到了军报,西边已经打起来了,环州好像有个叫清平关的地方,已经丢了,夏军一路攻陷了环州五关十一寨,现在已经陈兵通远县城外了。”
“什么?”
何之韵大惊,没想到战争已经爆发了。即便这样,她也知道一条军报即便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东京城来,也需要三天时间。
这一条夏军已经陈兵通远城下的消息,也是三天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杨怀仁身在环州,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
更严峻的问题是,要是夏军还没打过来,一切都还好说,现在开了战,朝堂上的争论就没有意义了。
主战的一派并不会占了上风,反而主和的一派,会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把战争的责任全部推到杨怀仁头上,会极力劝说官家和太皇天后把杨怀仁交给西夏人,以平息战事。
这样一来,就算赵宗晖肯出面,也难以挽回局面了。
“不过嘛……”
赵士暅依旧表现的非常悠闲,似乎对于宋夏开战没有什么感觉,他只在乎他能从中捞到多少利益。
第488章:欺人太甚()
“杨侯爷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祖父濮王的面子,太皇太后也官家也是要给的。
只不过嘛,大家都是生意人,昨天赵奎开的条件是昨天的价格,今天的价格可就不一样了,呵呵……”
何之韵面露愠色,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开口问道,“赵公子又有什么新的要求,尽管说,只要濮王能在太皇太后面前保下我家官人,钱财绝不是问题。”
赵士暅似乎对何之韵生气的样子特别欢喜,忽然换了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钱财我家有的是,不如杨夫人留下来陪我小酌几杯,条件咱们坐下慢慢谈如何?”
何之韵对赵士暅充满了反感,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不过,她和赵士暅要是真论起来,赵士暅还是她的侄子,可有这么一个侄子,让她想想就恶心。
而让她失望的是,赵士暅做了这么多事情,却始终未见到正主赵宗晖出现,何之韵不得不开始怀疑,以赵宗晖低调的作风,就算真的因为年纪大了想为子孙攒下点家业,是不是真的要用这种断人生路的方法?
或许这一切只不过是赵士暅自己的主意,他让那个赵奎用他祖父的名义去杨府,嘴上说是雪中送炭,实际上却是做的趁火打劫的勾当?
或许赵士暅认为杨府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很容易上当受骗,这时候不敲诈一笔,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就算事后杨家人真知道了这是欺诈,可杨府如果败落了,是如何也没有本事再找赵士暅这样身份地位的人算账的。
从头到尾,赵士暅他爹赵仲璲知道吗?这样的事情他的祖父赵宗晖又是否了解?
何之韵强忍着没有发作,绝对再试探一下赵士暅。
“赵公子说的是,既然要谈,不如请濮王殿下出来,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只要能保我家官人无事,钱财不是问题。”
赵士暅脸色稍微一怔,便立即恢复笑面虎的模样,“我祖父濮王爷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不过祖父交代我全权负责此事,我说的话,就作的数的。”
何之韵这下明白怎么回事了,赵士暅完全是在欺骗他们,一开始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如果把那些家业转让给他,他翻脸就会不认人,因为在赵士暅的算计里,杨怀仁惹了这样的祸事,是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了。
何之韵愤恨的盯着赵士暅,心中又是绝望又是失望,扭头对王明远和羊乐天说了句,“走!”
见自己的骗财计划被人识破,赵士暅狂笑道,“就这么走了?你家官人你不救了吗?”
“救也不用你救!”
丢下这么一句话,何之韵头也不回便离去了。
走出濮王府,坐上了马车,何之韵心中的不快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一个人躲在车厢里开始哭泣。
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嫁给杨怀仁之后,她就觉得她的人生有了依靠,官人就是他的山,就是她的海。
当她知道她有了身孕的时候,她感觉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刻,作为一个女人,她对命运已经没有什么再高的要求了。
可没想到的是,幸福来得太快,苦难也随之而来。如果杨怀仁在环州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她该如何继续活下去。
她自愧此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即便是当初做山贼的日子,也是劫富济贫,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的性命。
难道她的命运就该如此么?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那么她认了,可是她腹中的胎儿又有何辜?未出生就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王明远和羊乐天在马车边听到车厢里的哭声,心中也跟着难过。
本以为赵宗晖这条路如果走得通,或许可以挽救杨怀仁的性命,可没料想这一切都会赵士暅这个混蛋的欺诈杨府钱财的把戏。
眼下这种情况,也是在没有人可以求了,赵頵已经做出了他最大的努力,他虽然地位超然,可在这种局面之下,他的实际话语权还没有朝堂上一个能言善辩的官员大。
战争已经发生了,西夏人攻入了环州,按照朝廷以往的做法,割让几个州县的土地换取短暂的和平都没有人在乎,如今何况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