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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一条常年设置的通道,当然不会就只是运送海鱼,所有的新鲜海产甚至是南洋珍稀,都会通过这条通道源源不断的运到长安。
长安城中谁最奢侈?
不是皇帝,不是世家门阀,不是皇亲国戚,而是晋阳公主……
李二陛下看了房俊一眼,心中的怒气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能够为了兕子的病情煞费苦心到这等地步,不惜靡费人力财力千里迢迢的给兕子运送海鱼,这可是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敢享受的待遇!
作为一个父亲,还有什么罪过是不能原谅的呢?
挥了挥手,李二陛下温言道:“既然是兕子特意为你准备的,拿到一旁去食用吧。”
“诺!”
房俊早就饿得前腔贴后背,最晚那一顿吐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能不饿吗?
得了皇命,便将那汤罐捧着来到墙角的一个凳子上坐着,稀里呼噜的喝了个底朝天。
待到那侍女走远,魏徵皱着眉毛看了一眼舒服得伸懒腰的房俊,不悦道:“海参滋补,可此物虽好,却取之不易。吾等心念物力维艰,如此劳民伤财,身为不妥。”
房俊来气了!
老子喝着小姨子煲的汤,跟你有个鸟毛关系?
闲着没事儿你就监督皇帝老子好了,遛个鸟儿盖个房子你就可着劲儿的弹劾,我又没惹你!
你这老小子跟我讨要棺材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摇摇头,说道:“魏侍中言之差矣。”
魏徵瞪眼道:“老夫难道说错了?如此隆冬之际,要凿开冰面潜入冰冷的水底,每一只海参都蕴含了渔民的艰苦和心酸,然后在不远千里的运输到关中,这一只海参价值几何,华亭侯可曾算过?”
他这只是反问之句,意思是让房俊感受到自己的奢侈。
可房俊随口说道:“算过,每一斤海参运到关中,大概价值在十八贯左右。”
屋里人都楞了一下,感情这棒槌还真算过?
魏徵哼了一声,说道:“华亭侯既然算过,想必亦是心念百姓之不易,为何还要这得奢侈?须知十八贯钱足以供养一家五口省吃俭用两年之久,却被你这几口便吃下腹去,实在是太过奢靡!”
李二陛下脸色难看。
老东西你是说房俊呢还是说我?
若论天下奢靡之首,怕是没谁奢靡得过我这个皇帝了……
房俊反问道:“那么请问,若是某不吃这一斤海参,那十八贯钱现在何处?”
魏徵被问愣了:“那十八贯钱……自然被你节省下来了。”
李二陛下也不接房俊此问何意,连长乐公主都停止研墨,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向房俊,饶有兴致的看他跟魏徵斗嘴。论起口舌之利,满朝文武还真就没有几个能比得过魏徵呢,否则父皇何以每每都被魏徵顶在墙上下不来,恼羞成怒呢?
只见房俊一本正经道:“的确是被某省下来了,确切的说,那十八贯钱应当还是在家中库房,任由灰尘积落、蜘蛛结网,与尘土何异?而在下将这十八贯换了一斤海参,魏侍中可知这十八贯现在何处?在东海凿冰的农夫手里,在下海捞参的渔民手里,在沿途运输的船夫手里、在长安街市的脚夫手里……”
他看着魏徵,问道:“若是没有这十八贯,魏侍中可知结果?可能是凿冰的渔夫没钱买米饿死,可能是下海捞参的渔民没钱买柴冻死,也可能是船夫、脚夫生了病却无钱请医问药而病死。现在这一些都不会发生,大家赚了钱可以更好的生活,在下花了钱可以吃上美味的海参,大家各取所需,心满意足。那么问题来了,魏侍中职责在下奢侈不对,请问不对在何处?”
魏徵瞠目结舌。
李二陛下目瞪口呆。
长乐公主一脸呆滞……
是呀,自古以来都说奢侈不对,应当勤俭度日。可是现在房俊奢侈了,不对的地方又在哪里?反倒是若他不奢侈,那么就有许许多多的人赚不到钱,买不起密、买不起柴、买不起药、请不起郎中……
难道说,是勤俭不对?
长乐公主觉得有些脑仁疼,想不明白了……
魏徵嘴皮子哆嗦几下,绞尽脑汁想要反驳,却发觉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奢侈有错吗?
肯定有啊!要不然为何所有的书籍典册之上都说要遏制奢侈、推崇勤俭?奢侈是祸国之根源啊,多少昏君就是因为穷奢极欲而导致国破家亡?
可是现在听房俊说来,好像奢侈又没错……
这是咋回事?
老魏一脑袋浆糊,神经彻底错乱。
李二陛下也想不明白,可他根本就不愿去想!
他斜眼看着一脸纠结的魏徵,心中犹如三伏天饮了冰镇的西域葡萄酿那么爽,利透心凉的爽利!
你个犟老头一天到晚的找朕的毛病找了一辈子,朕想要盖个避暑的别院不行,想要多纳几位美人不行,甚至想要玩玩鸟也不行……
现在遇到对手了吧?
听见没?
奢侈有理!
勤俭有错!
哇哈哈!特么的老魏你也有今天?
李二陛下看向房俊的眼神满满的全都是赞扬,好样的房二!不愧是朕的好女婿,不愧是大唐第一佞臣,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这样的女婿若是能来十个八个,朕岂不是轻松得多?以后若是朕想要干啥的时候这个魏徵再跳出来叽叽歪歪,朕就用这一套说辞对付他!
李二陛下不禁憧憬的想着,没有了魏徵的绊手绊脚,自己以后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长孙无忌、房玄龄那些人才不会管朕乱不乱花钱,只要不是瞎出馊主意祸害朝政他们就都懒得管!
现在朕内帑无数,又没了掣肘之人,美好的生活在招手了……
魏徵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如何反驳,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房俊,气道:“巧言令色,歪理邪说,胡说八道……尔这等歪理,将先贤圣哲之教诲置于何地?难道说陛下现在要大兴土木营造宫殿无数也是对的?”
实在想不出反驳之词,魏徵也只好拿先贤圣哲的大帽子来压人。你总不敢说古之圣贤倡导勤俭反对奢侈都说错了吧?
李二陛下差点气死,怒道:“你俩说你俩的,别拿朕说事儿!”
魏徵自知失言,尴尬道:“微臣知错,实在是被这小子气糊涂了。”
长乐公主抿着嘴儿,忍着笑。
这房俊太坏了,都快将魏徵给气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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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接管鸿胪寺()
当官的什么时候最爽?
不是以权谋私的时候,不是徇私枉法的时候,不是贪赃受贿的时候,更不是什么权财交易、权色交易的时候,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固然也会很爽,但终究心里有着道德的谴责、法律的畏惧,战战兢兢忐忑不安唯恐东窗事发……
唯有当领导说“放手去干”的时候,那才是最爽的!
因为一句“全权处置”就代表着无论接下来你要干什么,哪怕是将上述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干一遍,领导也会站出来给你背书,为你背锅!
房俊兴致勃勃,当即招呼程务挺点齐人马,下达命令封锁鸿胪寺。一队队皂衣快靴佩戴腰刀的巡捕脚步齐整的快步奔出京兆府衙门,径直前往前街对面的鸿胪寺将其团团围困,张弓搭箭布置拒马,封锁得水泄不通。
莫说是人,就算是只苍蝇飞出来也得乱箭射死……
房俊则带领一众京兆府官吏大摇大摆的进入鸿胪寺正堂。
韦照善今年未满六旬,但已是鬓染霜雪皱纹成壑,背脊甚至有些微微发驼,整个人干枯瘦小骨瘦如材,只是一双三角眼里却是精芒闪烁,炯炯有神。
宣纸的门下省官员就肃立一侧等着将韦照善带走押入大理寺牢房,房俊便登堂入室亟不可待的抢班夺权,这令脾气火爆的韦照善极为恼怒!
官场之上都讲究个彼此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捧红踩黑是常态不假,但是做人做事都要留有分寸,如同房俊这般吃相难看者当真是绝无仅有……
韦照善脱下官袍,将官帽安安稳稳的放置在面前书案上,看着大步走进来否房俊,冷哼一声说道:“华亭侯当真是福星高照、官路亨通,老朽着实佩服之至。”
他用了一辈子才爬到现如今的地位,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革职待查,一辈子努力付诸流水。而眼前这个年青人年岁还没有自己孙子大,便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占据了鸿胪寺卿的职位,这怎能不令他心中憋屈万分,怨念陛下不公?
程务挺当即怒道:“对吾家府尹说话客气一些,尔现在不过是个待查的囚犯,真当你还是以前的鸿胪寺卿?”
韦照善官居高位,又是京兆韦氏的族老,身份地位极为显赫,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折辱?
顿时恼羞成怒道:“鸠占鹊巢,无耻之尤!居然还敢如此嚣张跋扈,还有没有体统?”
程务挺大怒,正欲发火,便被房俊制止。
房俊哪里有这闲工夫跟这么一个老朽磨牙?
看都不看韦照善,直接指着韦照善吩咐身边的亲兵部曲说道:“给某看住这个老家伙,但凡嘴里再有任何不逊之言,只管给我掌嘴,打到他嘴破了、牙掉了为止,然后拉出去吊在鸿胪寺大门口,剥去衣衫,示众三日!”
“诺!”
亲兵部曲答应得毫无半点犹豫,心里却暗暗呲牙:这也太狠了吧?
鸿胪寺一众官员目瞪口呆……
以往只是听闻这位房二郎是个棒槌,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可就算是打破他们的脑袋也想象不到这位居然如此强势、如此霸道、如此嚣张!
韦照善是谁?
且不说现在只是革职待查尚未定罪,就算是认定有罪,刑不上大夫,也没人敢对他掌嘴!京兆韦氏的族老,年近花甲的官场前辈,你就这么任意折辱?
真真是欺人太甚!
韦照善在鸿胪寺的声望不差,不少官吏都想要为韦照善出头。
韦照善已然气得胡须暴涨,戟指大怒道:“房俊,敢尔?”
房俊冷笑:“敢不敢本官亦是不知,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何不试试?”
身边的亲兵部曲已然露胳膊挽袖子逼上前去,就等着韦照善口出不逊,然后便狠狠的掌嘴!
一个老棺材瓤子而已,就算是京兆韦氏的族老又能如何?自己家人亲族尽数都在房俊的庇护之下,就算事后惹起非议房俊不得不将他们抛出去平息风波,也定然会好生照顾他们的家人子女!
这些亲兵俱是跟着房俊西征南下,血火里摸爬滚打,大仗小仗很是经历了一些,尸山血海的也不是没见过,面对韦照善这么一个垂垂老朽的家伙,又有何惧?
心生恻隐可怜这个老东西倒是很有一些。
老东西,何苦与吾家二郎为难呢?
亲兵们心中暗暗为韦照善默哀……
韦照善一张老脸赤红如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嚣张、太霸道了!
不怪人们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房二棒槌果然是房二棒槌,特么太混了!
可是气归气,韦照善到底是多年的狐狸熬成精,还没有其糊涂不管不顾的继续大骂。看看阵前这几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的房家亲兵部曲,韦照善就知道这样的人堪称死士,对于家主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只要命令下达就会毫不犹豫的前进!
韦照善敢保证,只要自己出口不逊,这几位那蒲扇一般的大手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朝自己脸上扇过来!
他一把年纪,从未将死亡当回事儿。
可是他知道,一旦房俊丧心病狂的当真殴打自己之后吊在鸿胪寺大门前,房俊固然难逃律法的制裁、陛下的责罚,韦氏家族的脸面可就全都让自己丢进了!
堂堂族老被人剥光了衣衫吊起来示众,韦家颜面何存?
为了自己的尊严,韦照善可以命都不要;
可是为了家族的荣誉,韦照善只能双眼喷火的怒视房俊,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房俊最是讨厌这等倚老卖老、看不清形势的老混蛋!
哥们堂堂京兆尹、华亭侯,犯得着抢你这个鸿胪寺卿?
论官职,咱这是从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