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兀啾闶枪芈す笞宓淖嫱ニ冢筇凭┦χ北呙呕Ы桓芈す笞濉�
是否妥当?
李二陛下一时间沉吟未决,目光游移,看向一侧一言不发的李绩。
李绩却依旧低眉垂眼,仿若置身事外……
李二陛下便有些不满。
以往你为兵部尚书,只管份内事,对于朝政不愿置喙,这个可以理解。但你现在乃是尚书左仆射,是朕的佐官、助手,这个时候依旧明哲保身不愿得罪人,那就有些过分了……
不过想到李绩这人本就没有什么权力慾望,这个尚书左仆射更多还是自己架着他上来的,也只好忍住这口气。
环视左右,李二陛下问道:“马周,你来说说这个人选,是否合适?”
这是他夹带之中的纯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自然应该能够了解他的心思……
马周略一沉吟,抬起头直视皇帝,道:“郢国公忠贞不贰,早年便追随陛下左右,劳苦功高。眼下缠绵病榻、药石无效,怕是回天乏术,时日无多。想当年宇文士及作乱,致使郢国公与南阳公主的幼子惨死于夏王窦建德手中,一直被郢国公铭记于心,无一时或忘,时常痛不欲生、悔不当初。漠北乃是新近开辟之疆土,大唐在当地并无根脉,唯有依靠武力给予震慑维系统治,这个大都护的人选,首要便是忠心耿耿,否则极易生变。宇文阐提自幼聪慧,能力卓越,又兼具皇室血统,陛下何不体恤老臣,加以提拔重用,一则以尽半生之情谊,再则亦能加以培养,异日定然又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能臣。”
郢国公,便是宇文士及的爵位。
李二陛下听着马周的话,起先有些不满。
殿上大臣如此之多,朕偏要问你,所为何故你难道不懂?
非但不陪着说一些反对的话语,反而要提及什么旧日情谊……国家大事,那是能够去照顾人情世故的?
乱弹琴!
但是听着听着,李二陛下便回过味儿来。
什么漠北之地唯有依靠武力给予震慑维系统治,大都护首要之特质便是忠心耿耿……这明显话里有话。
现在漠北眼瞅着被房俊一路平推、尽皆占据,大唐之疆域一下子拓展数千里,这固然是一件古之未有的盛事,但同时也意味着需要大量的军队、官吏去镇守、管理这片疆域。
右屯卫也好、右武卫也罢,这是大唐军队十六卫的序列,是驻守京师的主要武装力量,不可能常驻漠北,漠南也不行。
尤其是右屯卫。
大唐军制,全国所有的军队分为南衙府兵、北衙禁军、边军。顾名思义,南衙府兵十二卫四军府,乃是大唐帝国府兵之主力,北衙禁军则是由皇帝招募的禁军,驻守皇宫之北、玄武门之外,这是皇帝亲手掌握的力量,作为“百骑”选拔的基础部队,左右屯卫便是其中之二。
这是宿卫皇宫的主要力量,是皇帝的嫡系部队,岂能常年驻守在外?
因此,当右屯卫与右武卫返回关中,就必须抽调北疆边军前往漠南漠北驻守,镇压那些胡族,监控所有可能的叛乱。
而北疆之边军,被关陇集团所渗透的极其厉害,毕竟这些当年便是他们起家的部队……
眼下虽然东征高句丽的军事行动因为李二陛下病重,以及房俊兵出白道出击薛延陀而不得不被迫中止,但是几十万军队依旧屯扎在辽东,幽营二州遍地军营,这些都是各地之边军。
所以抽调别处之边军北上驻守漠北漠南,已不可行。
只能重用被关陇集团渗透的北疆边军……
然而以关陇贵族这些人的德行,你让一个不被他们认可的大都护去掌管漠南数千里疆土,他们岂会认同?
要不了三五天,必定风起云涌横生波折,这个大都护的下场必然是黯然返回长安,另择贤能。
甚至直接出了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的情形便是如此,要么放弃漠北,反正是一片苦寒之地,要么就必须由关陇集团认可的人选前往管理,别人谁也不行。
大殿上一片沉寂。
都听明白了马周言中之意,可是谁也不愿就此事发表言论。
一个漠北之地,苦寒之所,既不出产粮秣,又不能收缴多少钱税,何必为了这个去得罪关陇贵族?
人家关陇集团希望用这个官职来培养自己的后备力量,由着他去好了……
倒是萧瑀在李二陛下有些不满的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出言道:“法理不外乎人情,国家大事亦是如此,何况只是一个单于都护府的大都护?自可由宇文阐提担任,命吏部严加审核其施政举措,若是稍有不妥,轻则加以劝导,重则撤换重置,亦无不可。”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番话语听上去有些道理,但是由萧瑀说出来,未免没有为了刚刚长孙无忌举荐萧锐之事,投桃报李之意。
哼哼,一个瀚海都护府的大都护,一个单于都护府的大都护,你们倒是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但是正如马周所言,只要想将漠南漠北纳入大唐之版图,就不得不依仗关公贵族的根底,毕竟这两处地域乃是其起家之地,根基深厚影响力巨大,换个人去,成不成事尚在其次,恐怕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只是一个皇帝不得不向一些个势力妥协,想想就憋屈。
愈发坚定了削弱世家、打压门阀的心思……
只是眼下,妥协却是必须的。
“大善!诸位爱卿之言,深得吾心。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这一转眼的功夫,几十年都过去了……想当年诸位爱卿陪着朕血里火里刀光剑影,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奋力打拼,这才有了如今的荣华富贵。这个天下是朕的,也是诸位爱卿的,某非是凉薄之人,只要诸位矢志不渝、不忘初心,能够忠诚于某、忠诚于帝国,某又岂会吝啬权势富贵,不与诸君共享?便如诸君爱卿所请,任命宇文阐提为单于都护府大都护,萧锐为瀚海都护府大都护……至于两个都护府的官吏从属人员,则有吏部铨选,而后交由政事堂审核,再交给某过目吧……”
从孩提之时开始,李二陛下便一直在妥协。
他聪慧伶俐,却不得不像太子李建成妥协,因为规矩如此,不可僭越,否则招人嫉恨,安危不测。他勇武善战,却不得不像李元吉妥协,因为李元吉从小就跟着李建成,李建成对其百般维护,只要李元吉稍有不快,李建成便会袒护三弟叱责老二,然后父亲李渊便会对他大加责罚,理由是性情跳脱,致使兄弟不睦……
哪怕是当了皇帝,他也得向支持他的关陇贵族妥协,向兵临城下的颉利可汗妥协……
妥协,成为他这半生之中绕不过去的坎儿。
对于李二陛下这样一个性情刚烈的君王来说,一忍再忍,岂是那般容易?
然而再是不易,也必须忍下去。
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追求,李二陛下的追求,便是青史之上、千古之后,他的名字能够被世代传颂,成为超越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
为了这个成就,他能够忍受所有帝王不能忍受之事。
区区妥协算得了什么?
再难也能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命运()
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顺遂、时时得意。
古之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忍辱负重、潜于九渊,待时而动,才龙腾九天?
贩夫走卒如此,帝王将相亦是如此。
在晋王李治心里,便是如此所想……
在他尚且未及弱冠的年岁里,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父皇当作一个追赶的楷模,但凡父皇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完美、那么震撼。
因为年纪的关系,他对于当年“血染玄武门”的事情并未太过熟知,毕竟这些年来所有知情人都对那件事讳莫如深,没人会对他详细讲说。但哪怕只是从听闻的只言片语之中,亦能够感受到父皇当年所面临绝境之时的绝望、压力,更能够感受到那种在绝境之中奋起反击、逆而夺取的勇猛与冷酷!
李治时常在想,若是换了自己,能否如当年父皇那样去做?
即便是做了,又是否能如父皇做得那样完美,那样冷酷?
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李治年纪虽幼,但是极为自信。
他不屑于太子哥哥的仁慈懦弱,仁慈是良好的品德,但却不是一个帝王所必要的品质,身为帝王,可以对兄弟友爱、可以对姊妹关怀,但是却必须要有一个帝王的威望与尊严,岂能事事包容、时时妥协?
那样的一个人,无法领导一个庞大的帝国走向辉煌。
他也瞧不上青雀哥哥舞文弄墨、恃宠而骄,父皇的确更偏爱青雀哥哥一些,诸位皇子之中,显然父皇对于青雀哥哥的希望最大,但也正因为如此,青雀哥哥也不是那个能够当好皇帝的人选。
父皇的偏爱便能够让他恃宠而骄、尾巴翘到天上去,日后做了皇帝面对全天下的阿谀奉承,那还不得狂的没边儿、忘了自己是谁?
至于三哥李恪……文武兼备、英明睿智,这是李治对于李恪的评价。
但是且不说非是嫡子的身份便断绝了李恪的储君之路,单单前隋皇室之血脉,便使得李恪永远不可能登上储君之位,异日继承大宝,君临天下。
大唐的江山不是从大隋的手里抢过来的,但是朝中太多的大臣、门阀,都于大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大隋倾颓,这些人有多少落井下石,有多少改换门庭,又有多少卖主求荣?
这些人怎么可能眼看着有大隋皇室血脉的李恪登上帝位?
万一反攻倒算怎么办……
所以李治一直认为,他才是那个最适合做皇帝的人,唯有他,才能将大唐带上另一个高度,开疆拓土、称霸天下!
但是让他对太子哥哥,对青雀哥哥举起屠刀,甚至斩尽杀绝灭其子嗣,李治做不到。
非但做不到,只要想想都不寒而栗……
因此,他愈发敬佩自己的父亲。
想当年父亲杀尽了李建成与李元吉全家,只要是男娃,连几岁的都不放过,这等凶残狠辣,李治望尘莫及。
当然,这并非代表他就会放弃心中那份对于储君之位的执念,只是隐藏得更深、愈发坚韧罢了。
眼下之处境,他便将之视为一种磨砺,所有在外人面前多表现出来的沮丧与失落,其实都是为了掩盖心底的望。
面前宾朋满座,歌舞升平,李治端坐在座位之上,尚显青涩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背脊挺拔,礼仪一丝不苟,尽显尊贵之身份。
只是心中却难免火热……
即便是圈禁于此,亦有如此之多的宾客齐至,为自己祝福贺寿,这就是人心所向!
*****
数日之后,漠北消息传来,薛延陀残部在拔灼率领之下,尽皆归顺投降,依附大唐,并且上书递表,自愿取消薛延陀汗国之称呼,请求大唐在漠北设置羁縻州,管理薛延陀族人。
与此表一同送入长安的,尚有回纥、仆骨等等铁勒诸部的奏表,内容大同小异,唯有一个中心思想漠北各族,特勒各部,尽皆归顺,请求大唐设置羁縻州,管辖各部!
而房俊率领麾下兵将登临狼居胥山、姑衍山,重蹈当年霍去病封禅之故地,又策马向北,领略极北之地瀚海风光,这等消息一经传出,便迅速在长安引起轰动,随即波及整个关中,继而向着天下各处疯狂流传……
封狼居胥!
此乃汉家儿郎最至高无上之军功,如今在盛唐重现,岂非预示着如今的大唐帝国,绝对不啻于当年威盖四海、慑服天下之强汉?
更有黠戛斯使团不远万里前来长安朝贺……
生逢盛世,何其幸哉!
一时之间,房俊之威名更是扶摇直上,直追卫青、霍去病,当世之武将无出其右,冠绝天下!
……
芙蓉园东侧的一处禁苑之内,杨柳吐绿、春水莹莹,景致幽静秀美。
镶着明亮玻璃的窗子开了一半,吹进来的微风已然吹面不寒,靠窗处精致的黄花梨书案上平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白玉镇纸压住边角,一只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正拈着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汁,挥毫成书。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纤指如玉,皓腕胜雪,却写就这样一篇气魄雄浑之词句。
这少女修眉秀眸,钟灵毓秀,写完这一首词,便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