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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第7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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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陵公主神采奕奕,颇有一些指点江山的兴奋。

    长乐公主蹙眉:“自污吗?可是这跟房俊有何关系?”

    房陵公主眸光闪闪:“当然有关系!你想啊,只要你跟房俊好上了,那可就整个关中都知道了!谁家会想要娶回一个跟别的的男人有私情的公主?即便是陛下的嫡长女也不行!更何况这个姦夫还是堂堂的京兆尹,朝中年青一代官员的佼佼者,手眼通天权势赫赫,若是将你娶回家,那不是得当一辈子王点办法都没有?”

    长乐公主俏脸血红,大发娇嗔:“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姦夫?”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她绝对不会那么去做。

    一众公主之中,两个嫡亲的妹妹年纪尚幼,长乐公主一直以来都是宠溺非常,姐妹感情亦很好。但是正因为年纪相差太大,平素姐妹之间像母女更甚过姐妹。

    而走得最近的,便是高阳公主了……

    自己若是与房俊发生一点什么,且不论父皇如何火冒三丈,要如何去面对高阳公主?

    她的骄傲、她的矜持,不允许她这么做。

    哪怕是为了一生的幸福,哪怕是因为不愿成为政治交易的搭头……

    房陵公主则笑吟吟说道:“还嘴硬?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一种!”

    长乐公主粉脸微晕,不服气道:“就算真要这般做,那何必要找房俊?長安城世家子弟犹如过江之鲫,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嘛!”

    “呵呵,若是换了旁人,你猜陛下会怎么做?”房陵公主笑吟吟问道。

    长乐公主说不出话来。

    哪里用得着猜?

    即便这种事情放在房俊身上,最少也得狠狠的打一顿板子,前程堪虞。若是换了旁人,父皇定然是恼羞成怒,说不得就能充军流放三千里,要么去极北之地的北海捕鱼,要么去南边的天涯海角呼吸瘴气,与野人为伍……

    “还有啊,那些向陛下求亲的世家门阀,哪里会在乎你以前跟谁好过?更别说你这个陛下嫡长女的身份,又是这般国色天香丽质天成,哪个男人不趋之若鹜?如果你的相好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那些世家门阀完全有信心能够打击得那个相好再也不敢见你的面,甚至能将人家整的家破人亡!你那不是害人么?可若是房俊……谁敢去找房俊的麻烦?不敢惹房俊,就只能眼瞅着房俊与你卿卿我我暗通款曲,那个世家子弟受得了?就算他们受得了,家族的名誉还要不要?”

    最后,房陵公主言辞灼灼的下了定论:“所以,想要摆脱不得不依从政治交易下嫁的结局,那就只能自污名声;而想要自污名声,最好的对象就是房俊……况且,你对房俊也有好感不是吗?”

    长乐公主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倒也是……”

    话一出口,随即醒悟,一张俏脸瞬间涨得血红,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玉一般,看着房陵公主一副“我就知道”的促狭笑容,大发娇嗔道:“胡说八道,吾何时说过对房俊有好感?”

    房陵公主笑道:“你刚刚自己承认了。”

    长乐公主大窘:“那是被你的话套去了,不算数!”

    房陵公主翻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不算就不算……但是有的时候啊,女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你怎么说的不打紧,怎么想的却只有你自己心里才明白……哎呀,死丫头,被姑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啦?”

    长乐公主羞得不行,抬手去捂房陵公主的嘴巴,恼火道:“你还说?快闭嘴!”

    “喂喂喂,你是要杀人灭口吗?我可是你的姑姑呀,为了姦夫便要杀掉自己的姑姑,太过分了吧?”

    “还说?”

    “唔唔……哎呀不敢了,不敢了行吧?”

    两具活色生香的娇媚**在池内追逐打闹,笑语娇嗔,扰乱一池春水……

    长乐公主的侍女静立在门口,看着池中打闹的两人,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便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家殿下一直有多么压抑、凄苦,没有人比她们这些贴身的侍女更加清楚。

    明明是帝国最最尊贵的公主,却满腹酸楚命运多舛,怎能不令人心生怜惜?

    只要自家殿下以后能够多一些这样的笑容,多一些这样的开朗,她们才不管殿下会不会如同房陵公主所说那般去勾引男人……

    况且若那个男人是一手将殿下解救出来的房俊,不也算是一桩好事么?

    窗外的春雨依旧在淅淅沥沥下了不休,将远处的山脉、近处的天地、眼底的楼阁尽皆浸润在水汽之中,恍然有若仙境。

    严冬终于过去,春天悄然来到。

    万物复苏,山坡上的草芽渐渐供出泥土绽放出青绿的色泽,将一座座山川渲染成青黛之色,充满着盎然的生机。

    春天代表着美好,也代表着希望,在这一片青黛渐渐长成郁郁葱葱的时候,自家殿下或许也能迎来自己的春天呢?8)

第一千两百六十三章 春日田间()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多日,春雨贵如油,整个关中都因为这一场脸面的春雨喜笑颜开。充足的水分便代表着春耕之后庄稼的长势更好,更预示着今年会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春日里的雨水比夏天更珍贵,种子种到地里会更快的发芽生根,茁壮的幼苗太脆弱,需要更多的水分滋养。只要春天的雨水勤一些,哪怕夏天的雨水不是少的离谱,一份沉甸甸的收成是免不了的。

    朴实的百姓将房俊奉若神明,他们坚信房俊便是“万家生佛”的天神下凡,否则何以解释以往要么干旱要么水涝,老天爷总是跟庄稼汉作对,偏偏房俊上任京兆尹之后便风调雨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辆朴素的马车自蜿蜒于树林之间的小路缓缓穿行,两侧的杨树刚刚抽出嫩黄的枝芽,雨水淅沥,空气湿润,山林之间静谧安详,只是偶尔有鸟雀被马蹄声惊吓,扑簌簌的振翅自树梢飞起,盘桓在山间中。

    魏徵挑开车帘,一股清新的充满泥土味道的空气瞬间涌入鼻中,贪婪的呼吸一口,似乎五脏六腑的病痛都被洗涤一空。

    路面铺着水泥,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复以往山路遇到雨水便坑坑洼洼一片泥泞的情形,平整舒缓,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其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颠簸。

    魏徵将车帘挂在钩子上,就那么敞开着任由清冷的山风夹带着丝丝雨水是不是的飘进车厢,伸手将一旁放置的一个银质小酒壶拿起来,拔去塞子,灌了一口烈酒。

    “咳咳咳”胸腔内像是被灼热的火焰燎了一遍,身体里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只是缠绵病榻多日的虚弱身子有些承受不住这等烧灼感,猛咳了一阵。

    车夫吃了一惊,赶紧放缓车速,回头看着车厢内的魏徵担忧道:“家主可好?”

    魏徵摆了摆手,喘匀了气,说道:“无妨,无妨。”

    车堵这才放心,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挽了个鞭花,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脆响,拉车的健马便迈开欢快的步子,沿着山路渐渐加速。

    山路在前面转过一个弯,山林陡然稀疏起来,放眼望去,整个山坡舒缓的向着远处的渭水延伸开去,一大片一大片的良田横铺在天地之间,有农夫耕牛劳作其上。

    农夫们披着斗笠蓑衣,操控着耕牛拉着“贞观犁”正忙碌的翻地。雨水淅沥,湿润的泥土被大块大块的翻起,将水分紧紧的压在土层下面,等过上几日春耕开始的时候,种下去的种子能够更多的吸收到水分,更快的发芽,更快的成长。

    对于一个时时刻刻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中的官员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眼前这一幕更加欣慰高兴的事情了……

    魏徵精神振奋,倚在车窗边问道:“这一处是谁家的田地?”

    车夫在车辕上略略直起身子,使得视线更好一些,两边张望一番,便说道:“应当是京兆尹房俊家的田地,前年的时候关中雪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几千灾民都被房俊接收下来,安置在此处。陛下赐给房俊跟多田地,他又跟朝廷手里买下了大批荒地,经过精心侍弄之后,那些本是砂砾坚硬茅草丛生的荒地都成了一等一的良田,养活了几千无家可归的灾民,现在这里是長安周边最最富庶的庄子,不知道多少人看着眼红。”

    很显然,车夫对房俊的所作所为身为推崇,也甚为敬佩,言语之中难免便夹杂了毫不掩饰的善意。

    继而,车夫站在车辕上指着一侧山阳处一座座连绵一片的暖棚,笑道:“您瞧,那里便是房家的暖棚,房家冬日里种植蔬菜拿到市面上贩卖,即便是菘菜都能卖出个天价来,着实赚了不少钱。到了春天,则在暖棚之中育苗,别家春耕的时候种下去的是稻米的种子,而房家种下去的则是幼苗,所以年年的产量都是关中数一数二的。”

    魏徵从车窗望出去,果然山阳的地方一座座暖棚紧紧挨着,鳞次栉比多不胜数。那透明的玻璃若是再阳光底下必然煜煜生辉,眩人眼目。

    心中暗暗叹服,房俊这小子果然是大手笔,单单是这么多的暖棚,冬日里种植蔬菜便是日进斗金,春日里育苗更能将田地的产量提升一半,人家不发财才是没天理!

    魏徵来了兴致,冲着车夫摆摆手:“房俊那厮不务正业,放着京兆府的事务尽数交付于手下,自己躲在庄子里享清福,着实不像话!眼瞅着就是晌午了,咱们去瞅瞅房俊是否在此处,若是再,正好蹭一顿饭吃。”

    车夫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珠看着自家家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魏徵跑去别人家蹭饭?

    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这位侍中大人乃是天下有数的铁面无私,寻常的时候半文钱都不肯收受,居然要跑去别人家蹭饭?

    看着车夫吞下去一个鸡蛋一般的表情,魏徵倒也没有不悦,笑吟吟道:“你是有所不知,房俊这厮最会享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是出了名的,最最普通的食材经由他一手调理,便是人间之美味。速去速去,老夫这馋虫已然急不可耐也!”

    车夫无语……

    这还是自家那个清正不阿、刚烈秉直的家主么?

    不过家主有令,即便心中再是疑惑,也只得挥动马鞭,驱赶着马车沿着一条水泥铺就的岔路向着山阳处的暖棚驶去。

    路边地头,一位老农正摘下头上的斗笠,拿起地头放置的一个葫芦,含住葫芦嘴,仰头灌下去一大口清水。而后长长的吁出口气,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混合的汗水和雨水,望着田间孙子操控着犁杖驱赶着耕牛正在翻地,老眼之中满是欣慰之色。

    孙儿那略显单薄瘦削的身子扶着大大的犁杖,前头壮硕的耕牛甩着尾巴不紧不慢的走着,精铁的犁头被土地磨得铮亮,在土地之中犁过,身后便是笔直的一道田垄。

    “嗯,年纪不大,着犁地的把式却着实不错。”

    一声苍老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吓了老农一跳。回头看去,却是一个相貌清癯一身常服的老者负手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水泥路上停着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

    说完这句话,老者便眯着眼笑眯眯的看着田间耕田的少年,神情之间甚为欢悦。

    老农赶紧下拜,恭敬说道:“见过玄成公。”

    玄成乃是魏徵的字,民间喜爱这位刚正不阿敢于给皇帝挑刺的清官,便以玄成公相称。

    魏徵略感意外:“老丈认得老夫?”

    老农平身,笑道:“天下谁人不识的铁面无私的玄成公?”

    魏徵哈哈一笑,不去纠结此事,饶有兴致的指着田间操控犁杖的少年:“孙子?”

    “是,今年十三了,过上两年,便能成家立室娶妻生子,顶门立户延续香火。”

    老农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上笑得如同绽放的菊花。

    “不错,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把式,将来定是一个出色的农户。”

    “不不不,玄成公误会了,只是家中唯有吾祖孙二人,春耕繁忙,老朽一人着实忙不过来,学堂里便放了农假,回家帮着搭把手。等到春耕完后,还是要回到学堂里上学的。咱老汉一辈子种地,也就这样了,可是咱这孙儿可是学堂里的先生都夸赞的,写得一手好字,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就连房二郎都说了,将来会举荐一个前程为国效力,好歹也是个吃官饭的了!”

    老农一双老眼灼灼放光,佝偻的身躯都挺直起来,言语之间慢慢的全是骄傲和自豪。

    这下子轮到魏徵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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