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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我是小孩子,就这般哄骗于我?
不过是借着我这个皇帝嫡子的身份,来达到你长孙家在此兴盛的契机罢了,需要将自己粉饰得那般高尚么?
不过若是长孙家能够顶在前头倒也不错,真的有机会,自己就搏一把;一旦没机会,自己就迅速撇清,想必依着太子哥哥的性情也必定会善待自己,不至于苛责太甚。
进可攻退可守,倒也不错……
第一千两百八十六章 天下第一“房吹”()
长孙无忌老奸巨猾,晋王李治人小鬼大,甥舅两个相互利用、各怀鬼胎……
长孙无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粉粉白白的外甥,心智城府虽然比他尚且不如,但是这副稚嫩青涩的保护色却很是令人忽视,使得腹黑狡猾隐藏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
只需静待时机,便能陡然发动,反噬一口……
而长孙无忌最大的失策,则是来自于他的固执,亦可说是世家门阀的背景带给他的桎梏。他没有去深思亦或是局限于眼界思虑不到李二陛下打压世家门阀的更深一层的动机,只是单纯的以为既然李二陛下想要打击世家门阀,那么何不扶持一位皇子登基,将其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实则,当历史的潮流发展到现如今,大唐的社会矛盾已然愈发尖锐,门阀与寒门的对峙深深影响了社会的稳定,更阻碍了帝国的发展,门阀倾颓、寒门崛起,这已然是浩浩荡荡的大势,不可逆转。
皇帝想要逆势而为,那就只能改朝换代;
门阀想要固守荣耀,也只能是螳臂当车……
李二陛下也好,太子李承乾也罢,甚至就算是晋王李治登基为帝,世家门阀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若是房俊在此,他会清楚的告诉长孙无忌:别做无用功了!
就算你当真扶持李治上位,那又如何?
当世家门阀的权势渐渐威胁道皇权的时候,即便是现在小白兔一般人畜无害的李治也照样会对世家门阀痛下杀手!长孙家会成为李治首先要消灭的威胁到皇权的绊脚石,太原王氏一样会被李治卸磨杀驴……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谁能逆转?
*****
骊山的皇家行苑又兴建了两座汤泉,采用玻璃穹顶的设计,甚为华丽高雅。李二陛下来了兴致,摆驾行苑前去欣赏一番,顺路泡泡汤泉……
沐浴之后更衣,李二陛下坐在汤泉池子一侧饮着茶水,惬意的微微眯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近日皇帝心情甚好,东市的翻建进展顺利,那些暗中联合起来抵制的世家门阀被房俊一顿浑不讲理的大棒子打得有些懵,都暂时偃旗息鼓不敢公然挑衅,只能在暗中筹谋对策。
西域战事更是顺心遂意,李绩不愧是卫公李靖之后大唐第一名将,大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锐不可当,诸多西域部族纷纷依附,西突厥节节败退,眼看着西域将再次纳入大唐掌控之下。
高句丽亦是内乱不止,渊盖苏文杀掉荣留王独掌朝政,扶持起来的宝藏王却不甘沦为傀儡,一直联络朝中大臣以及驻守外地的武将企图干掉渊盖苏文收回王权,双方斗得不亦乐乎,朝政一片靡乱……
所有的一切都在想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兴致盎然的呷了一口茶水,将茶汤在口腔中轻轻品味,缓缓咽下,一股清香的回甘便氤氲出来。
今日阳光明媚,顺着敞开的窗子望出去,亭台楼阁都沐浴着淡金色的光芒,远处的半山腰下是一片耀目生花的反光。
“那里是房俊的暖棚吧?”起身立于窗前,温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神清气爽。
王德从李二陛下身后探出头来,向着李二陛下指着的方向瞅了一眼,回道:“回陛下,正是房驸马的暖棚。”
“那小子最近听说也不怎么去京兆府衙门,窝在家中做什么呢?”
李二陛下悠然问道。
王德琢磨着陛下这话中并无嗔怒之意,便放心说道:“房驸马将一众事务尽皆交付与杜楚客于吴王殿下,他自己并不太操心东市的拆迁和昆明池畔临时市场的建设,更多的则是在府中陪伴高阳殿下和武娘子,过些日子两位便将临盆,房驸马每日里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的给妻妾准备膳食。”
李二陛下点点头,笑道:“这混小子,也不知应当夸他一句心细如发、顾家护妻,还是骂他一句不务正业、荒废正事。”
骂什么骂?这分明就是夸赞啊……
王德心里嘀咕一句,附和道:“房驸马乃是真情至性之人,想来率性耿直,想做就做,如此殊为难得。”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瞅了王德一眼,哼了一声:“收了那小子多少钱财,这般替他说话?”
王德吓了一跳,冷汗都出来了,连忙躬身道:“陛下明鉴,非是老奴替房驸马说好话,实在是有感而发。”
“行了行了,侍候朕这么多年,岂能不知你的性情?你这老奴就算是给房俊说好话,也未必是收了他的钱财,想来是与他脾气相投,看着顺眼吧?”
“陛下慧眼如炬……说句逾越身份的话,满朝之中衮衮诸公,如同房驸马这般才华横溢却又能将民间疾苦放在心头的官员,实在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他不贪、不占、不争、不抢,性情高洁品德高尚,老奴不是为他说好话,实在是心中却是便是如此想的。”
李二陛下哭笑不得:“你这老奴,说着说着还来劲了?若是依朕看来,那房俊应当将家产分与你一半,方才对得住你这般维护!”
这老奴才平素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等闲绝对不会言及朝臣的是非,今日却这般不遗余力的替房俊鼓吹,着实令李二陛下意外。
那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这个老成精的奴才如此推崇?
王德见到皇帝并未动怒,便笑道:“老奴哪里用得着那些?且不说老奴这一辈子都在陛下身边侍候,用不着那些金银财宝,即便是房驸马当真送于老奴一半家产,怕是会把老奴愁死……房驸马富甲天下家资岂止百万贯?将他一半家产搬回去,估计累也累死了……”
“哈哈哈!这倒是实话,那小子别的不说,这敛财之术当真是古今罕有、独步天下!”
李二陛下赞了一声,继而问道:“今日那小子还在府中陪伴妻妾?”
对于房俊顾家的这一点,他甚为满意。
想当初高阳宁死不从这门婚事,多次不顾惹怒自己亦要抗拒,可是现在瞧瞧,所有的公主当中哪一个比得上高阳?房俊此子的确是至诚之性,宠溺高阳却非是因为公主的身份而过于迁就,乃是发自真心的爱护,这一点很好。
想起如今幸福满满的高阳,不由得又想起孑然一身清冷孤苦的长乐……
李二陛下幽幽一叹,人皆有命,富贵在天,即便他是一言可定生死的九五至尊,在命运的面前亦是无可奈何。
王德回道:“刚刚有内侍前往房家的暖棚取运蔬菜瓜果,说是房驸马此刻正在农庄里宴请太子殿下,以及长乐公主与房陵公主……”
“长乐与房陵?”
李二陛下微微蹙眉。
房陵公主去寻长乐公主为她向房俊说项一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对此他并无意见,在不影响朝廷大局的情况下赚取一些好处,这是可以默许的。况且他虽然恼怒于房陵公主不知检点的与侄女婿私通,但是心底对于房陵公主也是有一些歉疚的。
若非当年先帝为了巩固与窦家的联姻关系,将窦家紧紧的绑在李家的战车上,从而选择将房陵公主下嫁与丧气的窦奉节,那么今日的一切悲剧或许都不会发生……
但是对于长乐公主与房俊频繁的接触,李二陛下是深怀抵触的。
长乐公主不同于那些没见过市面的深闺少女,会痴迷于俊俏风流的少年郎,而是更容易对那些事业成熟、敢作敢当的男人产生好感。而这几项,房俊全都有……不仅如此,房俊还才华横溢、富有生活情趣,甚至还救过长乐公主的性命……
可以说,房俊身上有着所有能够打动长乐公主芳心的条件。
所以李二陛下甚为发愁……
若是换了别的男子,不管是寒门出身还是丧偶鳏夫,李二陛下一个不同意的字都不会说,欢欢喜喜的便会将长乐公主嫁过去。
可是房俊不行,他是当朝驸马啊!
只要想想房俊那个混小子施展一身本事勾搭长乐公主,勾得长乐公主巧笑嫣然芳心暗许,两人眉来眼去恋奸情热……李二陛下就一阵心塞!
面容冷淡下来,李二陛下摆摆手:“走,朕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几位如何享受这明媚春光,又是谈及一些如何开心的事情?”
王德愕然。
几个小辈聚会,您凑什么热闹?
有您在还聚什么会,谁能放得开?
这简直就是去砸场子……
第一千两百八十七章 吃货与诗(上)()
李二陛下一身常服,背负双手,安步当车。禁卫前后散开,随时保持警戒。
一道溪水自山巅倾泻,流水潺潺曲折迂回,在房家农庄一侧流淌而过,再折而向北,一路顺着山势注入渭水。
溪水途径房家农庄的地方,建有一座小小的石桥,石桥两侧桃树成林,此际春光明媚、桃花绿叶未发却一树花苞,随着温煦的春风绽开一条裂痕,露出内里粉白的叶瓣。
溪水、石桥、桃花
春和景明。
李二陛下步上石桥,回头望去,目光顺着溪水向着下游望去,便见到宽敞的田间人影匆忙,间或有耕牛发出“哞哞”的叫声,甩着尾巴轻松的拉着犁杖行走于田间,后面便有农夫扶着犁杖,所过之处,平直的田垄舒缓的延伸开去
再远一些,便是山坡处聚居的村庄,此时将至晌午,村庄安静偶有鸡鸣狗吠传来,可以想见早晚之时炊烟袅袅的安宁适意。
既有清幽胜景之静谧,又有鸡犬相闻之烟火,比之朕那华美瑰丽的行苑似乎还要略胜一筹
李二陛下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忿,正欲问问王德此处是否尚在房家农庄的范围之内,有无可能划入行苑,便听到桥下西畔一行桃树之后传来隐隐人声。
“房驸马当日便是于此作出‘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快活如我有几人’的诗句?”
声音娇美悦耳,闻之有若黄鹂。
李二陛下听得出乃是房陵公主的语音,这才想起太子第一次登门拜访房俊,房俊便作出那一首渔翁来隐劝。尤为难得的是,在作出这首词的同时,还作出了一首意境极为相似的“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当然,李二陛下固然欣赏房俊之才华,但是对于一位帝王来说,这等潇洒写意的意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即便向往,却也摒弃。若是天下有才之士尽皆拎着鱼竿成天钓鱼,帝国要靠谁来治理?
倒是当日房俊所说的另一句话,令李二陛下感同身受,甚为推崇。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九五至尊的宝座谁不觊觎?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份天下至尊的至高权力背后,却隐藏着怎样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大压力!
要时时刻刻防备臣子谋逆、百姓造反,甚至自己的儿子要警惕邻国的颠覆之心,不能再自己手上丢城失地;要励精图治,壮大帝国开疆拓土;要吏治清明,爱护百姓安居乐业
掌握了天下至尊权力的皇帝便能为所欲为么?
绝对不是!
非但不是,反而还要承受种种桎梏和约束,压制心底隐含的慾望,除非想要做一个夏桀商纣那般的亡国之君
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以江山为枰,以苍生为棋,指点江山手执日月,岂是那般容易?
桃林之后传出房俊的声音:“殿下见笑了,不过是当日应景顺口道出的浅鄙之作,怕是污了殿下的耳目。”
“哎呦,堂堂房二郎,何时这般自谦?若你的诗作也能称为浅鄙之作,那还要不要天下士子们活命了?”房陵公主的笑声清脆如银铃,显然兴致颇佳。
“世人多是附庸风雅、人云亦云,不过是几首诗词,偏偏传得沸沸扬扬,仿佛当真便能震古铄今一般。即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又能如何呢?诗词乃是小道,既不能使得帝国强盛兵锋无敌,亦不能让百姓三餐温饱生活无虞,不过是茶余饭后消遣之用,不足挂齿。”
听着房俊的谦虚之语,李二陛下暗暗点头。
这小子虽然骄狂率性,但是见识向来都是高人一筹,总是能做出发人深省的论点。
便听得太子李承乾问道:“二郎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