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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一张粉脸瞬间涨红,羞恼交加,嗔道:“臭丫头,瞎说什么呢?”
李二陛下一张脸简直比锅底还黑……
这小丫头也太能打岔了吧?
不得不沉着脸教训晋阳公主,道:“兕子,慎言!这等话语岂能随意胡说?”
这若是传了出去,别人才不管真假,简直就是皇家的笑柄好吧……
结果晋阳公主自作聪明,笑嘻嘻的伸手捂嘴,装模作样道:“是是是,兕子知道啦,父皇是打算给姐夫一个惊喜对不对?嘻嘻,放心吧父皇,兕子不会乱说的……”
惊喜?
惊喜个头啊!
朕恨不得给他一刀,还给他惊喜?
李二陛下以手抚额,那这个小女儿没办法,起身摆了摆手,对长乐公主说道:“你搞定她。”
背着手,满腹怒气的走了出去。
娘咧!
必须的寻个由头收拾房俊那厮一番才是,不然如何消解这心头怒气?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我不惹事()
“阿嚏!”
房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明媚的阳光瓦蓝的天空,心说这春和日丽的也没有受到风寒,怎地就要感冒?呃,该不会哪个家伙背后偷偷骂我呢吧……
身侧的李恪赶紧关切的问道:“二郎可是染了风寒?春日虽暖,可毕竟夜晚寒气颇重,起卧之时还是要当心才是。”
房俊摆摆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之处:“无妨,多谢殿下关心。”
其实说起来,他对于逛青楼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激情,盖因早已成了心理阴影……
自他穿越以来,几乎每一次来青楼找乐子最后都搞得鸡飞狗跳,以大打出手而终结。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着实提不起这精气神……
这位吴王殿下一身锦袍,头上白玉冠,两条博带在下颌处收紧,面如冠玉英姿飒飒,帅得一塌糊涂。此刻端坐在醉仙楼后院的雅室之中,身遭周围的歌女艺伎各个秀眸放光,恨不得将这位温文尔雅帅气俊朗的亲王殿下活活的吞下肚去……
与之相比,相貌亦显英武、身份亦是贵重的李思文、程处弼、长孙涣等人就难免不够看。
至于房俊……
就如同房俊自己对于青楼有心理阴影一般,青楼里的姑娘们对他也是充满抵触。
倒不是说房俊这人不受待见,且不说堂堂从二品京兆尹的身份,一旦亲近了足以保证任何一个歌姬在关中一带横行无忌无人敢惹,单单那“诗词圣手”的身份,随意做出一首诗词来捧一捧哪位歌姬,瞬间便是飞上枝头身价百倍的局面。
可问题是这人太能惹事……
瞧瞧以往的那些当红歌姬们,固然有一些得到了房俊的诗词进而名声大噪,可最终却没有因此得到多少好处,深受牵连倒也罢了,最惨的甚至要落魄离京……
所以,整个长安琼楼里的姑娘,对于房俊的观感那是又爱又恨。
长孙涣摇着一柄描金的摺扇,白面敷粉满满的世家子弟气派,用扇骨指着房俊笑道:“殿下怕是白白担心了,您虽然是好意,只怕房二未必领情。”
李恪微微蹙眉:“哦?”
长孙涣摇头晃脑道:“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房二郎府中有佳人相伴,月上中天、窃玉偷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寒露重,什么夜凉如水?”
“哦嚯嚯!”
众人便是一声怪笑,李思文起哄,就连程处弼都面带诡异的笑容。
李恪恍然失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本王想的差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是本王多管闲事了,二郎,勿怪,勿怪。”
房俊极度无语。
唐朝社会风气相对开放,“万恶淫为首”这种社会观念在世人的认知之中并不强烈,只要不是欺男霸女、不是有悖伦常,一般都会得到社会上普遍的认可和谅解。
武顺娘虽然是贺兰家的媳妇,但到底是一位寡妇,改嫁乃是平常事。而贺兰家锱铢必较、人情凉薄,早已经是长安公认的事实,对于在贺兰家备受欺凌的武顺娘,坊市之间多有同情。
一个如花似玉正当妙龄的寡妇,难耐春闺寂寞与男子有所私情,而这个男子又是自己的妹夫,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管,那又碍得着谁的事情?
非但不是龌蹉的笑柄,反而算是一桩佳话……
只是房俊心中到底还是后世的观念更浓郁一些,虽然难耐那种打破禁忌的慾望迈出了那猥琐的一步,但是面对调笑起哄,照样脸皮发热,一张脸膛黑里通红,瞅着李恪无奈道:“殿下这番话不要轻易出去说,若是被御史盯上,搞不好就要弹劾殿下行为不检、作风不正,说不得陛下就能罚你一个三五年的俸禄,甚至剥夺了工部的差事也说不定。”
李恪顿时吓得面色一白。
有些事情大家默认是一回事,可是你拿到台面上来说则是另一回事。
说起这世间男子哪一个最是钟意于打破禁忌……还有谁比李二陛下更甚?那可是能够将前隋的萧皇后弄进皇宫,将自己的兄嫂弟妹都统统充入後宮的猛人……一旦御史当真传出那样弹劾的话语,谁知道李二陛下会不会认为李恪这是在讽刺他这个当爹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恪是见到李二陛下就麻爪,赶紧转移话题:“今日只谈风月,不提国事……”
说到此处,又顿住了。
娘咧!
哪里谈论国事了?分明就是在说风月之事啊……
只好又改口:“只饮酒作乐,不谈其他。”
众人自是满口应允。
只是男人聚在一起,所谈论的话题总归是离不开女人……这一群纨绔当中,就没有那种有着崇高理想高尚追求的真正意义的少年英豪。
李恪心高气傲,但是碍于身份只能将自己拼命的往淤泥里塞,和光同尘才是他的归宿,壮志凌云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长孙涣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了长孙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权,家中兄弟没人争得过他,原本卧薪尝胆的隐忍也渐渐被放纵肆意所取代,心头最大的夙愿成真,当真是心胸开阔,为所欲为。
至于李思文与程处弼……本就是得过且过。
什么是纨绔?
纨绔就是整个人生当中被吃喝玩乐占据绝大部分时间的人渣,而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在为了传宗接代而努力,不管是主动亦或是被动……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目前房俊的状态好像也在无限制的向着这个深渊迅速滑落……
小楼内气氛热烈,都是世家子弟皇亲贵胄,在李恪这位亲王殿下面前也没有什么拘束,饮酒谈笑、縱情聲色,李思文和长孙涣更是上下其手将醉仙楼的侍女歌姬逗得浅嗔薄怒,衣衫半解,春光乍泄。
楼外春光正好。
然而一声怒喝打破了这美好的气氛……
醉仙楼后院的小楼是一幢一幢獨立存在的,但是毕竟空间有限,难免相互之间距离不远。这边放浪形骸纵声谈笑,加以丝竹配乐,自然要影响到不远处的邻居。
便有一声怒喝隐隐传来:“……这是要争着投胎还是怎地……”
后半截儿话戛然而止,就像是刚刚聒噪了一声的鸭子被人掐住了脖子。
可仅仅只是这一句,这边楼内便瞬间安静下来。
正拈着酒杯浅酌慢饮的房俊觉得面前秀丽的侍女斟酒的手抖了抖,晶莹的酒液都洒出一些溅落在衣角,抬头瞅了一眼,便发现屋内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和谈笑,各个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房俊茫然不解:“干嘛都盯着我?”
长孙涣眼角跳了一下,心说:干嘛盯着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儿么?
吴王殿下正在堂中揽着一位歌姬起舞,此刻松开揽住纤细腰肢的手,返回房俊身边做好,劝道:“咱们出来是寻欢作乐,即便偶尔一两个不开眼的蹦跶出来,也不必太过计较,莫要为了别人坏了咱们兄弟的兴致……”
一屋子莺莺燕燕尽皆紧张兮兮的看着房俊,她们只是小小的歌姬,若是起了冲突,搞不好就要被牵连……
唯有程处弼一脸无所谓的站到房俊身边,大有“你喊一声,我就去干”的架势。
房俊哭笑不得……
自己这“棒槌”的名号算是深入人心了,每到青楼必打架的名声也是流传深远。那边刚刚有人挑衅,这般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大打出手了……可问题是咱也不愿意打架啊,这搂着小姐姐喝酒岂不比打架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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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冯智戴()
房俊赶紧摆摆手:“无妨,无妨,咱们只管玩咱们的。”
包括李恪在内,齐齐松了口气。
李恪乃是亲王,虽然没人管他这个注定不能争储的亲王殿下逛青楼,但若是大打出手惹出风波,李二陛下难免恼羞成怒,要狠狠的教训他一番。最近工地的诸多事务使得李恪苦不堪言,这对于一向享受生活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出来玩耍放松,谁愿意被御史言官们捅到父皇面前?
只要房俊不闹事,那自然是最好了……
至于小猫小狗的叫唤两声,随他们去吧。
可惜事与愿违,这边房俊刚刚表示咱不惹事,那边便有醉仙楼的伙计前来通报,说是旁边小楼的客人前来求见……
房俊无语,两手一摊。
咱确实没打算惹事,可现在人家蹬鼻子上脸,你们总归不能让我装乌龟吧?
李恪也怒了,一拍案几,怒道:“简直不知所谓!速速将人给本王带进来,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谁这般嚣张!”
不过实在青楼之中喊叫了几声,就算是打扰了别人,又能如何?居然还追上门来了,李恪如何能忍?他不似房俊那般说打就拽,可一贯高高在上,何曾受过别人的气?
“呼啦”
屋内的侍女歌姬潮水一般退到窗边,将诺大的厅堂整个空了出来。
神仙打架,她们这些小鬼躲得越远越好……
门口脚步声响,一人快步走进。
此人三旬年岁,面色白皙容貌俊朗,身材敦实健硕,横眉立目,气势颇足。
进到厅内,他左右环视一眼,顿时面现惊异,赶紧冲着主位的吴王李恪施礼道:“左卫大将军冯智戴,见过吴王殿下。”
房俊心中一动,居然是冯智戴……
李恪端坐主位,面色不豫,冷声道:“怎地,冯将军气势汹汹而来,可是要追究本王刚刚扰了你的兴致?”
冯智戴一脸呆愕……
“殿下何处此言?刚刚微臣与几位友人饮酒,被喧哗惊动,出言无状有所得罪,闻听乃是房二郎再此饮宴,故此微臣前来赔个礼道个歉,不知者不罪嘛……却不曾想到殿下也在。”
李恪点点头:“有心了。”
幸好你是来赔罪的,若是来问罪的,怕是今日又得好一通折腾……
冯家独霸天南,乃是岭南实际上的掌控者,即便是李二陛下亦要对冯家表现出信赖与重用,若是因为一件小事便大打出手,恐怕会使得冯氏离心,李二陛下非得重重的责罚他们不可。
程处弼瞪着冯智戴,目光不善。
他才不管什么赔罪还是问罪,只要房俊一声令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先捶了再说……
冯智戴被程处弼瞪得心头发毛,心说这位程咬金的儿子今日莫非吃错了药,干嘛这般虎视眈眈?不过程咬金那厮仗着皇帝的宠信,向来都是浑不吝的胡搅蛮缠,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幸而房俊站起,抱拳笑道:“去岁曾亲见越国公,言谈教诲,受益匪浅。本来返京之后应当与冯兄多多亲近,只是官职在身公务繁忙,一直未能如愿。今日幸会,来来来,小弟当多敬冯兄几倍才是。”
拉着冯智戴的手入席。
冯智戴一脸尴尬,他是真的来赔罪的……友人酒酣耳热,被喧哗之声惊扰,进而口出不逊,那边便有人说起这般饮宴的乃是房俊,吓得冯智戴连忙过来赔礼道歉。
冯家虽然盘踞岭南,乃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即便冯家素来唯有谋反之心,也难以抵挡朝中悠悠众口,总有人巧言谄媚捏造是非,冯盎在岭南那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若是自己与房俊起了冲突,谁知道外界会传出何等离谱的谣言?
万一当真被皇帝认为自己桀骜不驯心存异志,那可就冤哉枉也……
他这个冯家的长子,本应享受祖辈的荣光作威作福纵情声乐,却被父亲当做质子送入长安,不得不忍气吞声点头哈腰,着实令人心中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