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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一想这首诗的背景,李二陛下那就一丁点的欢喜都没有,满满的全都是愤怒!
这是要把魏王李泰的名声摁在烂泥里,还要再踩上一万只脚,这首诗越好,伤害就越大!说不得,若是流传开去,魏王李泰的名字就得遗臭万年了……
若是别的儿子被这么侮辱,李二陛下或许看在玻璃的面子上也就气一阵罢了,可为何偏偏是李泰?
要知道,他可是动了心想要将太子之位传于李泰的!
现如今房俊这么胡闹一般的一首诗一出世,直接就将李泰的名声全毁了。
如此一个嚣张跋扈、刻薄寡恩的王爷,如何能够承继大统?
简直让李二陛下恨不得将房俊这厮咬死算球!
正怒火中烧的时候,忽闻禁卫来报,房俊于宫外求见。
李二陛下咬牙切齿:“真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哇!把那混账给某押进来!”
禁卫微微一愣,押……进来?
白天不是还在前殿一副君臣相得、惺惺相惜的姿态么?
也不知道这房俊又是何处触怒了陛下?不过常在宫中当职,这事儿也见怪不怪了,也不敢问,应了一声,便退出后殿。
不待片刻,便将房俊带了进来。
是“带”,不是“押”,反正人家也没打算逃跑,犯不上非得“押”着吧?
李二陛下倒是没在意这点细枝末节,在他眼中,正愁是不是要寅夜派出百骑去房府将此贼擒拿归案,如今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了。
房俊哪里想得到早晨入城之时一时激愤,惹了个大篓子,不啻于在李二陛下的心尖子上狠狠的戳了一刀?
见到李二陛下,先是恭恭敬敬的施礼:“微臣见过陛下,日间人杂,臣有一道自山东带回的密折,未敢轻易示人,现在呈于陛下……”
虽然还没有正是官职,但侯爵是板上钉钉了的,金口御赐那还假的了?所以房俊从此告别“草民”时代,可以自称“微臣”了,政治地位提高得那不是一点半点……
可惜,他话音未落,李二陛下甚至都未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便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抬起脚就踹在房俊肩膀。
房俊猝不及防,也没敢防,便冷不丁的被踹了个腚墩儿。
不由得吃惊抬头,看着怒火勃发的李二陛下,愕然道:“陛下为何踹我?”
李二陛下尚未解恨,脚步不停,追上来又是一脚:“老子踹死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官职()
李二陛下怒火中烧,他就想不明白了,这房二莫非是他李家上辈子的冤孽?
自己的几个儿子,除了李恪好一点之外,其余沾边的都没好事,就像天生对头一样。
其实对于魏王李泰的所作所为,李二陛下不可能毫无觉察,也不可能听之任之。但是他始终认为,这一切不过都是年少轻狂,待到年岁渐长,必然会稳重下来。
毕竟,当一个好皇帝,私德绝对没有能力重要。
嗯,起码李二陛下是这么认为的,就像他自己一样……
若只是简单的冲突,李二陛下绝对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但是房俊今天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李二陛下几乎可以想见,日后他若是提出由魏王李泰取代太子之位,那些反对派必然会哪今天这首《卖炭翁》说事儿。
最重要的是,这极有可能成为魏王李泰毕生的污点,搞不好都会写进史书里头!
作为一个自诩为护犊子的父亲,李二陛下能不生气么?
心里憋着火气,一脚一脚的接着踹。
房俊护着头脸,任由李二陛下的大脚丫子往身上招呼,也不敢反抗啊……
看李二陛下怒发冲冠的样子,房俊也猜到大概是因为早晨那首《卖炭翁》惹的事儿。当时他也想到了这后果,所以并不太意外,把人家儿子黑成那样了,还不许人家发发火?
可是忍了一阵,发现李二陛下一点停脚的意思都没有,房俊就忍不住了。
当然,反抗那是万万不能的,那又没有活腻歪……
不过他有杀手锏啊!
趁着李二陛下喘气的当口,房俊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封密折,高高举起,大声说道:“陛下息怒,微臣有密折奉上,事关汉东王刘黑闼……”
李二陛下心里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呢,正要提脚继续踹,却被房俊这一声大叫惊得心头一颤,赶紧收了脚,讶然问道:“你说什么?”
房俊吁了口气,说道:“此乃微臣同青州折冲府程处玄共同呈上的奏折,具体事由,均已详细记录,请陛下过目!”
李二陛下一言不发,劈手拿过密折,撕掉腊封,展开来仔仔细细的
房俊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肩膀,心里暗呼好险,幸好这封密折白天的时候给忘记了,不然这个时候就没有挡箭牌抵挡李二陛下的怒火了,这位看上去可是真的怒了……
好半晌,李二陛下才将这份奏折看完,盯着眼前的房俊,脸上的神色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赞赏、一会儿释然……精彩极了。
心情也是无比纠结。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眼光来看房俊了……
也不知道怎么弄出一首《卖炭翁》,将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的名声全毁了,自己恨不得踹死他;但是毕竟有献玻璃的功劳,自己还真就不能卸磨杀驴,何况也得照顾房玄龄的心情……
可这还不算,一转眼的功夫,这混蛋又拿出一份密折,居然说汉东王刘黑闼的余孽被他给剿灭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
或许在世人眼中,影响力不如玻璃那么直观、那么轰动,但是在李二陛下心里,这可是去了他一块心病!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在那个三十六路反王肆虐、七十二路烟尘并举、神州板荡、四夷交侵的动荡年代,“李氏将兴、刘氏当王”的谶言如何流传天下!
即便王世充坐拥洛阳、兵强马壮,但是李氏从未将其视为真正的对手,李氏的目光,一直都驻留在刘黑闼的身上!
在这个年代,千万不能低估所谓的“谶言”对于民间、对于军心的影响力,那是一种对于命运的妥协、对于天地的敬畏!
所以当李建成于馆陶、毛州打败刘黑闼的战报传至长安的时候,父皇李渊在宫殿里欢喜得手舞足蹈,笑言“天下尽在吾李氏手中矣”!
所以,哪怕他李世民南征北战战阵无数,打下了大半个大唐的疆土,在父皇眼里,依然比不得李建成!
所以,听闻刘黑闼的余孽伏诛,等于扒掉了李二陛下心头的一根刺!
眼下,李二陛下对于房俊,那是又爱又恨,打不得骂不得!
这前前后后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李二陛下真心无奈了。
不打了?
这小子毁了李泰的名声,让李二陛下心头恶心的要死,不打不足以出气!
继续打?
这小子前后立下两个天大的功劳,赏赐都赏赐不过来呢,还怎么打?
屋子里诡异的陷入一阵寂静。
李二陛下手里捏着密折,微微比起眼睛,脑子里思考着怎么处理房俊。
房俊单膝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心惊胆跳的等待李二大帝的裁决,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好半晌,李二陛下方才长长的吐出口气。
“汝既已受爵,岂可身无官职,终日游荡无所事事?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篓子!朕给你一个侍郎之位,上元之后,便去上任吧!记住,多看多学,少给老子惹事!”
最后这一句,李二陛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处置房俊是不行了,他这个皇帝还没有昏庸到随心所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程度。可是一首《卖炭翁》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他还得琢磨怎么去消除这首诗对于李泰的负面影响。
“诺!陛下若是无其他吩咐,微臣……告辞了?”房俊偷瞄这李二陛下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房俊也不知道侍郎是个什么官儿,按着自己这个侯爵的爵位来说,想来必是不低的,反正他也没想什么权倾朝野还是怎么的,赶紧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面前这头虽是可能爆发的霸王龙才是当务之急……
李二陛下攥了攥拳头,咬着后槽牙:“赶紧给老子滚蛋!”
“诺!”
房俊如蒙大赦,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站起身,弓着腰,撒腿就跑……
“砰”
身后的屋子里传出一声闷响,估计是李二陛下又踹翻了一张案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内情()
房俊跟着内侍战战兢兢的由后门走出太极殿,刚一出门,便遇见多时不见的“冤神”李君羡。
这位身着皮甲,红色披风,剑眉飞扬虎目含威,很是有点英姿勃发的味道。
只是,可惜命不好啊……房俊啧啧嘴,心里感叹。
李君羡迎上来,对那内侍挥挥手:“你且回去吧,某送一送房二郎。”
那内侍面对这位执掌“百骑”的陛下近臣,很是有些惶恐,闻言略带紧张的赔笑躬身,转身走掉。
房俊拱拱手:“有劳李将军了。”
李君羡爽朗一笑:“有幸同房大才子同行,可是某的荣幸啊,呵呵,请!”
房俊苦笑,摸了摸鼻子,摸不准这位是恭维还是挖苦,只得不说话,跟着对方向宫门走去。
皇宫内的积雪早已清扫得干干净净,脚下光滑平整的青石板反映着宫殿高墙上挂起的红灯笼,有些淡淡的红晕。
巍峨雄伟的太极宫被这些红灯笼散发的光晕隐藏在视线之后,突兀的呈现出一种神秘、压抑的气势。
正殿里的宴会尚在进行,不时路过的供应食物酒水的宫女内侍俱是行色匆匆,担当见到李君羡和房俊的时候,都会恭敬的让开道路避在一边。
李君羡手扶着腰间横刀的刀柄,微微错开身走在房俊前头,扭头微笑说道:“二郎可真是好本事,这才几日不见,便已然是侯爵了?等到明日赐下仪仗印绶,某就得口称侯爷,恭敬行礼了!”
“唉~”房俊摆摆手,随口说道:“某这便宜侯爵来得轻松,也就没啥分量,谁会当回事儿?不过是有个官身,能凭白领一份朝廷俸禄罢了,不当事儿,不当事儿!”
对于李君羡,房俊的心思很是纠结。
一方面这人的确是很受李二陛下待见,从其能够执掌“百骑”便可见一斑,李二陛下对其极其信任,倚为耳目。可另一方面,却由于房俊“未卜先知”知晓李君羡未来的凄惨结局,也明白即便是交好此人也用处不大。
但事实上,房俊对于李君羡的观感很不错,此人虽然简在帝心、手握实权,但不骄不躁,为人八面玲珑,是个可交的对象。
李君羡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侯爵或许有人的确看不入眼,但是二郎你这官职,可是有不少人都看的红眼……”
房俊略感意外,那个什么工部侍郎的官职,可是刚刚在太极殿的后殿里李二陛下敕封的,当时除了一个老太监也没别人了,这李君羡如何知晓得这么快?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李二陛下老早就准备好了啊!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没有那封密折、没有在青州立下大功,哪怕真的得罪死了魏王李泰,这个所谓的工部侍郎都是板上钉钉的。
换个说法,也就是说这个青州的功劳正好撞上李二陛下的火头,就这么华丽丽的白瞎了……
想到此处,房俊郁闷得差点吐血……
都怪自己老爹,非得逼着自己连夜入宫呈上这密折,却是亏大了!
不过李君羡话里的意思……
“一个工部侍郎而已,谁会眼红?”房俊奇怪问道。
“咳咳……工部侍郎……而已?”
李君羡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神情古怪的看着房俊
房俊有些莫名其妙:“工部侍郎啊,很大的官么?”
也不怪他对这个官职不上心,实则从那前世的历史知识和今世那“粗鄙”的见识来说,这个官儿真心不咋滴。
为什么呢?
首先这个工部,那就不是个吃香的地方。
朝廷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历朝历代大体俱是依次排名。
掌管人事升迁的吏部最重,主管钱粮的户部次之,而负责工程营造的工部最后。
怎么看,都是个垫底的地方,而且这是唐朝啊没有什么全国大开发楼盘房地产,工部能干个啥?
李君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
被嘲笑了……
房俊有些不爽,阴着脸问道:“难道工部还是个好地方不成?即没有人事大权,又握不着钱袋子,也不能指挥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