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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绝症啊!
就算是进了城,难道还能治得好么?还得冒着身份泄露的风险……
董先生看懂了年轻女子的迟疑,冷声道:“吾视明月为女,一手将她抚养成人,就算吾对天下人无情,又岂能坐视明月死在吾之面前?速速收拾,休要耽搁!”
年轻女子心中一凛,赶紧闭嘴,乖巧的再不敢多言。
她可是清楚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到底有多么心狠手辣……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有奸细()
夕阳西下。
延平门位于长安城之西,此刻时近傍晚,斜阳余晖尽数被高大的城墙和巍峨的城楼所阻挡,城门下已然被阴影所笼罩,唯有抬起头,才能见得到城墙的箭垛上被夕阳渲染的金边儿……
长孙武手按横刀站在城门旁的阴影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他当值,恰好又赶上魏徵病故,皇帝已然颁下旨意辍朝三日,不仅城中的王孙大臣尽数前往魏府吊唁,就连长安左近的各县亦有不少跟魏家攀扯上关系的官员富户,匆匆忙忙赶来长安吊唁。
甚至有不少别处的亲眷刚刚接到信儿,正在前来长安奔丧的路上……
魏徵祖籍河北巨鹿,虽然算不得世家豪族,但也是世代为官,族中派人前来吊唁自不必言,其夫人更是出身河东裴氏,家族显赫一方,魏徵又是这等深受陛下信重百姓爱戴的显宦,必然极为重视,料想陆陆续续前来吊唁的亲眷必然不少。
长安城乃是京畿重地,城中发生这等大事,自然要加强治安,对出入城池的人员严加盘查,这对于守城的兵卒来说,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且不说什么敌国细作混入长安搅风搅雨,单单只是混进去几个身染疟疾的病患,兵卒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关中一带的发现疟疾病情的传闻已经渐渐传开,百姓人心惶惶,若是再严重一些,那就得全城戒严,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严禁出入城池,米粮等等必要物资将会通过军队押送。
此等状态,守城兵卒一丝一毫也不敢大意……
然而此刻的长孙武却希望当真有那么一个帝国的细作企图混入长安城,高句丽也罢,突厥也好,甚至是传闻中被水师打得狼狈不堪的南洋诸国……只要能够抓到一个细作,升官发财几乎板上钉钉。
几乎每一个守卫长安城的兵卒,都有一个一飞冲天的梦想。
因为就在自己的身边,就曾有一个家伙只因为强势拦阻勋贵,便从一个守门卒青云直上升官发财达到人生巅峰,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励志的么?
这个人叫做王玄策……
在长安守城兵卒的眼中,王玄策就是活着的传奇,当初那家伙当着房二的面不弯腰,大家都以为他死定了,可是谁又能想到威风赫赫的房二居然就吃这一套?
还真是个棒槌呀……
摇了摇头,长孙武心里羡慕嫉妒恨。
身后,一个属下带着一个相貌猥琐的青年汉子走了过来。
“长孙队正,此人又是找您……”
长孙武回头,扭扭脖子,瞅了一眼这个青年,心中有些不屑,成天守在城门口,什么人他没见过?似这等站没站相臊眉耷眼儿的家伙,一看不是什么好鸟儿……
“何事?”
“那个……长孙队正,小的有要事相告……”
青年嬉皮笑脸点头哈腰。
长孙武皱皱眉,摁了摁腰畔的横刀,不耐烦道:“你这等专门找老弱妇孺下手的贼偷能有甚要事?某没拿闲工夫跟你瞎扯,赶紧滚得远远的,莫要妨碍某办差!”
似这等不干正事儿的混账,在长安城中极不招人待见。非但百信恨之入骨人人喊打,官府动辄上刑轻则鞭挞,便是那啸聚市井之间不务正业的游侠儿,都看他们不起。
在长安城,只有最没出息的人才会从事这等偷盗行业为生,简直如同蟑螂一般的存在……
见到长孙武没有好脸色,那青年急忙上前一步,赔笑说道:“队正勿恼,小的是当真有事禀告,这事儿吧,关乎队正您的前程……”
长孙武差点气笑了,抬起一脚便揣在青年腰胯上,骂道:“你个蝼蚁一般的东西,也能左右某的前程?你可知晓,某可是长孙家的子弟!”
虽然只是旁支庶出……可那也姓长孙不是?
青年“哎呦”一声,被踹个趔趄,未等说话,领着他过来的那个兵卒已经恼了,骂道:“娘咧!老子好心好意领你见咱们队正,你特么这是消遣于我?”
当即没有没脑的一顿拳打脚踢。
那青年护着头脸,叫道:“停手!停手!小的是真有事情禀告哇!别打了……小的发现敌国细作了……”
“停停停!”
长孙武喝止了属下,皱眉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青年道:“小的发现敌国奸细了!”
长孙武哈哈大笑:“奸细?就你?哈哈哈……得是多傻的奸细,能特么被你发现?”
青年道:“小的对天发誓,说的是真的!”
“哦?说来听听,在哪儿发现的?”长孙武有些狐疑,或许……这厮当真运气逆天?
“那个啥……哎呦,我这腰好疼……脸也疼……那个,这位队正,小的早饭还没吃呢……”
旁边那兵卒又举起拳头:“娘咧!老子啥时候打你脸了?”
“行了行了!”
长孙武摆摆手,盯着那青年道:“知道撒谎是什么后果么?”
青年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口口水,道:“知道!怎么敢骗您呢?我是真的发现了!”
“很好!”长孙武身穿甲胄不能携带褡裢荷包之类,走到一旁的城墙根儿,将放在那里的一个褡裢拿起来,打开抓出一大把铜钱,塞进青年手里,说道:“说吧,奸细在哪儿?”
青年瞅了瞅手里的铜钱,又瞅了瞅长孙武鼓胀胀的褡裢,舔了舔嘴唇,一脸为难道:“这个……那个……想必队正也知道,现在长安城里物价飞涨,一碗刀削面都要一个铜钱了……您看看就这么点儿钱……哈哈……哎呦!”
却是被长孙武飞起一脚踹了个跟斗,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
长孙武怒道:“猪狗一样的东西,也敢跟老子讨价还价?来来来,老子今日不让你瞧瞧颜色,你特么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最后这一句乃是房二郎之名言,早已传遍关中,市井之间但凡打架斗殴当街骂仗,不加上这么一句,似乎就觉得不够威风,没有煞气,降不住人……
两人又对青年一阵狠揍,这回可不管什么头脸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的,哪儿疼往哪儿打!
混迹市井之间的贼偷,哪里有什么刚强志气?
一顿拳脚下来立马怂了,一边缩成球儿一边大声求饶:“小的错啦小的错啦,不敢跟队正要钱了……饶了我吧,我是真的见到奸细了呀……”
“娘咧!还特么嘴硬?”
“真的真的!真的见着奸细了……”
“行!你娘咧还跟老子玩这一套是吧?来来来,你给老子指出来奸细在哪儿,捉到奸细,咱们一笔勾销,捉不到,老子今儿就扒了你的皮!”
青年捂着脑袋,眼睛从手指缝里往外瞄了瞄,忽然大叫道:“奸细!奸细就在那儿!”
“嗯?”
长孙武下意识的一抬头,就见到一辆马车晃晃悠悠朝着城门处驶过来,这是奸细?奸细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城?
心头冒火,就想狠狠的给这个贼偷儿松松皮子,忽而心里一跳,再一次抬头,目光就盯在了车辕上那个戴着斗笠的车夫……
这天都擦黑了,又不似晌午那般怕太阳晒,戴着个斗笠干啥?
长孙武心底生疑,便直起身,向着那辆马车走去,大叫道:“停车停车!天快黑了,进城干嘛?”
身边的兵卒也赶紧跟了上去。
青年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身上的痛处,望着长孙武的背影“呸”的吐了一口口水,低声骂道:“这个兔崽子,太特么黑了!几十个铜板就想打发老子?想滴美!哼哼,这辆马车就是个倒霉蛋儿,你跟他们掰扯去吧,奸细?奸细能特么坐着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城?傻瓜蛋一个!”
瞄了一眼四周,见到并无人主意他,赶紧爬起来撒开脚丫子顺着城墙根儿一路往南跑。
一边跑,一边心想:老子发现了奸细的行踪,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发财的良机呀,不过再不能找长孙武这等棒槌卖消息了,这帮上不得台面的孙子太黑……
*****
魏府。
武媚娘派码头上一个管事前来通知房俊,说是薛仁贵等人接到房俊的书信,已然抵达长安,此刻刚刚下船,尚在码头处逗留。
薛仁贵等人到来,事关房俊对右屯营的整编计划,这是头等大事,不能耽搁。
房俊便跟魏叔玉说明情况,说是有要事亟待处理,魏叔玉自然表示有事情便先去忙。又跟太子等人告辞,便出了魏府,带着一群家将部曲,径自出了城南的明德门,直奔码头。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真的有奸细!()
夕阳已然尽落,夜色渐渐浓郁。
从长孙武手底逃脱的青年一路沿着城墙绕道城南,想要赶紧入城,然后去师傅的道观里躲避几天,免得被长孙武抓住。自己骗了长孙武,万一那辆马车是哪一个勋贵人家的,长孙武冒冒失失上前拦阻,免不了吃一顿苦头,回头必然拿自己撒气。
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只要躲进师傅的道观,那长孙武必然找不到自己……
青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里琢磨着事情,冷不防前方蹄声隆隆,一队骑士迎面驰来,将他惊得回神,吓了一跳,赶紧避往路边。在大唐,能够骑马疾驰的人要么是军方,要么是勋贵,除此之外很少有人能够骑的上马,毕竟马匹可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偏偏这两样又是长安城里最最不好招惹的……
心里慌乱,一脚踩在路边的石子上,顿时摔了一个屁墩儿,坐到路边的草窠里。
“吁——”
当先的骑士见到有路人受惊跌倒,便勒住健马停下来,身后十几名骑士顿时缓缓减速,有的跟随在他身后,有的缓缓上前护住两翼,还有两个甩镫离鞍下马,快步走上前来,一手按着腰间刀柄,满脸警惕的喝问道:“干什么的?走路不长眼?”
青年平素混迹市井,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一见对方的气派,就知道是万万不可招惹之人,赶紧连滚带爬的避到路边,赔罪道:“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眼神儿不好,不小心踩了石子跌倒,惊扰了贵人,恕罪恕罪……”
那两人上上下下瞅了瞅他,其中一人退回为首那人马前,道:“二郎,是个过路的,想来并非是想要对您不利的刺客……”
马上人正是房俊。
得到薛仁贵等人抵达长安的消息,便即刻出城予以安置,却不想半路惊到了一个路人……
房俊在马上无奈道:“你们是不是平素横行霸道惯了?谁说这人是刺客了?咱们将人家惊倒,自然要停下来说一句抱歉,若是受了伤,那就要负责送去城内请郎中诊治!咱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懂?”
一众部曲家将一脸无语。
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你出个城还要带上十几号人,你怕鬼啊……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腹诽,绝不能说出口,不然二郎的报复会很严厉,比如扛着磨盘步行十里地,美其名曰“负重越野”,比如双手拄地身体绷直,不停的上上下下的做着类似某种没羞没臊行为的运动,美其名曰“锻炼持久力”……
对于自家二郎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家将部曲们早已心惊胆颤。
房俊在马上俯身看了看地上的青年,和颜悦色问道:“当真没有受伤?”
青年连忙摇头:“没有,当真没有!就算是有,也是我自作自受,与二郎无关……”
娘咧!
他已经认出房俊,就说只是擦破了皮,就算当真摔断了腿,他敢跟这个棒槌要钱?
活腻歪了……
房俊满意的点点头:“若是有何不妥之处,就说出来,某给你请郎中诊治。”
青年吓得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真不用……那啥,您贵人是忙,赶紧办事儿去吧,不必理会小的……”
你赶紧走吧!
万一说错了那句话,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能经得住你折腾?
满长安城的纨绔公子哪个在房俊面前敢炸翅儿?更何况是他这种连小虾米都算不上的小人物……
“既然如此,那某就先走一步,若是事后查觉身体不适,可径自去寻某。”
点点头,便挽起缰绳,策骑欲行。
青年虽然惊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