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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代象棋,据说是由北周武帝宇文邕所创,在宋朝方才定型……
这是房俊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象棋。
棋盘是八乘八的黑白格子,且棋子为立体造型,走于格子,而非交点,棋子是立体的造型,更像是国际象棋……
难不成国际象棋的起源还真是在中國?
薛万彻斜眼睨着房俊,见他看得聚精会神,便问道:“房二郎也会下象棋?”
房俊道:“略懂,略懂。”
确实是略懂。
下棋这种事情跟智商有关,前世他就是一个学霸,无论围棋还是象棋水平都不差,职业棋手自然比不上,但是寻常的业余棋手之中,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曾拿下过全市机关各类棋赛的前三名。
只是眼下这唐朝象棋玩法全然不同,前世的经验没有多大的借鉴作用,但是看了一会儿熟悉了玩法,就觉得没多大意思,棋子也少棋盘也小,变化没有后世那么深奥繁杂,比五子棋都多有不如。
他看着李元景与人对弈全是纰漏,深感不屑,不过为了表达谦虚,也只是说“略懂”……
薛万彻却认为他在打肿脸充胖子,一个“率学无诞”的棒槌,就算能写出几首好诗,又岂能精通象棋这等深邃之物?顶了天也就是明白规则。
还略懂,你懂个屁……
正巧这时与李元景对弈那人被将死,认输离开,薛万彻便拉着房俊道:“来来来,咱俩对弈一局,让某领教领教房二郎的棋力。”
李元景笑呵呵的起身让座,薛万彻是个臭棋篓子,不过他不认为房俊能够胜得过薛万彻,乐得见到房俊吃瘪。
房俊却摇摇头,道:“在下平素与人对弈,必要彩头。若无彩头,提不起精神,与磨手指头何异?”
薛万彻愈发觉得房俊装模作样,便道:“那就加点彩头。”
房俊依旧摇头:“这不好吧?毕竟魏公丧期,吾等这番博弈,岂非对魏公不敬?”
李元景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博弈乃是雅士,魏公生平最好下棋,这是追思先人,如何算得上不敬?只要彩头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了,铜钱即可。”
感情铜钱在他眼中算是雅物……
不过他是魏徵的女婿,魏府的半个主人,又是亲王,他说没事,别人自然无话可说。
房俊想了想,便对薛万彻说道:“薛将军要加点什么彩头?”
薛万彻道:“三局两胜,彩头一万贯,如何?”
厅中原本窃窃私语的诸人一听,都吃了一惊,这么大的彩头?
孰料房俊却摇摇头,解下腰间一块玉佩丢在桌上,淡淡道:“和田美玉,前几天从一个西域胡商手里买的,花了九万贯,薛将军若是有本事,就将它赢走。”
四周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大手笔啊!不过想想这可是大唐的“财神爷”,大家也就释然。
薛万彻面皮一阵抽搐,盯着房俊,半晌无言。
若是论起家产,他与房俊的距离虽然算不上星星和月亮的距离,可是从泰山到华山的距离大概还是有的……自己以为很豪气的一万贯彩头,人家随随便便丢出一块玉就已经碾压,就算让薛万彻每一把都赢,这块玉赢回来也得十八局,天都亮了……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彩头大一点,我才有精神()
薛万彻一张丑脸涨红,怒瞪房俊。
这算什么?
拿钱砸人?
就因为你比我有钱,所以就能这般羞辱于我?
这么多人在一旁观看,搞得他恼羞成怒很没面子,却浑然忘了人家房俊原本不乐意搭理他,是他自己凑上去……
房俊瞅着薛万彻想要发作却又只能忍着的脸,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薛将军可是担忧这块玉太过贵重,您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闲钱?无妨,在下有的是钱,这块玉就作价一万贯如何?只要薛将军有本事,尽管赢过去便是。”
九万贯的和田美玉作价一万贯,薛万彻感受到的不是房俊的大气和大方,而是浓浓的鄙视和嘲讽……
你薛家前隋只是便是显赫豪门又如何?
你薛万彻是丹阳公主的驸马又如何?
你没我有钱……
薛万彻咬着牙,额头青筋直跳,眼珠子快要冒出火来,他何曾遭遇过这等窘境?就算当初隐太子李建成伏诛,他为了逃命遁入终南山,最后亦是李二陛下遣人前去劝降并且许以高官厚禄。
若非今日乃是魏徵的丧期,灵柩还在外间挺着呢,他几乎就像狠狠的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咱薛万彻也不是泥胎陶塑的摆设……
李元景一看不好,薛万彻的性子最是粗鲁暴躁,跟房俊这个棒槌几乎一般无二,这两人已经迸出火星,一言不合就得干架,万一在这灵堂旁闹将起来,他这个魏徵的女婿脸面往哪儿搁?
尤为可虑的是,陛下必然因此暴怒,房俊是陛下的女婿,又是房玄龄的儿子,自然不可能对其严惩,可薛万彻这些年却早已令陛下有所不满,借着这个由头,还不得狠狠对其惩戒一番?
急忙摁住薛万彻的肩膀,从腰间将一块玉佩摘下,放到桌上,道“此乃先皇御赐之物,虽然比不得和田美玉,却也是上品的蓝田玉。”
众人都是一惊,先皇御赐之物也能拿出来当做彩头?
严苛追究起来,此乃对先皇大大的不敬。
孰料房俊却丝毫未曾顾忌,当即执红先行,道:“在下年纪小,年纪小的先行。”
薛万彻瞪了瞪眼,这厮脸皮怎地这般厚?
可房俊已然落子,他自是不好再去追究,只能凝神静气,全力应对。
房俊棋力不弱,只是这毕竟是唐朝的象棋,棋子规则皆有出入,一时之间要全然熟悉自然大不容易,没走几步便落入被动,后来渐渐熟悉规则,却难以搬回劣势。
薛万彻一开始对于彩头如此之大尚且有些顾虑,这万一输了,输钱又输人,脸面着实过不去。可是下着下着,感觉棋局尽在自己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心道这个棒槌果然不行……
心中得意,难免忘形,吃掉房俊的一个车,忍不住笑道:“二郎这棋力当真不行,不是某自吹自擂,咱们之间的确有差距啊!”
房俊凝眉苦思,奈何开局不利导致处处被动,虽然竭力补救,却最终落败。
听见薛万彻的奚落嘲讽,房俊面色不改,道:“三局两胜,薛将军得意的太早。若是薛将军觉得在下棋力不足,不妨再加一点彩头,如何?”
众人一听,好家伙,这都九万贯的玉佩押上了,还要再加?
房玄龄一世君子淡雅如菊,却不料生了一个如此败家的儿子,真真是虎父犬子……不过又一想,好像现在整个房家都在靠着房二鼓捣起来的产业过日子吧?败家是败了一些,可是人家更能挣,败自己挣的钱,似乎也不是理所应当……
薛万彻不傻,听到房俊如此说,第一反应就是这厮是不是在扮猪吃虎,故意示敌以弱,诓骗自己再加彩头,而后展示真正的实力,将自己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可是仔细想想,刚才房俊的确是在勉力维持,绝非故意做出来的样子,由此可见水平绝对有限……
便道:“行,某一把年纪,难能被二郎吓住?你说吧,再加什么彩头上去。”
房俊随意道:“想必薛将军也拿不出多少现钱……不过听闻薛将军在杜水之畔、天台山下有一处庄园,精致优雅风景绝伦,若是在下赢了,将军便将那处庄园相赠,若是在下输了,奉上三十万贯,如何?”
杜水之畔、天台山下,青山绿水,明媚秀丽,乃是关中不可多得之风景幽美之处,李二陛下每年夏日都会去山上的“九成宫”避暑,而薛万彻的那处坐落于山脚河畔的庄园,便是当初薛万彻于李绩麾下大胜薛延陀,回京之后李二陛下将丹阳公主下嫁之时所赐。
皇帝离宫之左近,风水绝佳景致怡人,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
可是就算那庄园再是风景秀丽,再是距离皇帝的离宫相近便于走动,也决计值不得三十万贯。
薛万彻怦然心动……
那可是三十万贯!
多少庄园建不起来?
只是这笔巨款虽好,但那庄园亦是丹阳公主所爱,万一自己输了……
薛万彻舔了舔嘴唇,不着痕迹的瞥了李元景一眼。李元景是他的主心骨,但凡遇见难以抉择之事,他第一反应都回去求助李元景。
李元景唯一斟酌,轻轻点头。
从上一局棋来看,房俊棋力有限,或许根本就未曾有过几次博弈,对于规则都有多出不甚了解,故而好几步棋都坐失良机,甚至干脆自陷危局,虽然奋力挣扎亦难免落败。
薛万彻这人虽然棋力不怎么样,但与房俊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人虽然平素粗鲁不堪,但偏偏喜欢下棋,经验极其丰富。而且有一局在手,就算偶有失蹄,剩下的两局当中怎么也能赢下一局,两战皆败的概率实在是太低……
薛万彻得到李元景的示意,顿时信心满满,大笑道:“既然二郎如此豪爽,某岂能不奉陪到底?来来来,且让你常常某的厉害!”
摆好棋子,对弈开始。
厅内诸人都停了说话,纷纷聚拢过来,毕竟三十万贯的博弈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得到的……
一位官员就在薛万彻的背后一边看棋,一边笑道:“薛将军若是将那庄园输了,难道就不怕丹阳公主回去将你撵出卧房,不许同床?”
又有人笑道:“兄台此言差矣,对于薛将军来说,同不同床,其实无甚要紧,反正也无事可做……”
此言一出,厅中便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毕竟这是魏府的丧礼,若是笑声太大,难免惹得主家不满,亦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房俊也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是有来头的。
薛万彻是不折不扣的猛将,这家伙战场上毫不含糊,然则生活中却是个夯货,连男女那种事也不懂……在他看来,也许女人的用处,除了洗衣做饭就没有别的了。
这可把丹阳公主害惨了,成亲之后这夯货每夜睡在外间,连床榻都不敢上,丹阳公主气极,又不好明说,暗示又不明白,气得丹阳公主跑去皇宫哭诉,让皇帝判其跟薛万彻合离。李二陛下莫名其妙,这才成亲呢,新婚燕尔,怎地就闹离婚?
等到明白了丹阳公主想要离婚的理由,差点把李二陛下笑死……
之后,李二陛下将几个妹夫马召集拢来,大家言传身教,薛万彻才豁然惊醒……
很不可思议吧?
这可不是野史传闻,而是史书之上明确记载的。
薛万彻被人揭了伤疤,此事被他视为平生之耻,顿时面红耳赤,回头怒道:“闭上你的鸟嘴!再敢聒噪,信不信某拧断你的脑袋!”
那人不过是一时口快,见到薛万彻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缩缩脖子避向一边,这人是个夯货,跟房二有的一拼,当真惹恼了,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薛万彻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了周围人一眼,这才低头下棋。
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发现已经无路可走,输了……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两个棒槌()
怎么就输了呢?
薛万彻抓抓头发,一脸不可思议。
上一局是他赢了,优势还挺大,可是这一局怎么不声不响就输了?
没道理啊!
薛万彻这人是夯货了一些,可是耍赖这种事情却是做不出的,更何况此间这么多只眼睛都盯着呢,想耍赖也不成,只好一脸郁闷,沉声道:“再来?”
李元景皱皱眉,难道当真看走了眼,房俊这小子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房俊打了个哈欠,问薛万彻道:“薛将军还没说呢,加不加彩头?若是不加,在下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博弈就此作罢。”
薛万彻瞪眼道:“为何不加?加!”
固然钱财比不得房俊,但气势不能弱,他薛万彻可以输钱,却绝对不能输人!
再者说,未必就会输,赢面还是很大的……
偏听内的动静终于将魏家人引来,一个宽袍博带的老者缓步走入偏厅,众人连忙上前施礼,口称“魏国公”。
老者踱步到棋盘之前,房俊和薛万彻赶紧起身见礼。
老者气度雍容面相清癯,眉眼之间一片祥和,正是大唐开国元勋裴寂之子裴律师,承袭其父魏国公之爵位,乃是魏徵妻族河东裴氏之子弟。
裴律师眉眼祥和,虽是前来参加葬礼,可面上既无悲戚之色,亦无哀悼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