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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谷雨还是一脸愤慨疑惑的神色,谷老爷子就敲敲他的脑袋教训他,“傻小子,你要记住,今后如果我这个当哥哥的向弟弟借钱,你叔叔也会对我要这么高的利息,我要是还不起,他弟弟也会把咱们家的东西拿走的!”
果然,五年以后,谷雨父亲为做一笔买卖,向弟弟借钱,他叔叔也给他父亲放了同样高的利息。不久,他父亲生意亏本,还不起债,他叔叔也不客气地占了他家的四亩地。他叔叔占自己哥哥土地的时候,那个既得意又凶恶的眼神,让谷雨不寒而栗。这时候,谷老爷子拍拍谷雨的肩膀,神态很平和的说:“傻小子,还记得我前几年跟你说过的话吗?”
一直沉默的谷雨抬起头,看着父亲,突然问道:“爸爸,今后,我和哥哥的关系也会变成你们兄弟现在的样子吗?”
谷老爷子愣住了,半天也没有回答上来。
这样的事情,谷雨还碰到一些,这让他很苦闷,很迷茫。
这会儿,谷雨感叹的说,“我在学生时代就发现,这个社会就是吃人的社会!人跟人之间,不是吃人者就是被吃者!连亲戚朋友之间都不能例外。我不想当吃人者,可又不甘心当被吃者。于是当我在师范学校读书时看到宣传三民主义的书籍后,对孙中山先生倡导的博爱和天下为公思想发生了浓厚兴趣。后来,我就进了黄埔军校,参加了国民党。通过参加北伐,我发现三民主义自身还有缺陷,于是我经金楷老师启发,又接触了**思想,并经他介绍参加了**。”
罗志平赞许地点点头,“老谷,作为地主家的大少爷,你拥有了富裕的物质生活后却不沉溺其中,而是追求一种高尚的精神生活,为此不惜放弃已有的物质生活。所以,无论斗争多么严峻,你都能一直不改初衷,原因就在于你有充实的精神追求。”
谷雨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当然,我不投老蒋还有别的原因。老蒋现在已经不是西安事变以前的样子了,那时他的地位很不巩固,很需要黄埔弟子保驾。现在,他正处在他人生事业上的颠峰时刻,踌躇满志,目空一切。我现在过去,是有我不多,没我不少,我何苦去发那个浪贱呢?另外,我跟老蒋打了二十年的仗,得罪那边一大批人。我现在要是投老蒋,那帮人会怎么看?像那个一直效忠老蒋的唐金山能不吃我的醋吗?你想想,我被一帮绿眼睛、醋坛子包围着,会有好下场吗?所以,我是不能投老蒋的。”
他低下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罗志平,苦笑了一下,“政委,我这些话只能说给你听,你可别传出去呀!要是叫那些喜欢揪人尾巴的人听到了,啊?姓谷的原来还想过投奔老蒋!只是觉得不划算而已。那我,可就玩完喽!”
罗志平冲他一摆手,脸上浮起笑容,“老谷,我虽是工人成分,但我参加革命的初衷还不如你纯洁呢!当初,我就是为了摆脱牛马不如的苦力生活。我在国民党那边又没有亲朋故旧,担心投降国民党会落个李秀成那样里外不是人的下场,所以也就一直不敢投降国民党,只好硬着头皮跟**走到底。”
罗志平此刻对谷雨说的同样是真心话。昨天他和冯滔的一番谈话让他十分震惊。回去以后,他也认真反思了一番,正如冯滔说的,自己先前的钳工技术也就是勉强维持自己有饭吃。如果,他罗志平真的是可以凭技术挣大钱的高级技工,那么他对于**又是什么态度呢?
停顿了一下,罗志平的脸色阴暗下来,“万一革命失败了,我也打算到湖南当红色山大王,或者到白区做地下工作。实在不行,我就去香港或其他英美殖民地。但是,我决不去远方的那个圣地。”
“唔?”谷雨吃紧地抬头瞅着罗志平。在当时,苏联是全世界**人心目中的圣地,而根正苗红的中国无产阶级先锋战士、**党员员罗志平竟然不想去那里!
喵呜,喵呜,外面突然响起一只猫的叫声,是从远处传来的。听见猫叫声,罗志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是,笑得苦涩、凄凉,“我是属老鼠的,我怕见到猫!”
“哈哈!我也怕见猫。”谷雨也轻声笑了,同样笑得苦涩、凄凉。其实,他知道罗志平并不属鼠。原来,去年四月,两人去延安向中央汇报工作,针对当时出现的苏联方面伤害中国人民感情和利益的问题,罗志平困惑地问**中央主席**,苏联**和中国**到底是什么关系。让两人吃惊的是,**竟然没好气地说,什么关系?就是父子党、猫鼠党关系!(见人民出版社1999年6月版**文集第七卷386页)随后,**又无奈地说,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要对下面的党员说。
太平集,深夜,74军军部大院后院西厢房里,房梁上吊着的一盏电灯依旧亮着,刘雁、徐励陈书香都还穿着咔叽夹克军装坐在土炕边缘,还没有睡觉。土八路的枪声早已经没了,外面现在是万籁俱寂。
徐励听着外面早已没有异常动静,就赞叹道:“唐军长算得真准,土八路闹腾一阵子就会自动撤退的。果然不假。”
刘雁犯了翻眼皮,“土八路要是不跑,就会很快被我们的人包了饺子,他们当然不会做这个赔本买卖呢。”
陈书香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心有余悸地说:“土八路这样频繁闹腾真是讨厌。唐军长可以把敌人的枪声当做睡觉的催眠曲,我们可不行,一点响声就睡不踏实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刘雁走到窗前,掀起窗户格子,见外面走过几个官兵,就问道:“什么事呀?”
一个中尉停下脚步,眉飞色舞地摆手说:“方才,有两个共军士兵趁着天黑,偷偷越过战线,跑到我军前沿阵地来了。杜参谋长要我们赶紧把人带来。”
徐励也走过来问道,“他们是不是看了行营政工处空投的印着**女人照片的诱降传单才过来的?”
中尉摇摇头,“听于团长报告说,前几天伦朝阳、胡腾霄归顺政府以后,他们就心神不宁了。这几天我军一直对共军前沿阵地及其纵深进行炮击和轰炸,更让他们提心吊胆。现在听说根正苗红的老革命汪静方也归来了,他们觉得再跟**继续走就是没有指望了,也就决定归来了。”
刘雁放下窗户,瞅着徐励和陈书香,三人一起得意地笑了。
轰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
三个女人吓了一跳,赶紧拔出腰间的手枪。
徐励正要摘墙上挂的钢盔,陈书香摆摆手,“不必了,响声离我们很远,而且还是在南边,说明,土八路又在我们的后方闹腾了。”
徐励眨了眨眼,“按照唐军长的分析,土八路越是这么闹腾,越是说明,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共军主力了。”
陈书香拍了拍徐励的肩膀,“哟,阿励,你现在都可以当指挥军官,分析敌情,排兵布阵了。”
“哈哈。”三个女人随即一起笑了。
通通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响声离这比较远。三个女人这回没有惊慌,这是蒋军炮兵正在向对面的共军阵地打冷炮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六章 罗志平深夜召见冯滔(增补版)()
鲁河县龙头镇,谷雨和罗志平就他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一番深入坦诚的交流之后,都长出了一口气,再互相瞅瞅,一时都没有再说话。想到当前今后的形势复杂严峻,两人心情都很沉重。但是,因为刚才彼此都说出了心腹事,两人这会儿又有些轻松。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传来了远处的轰鸣声和爆炸声,这是国民党空军的飞机在解放区进行骚扰。这几天,国民党空军飞机也时常蹿到解放区上空,除了空中侦察,再就是投弹扫射。由于飞机出动是个烧钱的差事,而国民党空军的巨额费用在那个神通广大的蒋夫人的亲切关怀下又十分短缺,所以,除了少数重大战役以外,多数情况下,特别是执行骚扰任务的飞机,一般也就是出动几架次,每次的投弹量也都寥寥无几。
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听不见了,接着轰鸣声也小了,听不见了。
这时,门外有人喊“报告”,罗志平回头说:“进来”。
冯滔走进来,他先向两人敬礼,两人起身还礼后,罗志平摆手示意他坐到另一张太师椅上,接着说:“冯营长,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了,敌人正对我南北夹击。我们现在需要两手准备,一方面正准备实施反击。另一方面,万一反击失败,我军将不得不分散打游击。这样一来,有些同志是不适宜打游击的,所以得提早准备疏散。冯滔同志,你过去在白区是大明星。找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万一形势恶化,你能不能到白区找可靠的社会关系掩护,隐蔽下来做地下工作?”
冯滔望着两位首长殷切的神情,心里砰砰乱跳,他低下头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红,“感谢两位首长把实话告诉了我。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可以去白区。我在白区的时候,虽说特务怀疑过我,但一直没抓到确切证据,听罗政委说,后来那几个调查我的特务都死了,现在我到白区,继续以演员身份做掩护,从事地下工作是没问题的。”
罗志平和谷雨对视一下,都笑了。罗志平点点头,“当年你在重庆失踪以后,重庆警察局宣布你死于情杀,国民党特务机关一直怀疑你有通共问题。现在你去白区以后,很快就会被国民党特务发觉。那时候你就说你当时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绑架了,他们把你捆绑起来,嘴巴塞块布,装进麻袋,装进汽车开走了。在麻袋里,你听他们说你把好几位龙头大爷的姨太太都迷得死去活来,大爷们很恼火,所以要收拾你。汽车开到江边后,他们就把你连同麻袋一起扔进江里。幸亏有一位渔民搭救,你才死里逃生。”
罗志平说到这里,冯滔和谷雨忍不住噗嗤笑了。
罗志平却没有笑,接着说:“此后,你不敢在四川立足,就跑到湖南常德山区隐居起来。这年11月,日本鬼子进攻常德。你被鬼子逮捕了。因为你不愿意出演美化鬼子侵略的卖国电影,就被鬼子关押在南京郊外一个秘密据点。1944年5月,新四军攻占了那个据点。你又落到新四军手里,就在新四军那边当文化教员。现在,你见**陷入混乱,自顾不暇,就瞅机会逃离虎口。当然,特务们一定会叫你写一个所谓身陷匪巢、迷途知返的悔过书,然后公开登在报纸上。”
罗志平说完话,注意到冯滔眉头紧皱,嘴巴咧着,脸色很尴尬。他明白,冯滔显然是顾虑写悔过书就会背上叛变的罪名,因为对于**员来说,叛变在任何时候都是犯天条的罪名。于是,罗志平就爽朗地笑了。“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代表党组织准许你在悔过书上签字画押。我和谷司令员都可以为你证明清白。如果特务们追问卫仪等人被保释的问题,你就说是一个叫秦雷的牧师找你帮忙,反正他现在已经来我们这边了。”
听见这话,冯滔脸色阴天转晴,眉头也舒展开来,“谢谢政委的周到安排。”
此时此刻,冯滔特别兴奋,到了白区以后,他可以找到他的心上人,特别是他那个“遭遇暴徒身陷匪巢”的悔过书登报以后,那个亲自护送他离开重庆的心上人会一边偷笑,一边来找到他。虽然不了解内情的同志会对他有误会,但是他的那个枫是不会误会的。因为枫知道真相,冯滔在重庆根本没有遭遇暴徒绑架。
罗志平摆了摆手,“我们找你来当然不是光疏散你一个人,你既然还可以继续演戏,那我们给你一笔经费,由你在白区出面办个剧社,把从解放区疏散来的一些同志都安排到剧社里。”
冯滔很爽快地说:“这没问题。”
罗志平高兴地拍拍冯滔的肩膀,“冯滔,我还有个想法,想把我军一些伤员送到白区治疗,为了他们的安全,最好能给他们搞个国民党伤兵的护身符。冯滔,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搞一些伤兵证件?”
冯滔低头想了想,“我在白区认识一些国民党军官,到时候可以找他们帮忙,估计这个忙能帮上。”
罗志平一把握住冯滔的手,嘴角有些抽动,“好样的,冯滔,党感谢你!被疏散的同志感谢你!”他松开手,停顿片刻,又微微一笑,“当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