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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唐金山的耻辱(增补版)()
几天后,按照唐金山的部署,蒋军74军依仗优势火力向林河县城发起强攻,守卫林河的****第十师边打边退。23日,蒋军推进到林河大堤,还一度把****的大堤防线撕开一个口子,突击队趁机攻入县城,但是遭到****的顽强抵抗。关键时刻,****第一师、第六师突然赶到,蒋军招架不住,不仅被赶出县城,还被赶出大堤。
此后,74军与28军再次发起两轮进攻,均遭失败。26日夜,****发起全线反击,到29日,对蒋军形成三面夹击态势。唐金山害怕陷入****合围,慌忙命令部队紧急后撤。31日,林河战斗以****的胜利宣告结束。
战斗结束后,**立即对此进行了大力宣传,除了宣传林河保卫战的胜利是江淮解放区军民送给朱德六十寿辰的祝寿礼物,还特意提到一件事。唐金山曾对记者们吹嘘说,他的部下就是第一批在县城品尝林河小吃的食客。他这话随即登载在中央日报金堰版等国民党官方报纸上,并且被**人看到了。于是,**的报纸江淮报在战后登载了一张照片,一些蒋军被俘官兵围坐一起吃林河特产油饸子,不远处就是林河城门楼。照片旁边的文字说明是“蒋军常胜将军唐金山的部下正在林河县城品尝林河小吃”。这一期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闲话蒋军常胜将军唐金山。
这份公开出版的**报纸很快就被国民党的情报人员获得,并转送陈墨崧那里。随即陈墨崧下令,再把报纸转送给到唐金山那里,请他好好看看。行营通讯兵赶到楚州把报纸转给唐金山的时候,他正在接受尚小琴的采访。唐金山看到**的报纸后,自然是尴尬恼火了。当时他两手哆嗦,眼睛喷火,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但是,就在唐金山的几位部下都脸红脖子粗地叫嚷要给****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他却没有气急败坏地把报纸撕了,而是当着大家的面,默默地把报纸工整地折叠好,装进一个文件夹里。他当年在黄埔军校学习时,他的教官,也就是现在的陈墨崧曾经对学员们说,你们今后作为带兵人,要能听进去部下和别人批评的话,即使是遭遇对手的恶意羞辱,也不要意气用事,而是应该冷静下来,认真想一想怎样反击对方。
但是此事并没有就此拉倒。第三天,中央日报金堰版头版头条刊登了尚小琴和徐励写的文章驳斥****林河大捷谣言,还原林河激战真相。文章说,最近共党大造谣言,大肆吹嘘所谓林河大捷,颠倒黑白,扰乱国人视听。我们作为亲临林河战场的战地记者,有必要揭穿谣言,还原事实的真相。
按照两位记者的描述,10月19日,****74军突袭林河南部军事要地八仙镇,歼灭****五千余人。军长唐金山将军随即亲临八仙镇,制定了近日夺取县城的新计划。而****不甘惨败,于是铤而走险,纠合重兵于20日夜围攻八仙镇。唐将军根据战场出现的新变化,果断决定暂停原定的夺取县城的计划,改为在八仙镇就地歼灭****主力。我军随即与共军展开多日激战。期间,****虽多次逼近我前沿阵地,但是都被我军英勇击退。为了吸引调动敌人,74军和28军一部分部队先后于23、24、25日分三次穿过共军阵地间隙,奔袭林河县城。其中25日奔袭对****打击最大,我突击队成功攻入城内。****害怕县城丢失,被迫于26日夜从八仙镇全线后撤。我军乘胜追击,歼灭****万余人。奔袭县城的我军部队在完成预定任务后也奉命回撤,57师特务连连长为掩护部队转移,率少数官兵阻击****,歼灭****千余人后全部殉国。11月1日,我奔袭部队在八仙镇以北与我八仙镇派出的接应部队胜利会合,随即平安返回八仙镇。
两位记者说,共党报纸电台吹嘘的给朱德祝寿的寿礼其实都是共党地下人员从国府控制区的几个专门倒卖****物资的走私犯那里高价买来的,然后移花接木,冒充所谓林河大捷的战利品。所谓在县城吃饭的****战俘都是****强行抓来的匪区百姓,他们穿的****军服也是从走私犯那里买来的。
唐金山看了文章以后,真是哭笑不得。整个林河战斗期间,八仙镇根本没有打过大仗。19日凌晨,74军先头部队进至八仙镇南面,遭到****阻击。部队即刻停下来呼叫自己人予以火力支援。在国民党空军和炮兵对****阵地长达三十分钟的火力覆盖以后,蒋军74军先头部队才小心翼翼的接近****阵地,发现****已无踪影,随后顺利地进入了八仙镇。11月1日,****在击退蒋军主力以后,一支****部队曾经追击到八仙镇北面,在与八仙镇的蒋军发生短暂交火后就停止前进,随即后撤,蒋军由于攻击县城失败,也没有出镇追击。但是经过两位记者这么一番生花妙笔,八仙镇反倒成了林河战斗的主战场,三次攻击县城失败反倒成了策应八仙镇防御的牵制性行动。
更让唐金山纳闷的是,那两个记者和其他一起来林河采访的记者,按照唐金山的撤退部署,已经在30日随同74军的后勤单位、伤员先期撤回楚州了。唐金山没跟她俩提过11月1日发生在八仙镇北面杨树林的短暂交火,她俩却居然把八仙镇战斗写的如此有声有色,倒像是身临其境似的。
又过了几天,唐金山才从江北行营一位熟人那里获悉,**那份羞辱唐金山的报纸,不仅被陈墨崧看到了,也被老蒋看到了。老头子自然很恼火,就打电话追问陈墨崧,要他就此给一个交代。陈墨崧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接受徐励的采访,放下电话后,陈墨崧赶紧问徐励有何良策,徐励就和尚小琴写了一个所谓战地记者亲身经历,由陈墨崧送交老蒋。老蒋看过以后只说了一句“走私犯真可恶”就没有再追问了。随后,这篇文章见报了。
虽然徐励和尚小琴的文章替唐金山解了围、遮了丑,虽然**的报纸电台以后也没有就所谓走私犯贩货和所谓假冒战俘问题再表态揭穿,但唐金山内心却极度郁闷沮丧。攻击林河失败,这对自尊心极强的唐金山来说,是无法抹杀的耻辱。只有拿下林河,唐金山才算真正洗刷这个奇耻大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三章 棋盘上的跳马(增补版)()
现在,刘雁旧事重提,唐金山自然又是一番尴尬恼火了,当然,和上次看**的报纸一样,他没有暴跳如雷。
“是呀!”唐金山这会儿托起下巴,神情有点伤感,“人家现在有资格嘲笑我们。但我们,却要为夺取林河做最坏打算,现在,74军已经不存在
男兵和女兵、战斗员和非战斗员的区别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准备着去跟共党拼刺刀。刘雁上尉,到时候你敢不敢端起枪去冲锋呢?”
“我?”刘雁一愣,脸上的红晕与口红交织在一起。她看了看自己肩章上的三道杠,犹豫了一下,刚才已经岔开的两只高跟鞋又“啪”地并在一起,“我是军人,军人随时准备牺牲!”
唐金山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很好,谢谢你。”随后,他又对徐励苦笑着说:“徐小姐,你是要写新闻报道的,真实的情况你都看见了,怎么写林河战况,我无权干预。你要骂我你就骂吧,只要你们社长同意就行。”
徐励微笑了一下,“将军如何评价对面的****?”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唐金山摇摇头,脸上还是一副苦笑的样子,“用**的话说,这是一支久经考验、英勇善战的老部队。据**方面材料说,该部诞生于******领导的南昌暴动,跟朱德上过井冈山,跟******打过游击,走过两万五,打过平型关。部队番号几经变动,现在的番号是所谓‘江淮解放军第一师’。师长常戈,一员勇将。政委罗志平,是个二七年以前入党的老党员,他还兼任所谓江淮解放军的政委。第一师现在下辖两个旅”
“等等,”正在记录的徐励插话问,“您刚才说****第一师参加过平型关战役,可据我所知,江淮****由新四军江淮军区整编而来,平型关战役是八路军打的,这是怎么回事?”
唐金山笑着解释说,早在抗战初期,**就有一个很大的战略意图,想把全国的****连成一片。1938年年底,**派出大批八路军从山西挺进冀中、山东,与当地共党武装汇合。1940年,八路军又从山东南下,越过陇海路,与南方的新四军汇合。1941年皖南事变后,**为了给新四军争名分,把陇海路以南的八路军全部改称新四军,这个江淮第一师就是当年从山西平型关跑到淮河长江的八路军的一部分。
“噢,是这么回事。”徐励换了个话题,“将军,我想去前沿采访一线官兵,可以吗?”
“你最好别去,”唐金山摆了摆手,“子弹是不长眼睛的,你得注意安全呀。”
徐励笑了,“将军,据我所知,您的部队里有很多女兵,比如这位刘小姐,还有——”
“报告!”一个清脆的话音打断了徐励的讲话。
“进来。”唐金山回头应了一声。
一个肩章上扛两道杠的女兵走了进来,她二十出头,细高挑,瓜子脸,大波浪烫发披在肩上,腋下夹着公文包。见她进来,徐励又抓住了话题,“还有这位中尉机要员陈书香小姐,还有其他女兵,按照您刚才的决定,她们将要直接拿起武器,去攻击****的阵地。她们这样在枪林弹雨里穿行,时刻都有危险。您担心我的安全,难道就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吗?你刚才也说了,我现在也是74军的人,那么我也应该和她们一样端起枪去跟****拼刺刀。”
唐金山淡淡地摆摆手,“她们和你不一样。”
原来,徐励的军衔和刘雁、陈书香是有区别的,虽然她们都是职务军衔,但却分属两类。刘雁和陈书香属于现役军人,她们的名字连同职务军衔都要存入上一级军事机关江北行营的现役军官档案,江北行营根据档案核发她们的薪饷和其他福利待遇。而徐励虽有职务军衔,却不属于现役军人,属于文职。颁发职务军衔的军事机关只在档案里保存一个空洞的任职令,徐励并不在军事机关领取薪饷,她的薪水仍由中央社支付。所以,唐金山可以要求现役军人刘雁准备端起枪直接去冲锋陷阵,却不能对文职人员徐励提出同样要求。
这会儿,唐金山不再理会徐励,起身向陈书香走去,“什么事?”
陈书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电报,“陈长官来电催问林河战况。”
唐金山接过电报,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桌上,歪着头说:“告诉陈长官,我军正在稳步推进,前锋已逼近林河大堤。”
陈书香抄好电报稿,把文件夹和钢笔送给唐金山,他接过笔潦草地在文件夹上签了名。
“徐小姐,我累了,想一个人呆一会,你走吧。”唐金山打了哈欠,揉了揉太阳穴。
“徐小姐,请。”刘雁摆了一下手,徐励只得不情愿地站起来,合上笔记本,跟着刘雁、陈书香一起出去了。
三人来到院子里,刘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粉盒,打开盖子,取出一支口红笔往嘴唇上抹口红。徐励注意道,她那粉盒盖子里安了一块小镜子,镜子旁边贴了一张一寸黑白照片,那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的半身照片。
“刘小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徐励笑眯眯地问。
刘雁脸色有点发红,赶紧合上粉盒收到口袋里,“不!他是大明星冯滔先生,不过,我倒真希望他是我的男朋友。可惜呀,他三年前神秘地失踪了!”
“噢?这么说,你是蜂蜜了?”徐励脸上仍然带着笑。
刘雁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蜂蜜的?”
徐励哈哈大笑,“大明星冯滔谁不知道?他演话剧演电影,演得好,戏迷影迷也就特别多。冯滔的戏迷、影迷,简称冯迷,谐音不就成蜂蜜了吗?”
陈书香也笑眯眯地拍拍徐励肩膀,“大记者,不瞒你说,我也是蜂蜜。你呢?”
徐励显然对这个陈年刑事案没兴趣,翻了翻眼皮,“我看过他的戏,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时我就没被他迷住,如今嘛,哼哼。”
这时,一个肩章上戴两朵梅花的高个子军官走进院子,刘雁、陈书香赶紧立正敬礼。
“二位小姐,不必多礼。”那军官一面还礼,一面笑着说:“你们可是见官大一级哟!”
刘雁也笑眯眯地说,“张营长,您是中校,我们都是尉官,不给您敬礼就乱了规矩。”
“您就是特务营营长张立江中校吧,”徐励脸上带笑,马上又抓住了新的采访机会。“我是中央社记者徐励,我在中央日报上见过您的照片,您在抗战期间立过很多战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