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齐王按照貂勃的话再度召见王稽,如上问了他,王稽行礼道:“假如秦国出动军队攻占赵国太原,塞羊肠、上党,赵国必将全力调兵西防。届时,秦国拖住赵军主力,大王则悉起齐兵攻赵。不出数月,齐国则可以重新夺回被赵国所占的高唐、平原,清河以东,将尽为大王所有!“
貂勃冷笑:”说到最后,秦国依然不打算付出一丝一毫,只有一句空话,还要齐国自己去取?“
王稽默然,再度记起丞相嘱咐他的话。
”你要记住,之前的一切不管多精彩,都是长短空话,真假参半,不足为信。要说得齐王心动,必须有实实际际,能打动他的好处……“
于是王稽便突然道:”外臣却是忘了一件事,齐王与貂大夫恐怕还不知晓,寡君在六月初时,立了新太子!“
”秦国立太子了?“
齐王和貂勃一惊,这件事还没传到临淄,王稽应该是出发之前就知道的吧?
”不知秦国新太子是哪位公子?”
“是安国君。”
王稽微笑着,观察一君一臣的表情,齐王有些茫然,他已经不记得安国君是谁的封号了。貂勃则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道:“恭贺秦国,安国君乃秦王次子,按照长幼次序,理应继承秦王之业。”
”多谢大夫,但寡君春秋鼎盛,长命百岁,太子想要继业,尚早,尚早。“
貂勃眼珠一转:“莫非贵使的意思是,秦国愿意以安国君入齐为质?”
王稽摇头道:“自从悼太子死于魏后,秦国就再也不会以太子出质了。”
眼看貂勃略显失望,他话音一转:“但安国君有不少儿子,有几个快成年的,可以入齐为质。”
比如,那个叫“异人”的公孙,他的年纪应该和赵长安君差不多大。
之后,王稽还诱惑说,秦国愿意出嫁秦王公主,作为箕帚之妾来侍奉齐王……
但想起齐王这时日无多的身体,王稽连忙改口成献给齐太子。
“寡君还说,等齐秦嫁娶结好后,还可商议陶丘附近刚、寿一些争议地界的划分,秦齐为昆弟之国,永不相互攻伐!“
……
“在齐国是走是留,吾等使命是成是败,已到关键时刻。”
质子府内,明月扫视围在自己周围的众人,整日穿着皮甲的赵括嘴里叼着根草,依然玩世不恭,带剑少年舒祺正襟危坐,机灵善言的李谈左顾右盼,突髻垂缨的游侠儿们则坐没个坐相,没一会就抓耳挠腮起来。
对于这群人而言,在齐国的日子真让他们猝不及防,原本是悠闲的生活,公子终日去学宫与诸子百家交游辩驳,他们的护卫工作也不重,赵括读兵书练兵,游侠儿与安平君府的私属角抵戏耍,偶尔去临淄的花花世界玩耍一番,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可自从公子在殿堂上气杀滕更老儿后,生活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外面多了许多齐卒,他们被勒令不许出府,一行人从客人变成了囚犯,这才感悟到,原来公子真的只是一个“质子”啊。
不过,明月这些时日在临淄的博名没有白费,他依然有门路得知外面的消息,派李谈和游侠儿混迹在临淄市肆打探情报,公孙龙给他带来学宫近况,隔壁的安平君府时不时扔过来一份字体娟秀的帛书……
奉齐王之命时不时来探望的后胜,也因为明月的贿赂,给了他许多秘密情报。
比如,秦国使者已秘密抵达临淄,被齐王奉为上宾这件事……
这下子,齐王对自己突然改变态度,从笼络变为驱赶的原因便找到了。
于是六月下旬的这一日,明月派人回赵国递送消息之余,也将这个质齐小团体的核心人物都召集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
“李谈,将你查访到的事,说与二三子听听。”
李谈是明月的御者,这几日明月让他扮作拉肉类蔬菜的庖厨,出门采购食物,离开齐国兵卒的监视后,便悄悄下车躲起来,开始利用他学得九成像的临淄方言,四处打探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异样。
“秦使应当就在城西一馆舍内,紧邻齐王宫,我在那附近寻访时,好几次看到貂勃大夫的车驾出入,每次去时车上有人,离开时车上无人……”
这件事结合后胜吐露的只言片语,几乎可以得出结论,秦国使节就在那馆舍内,每日接受齐王接见,与这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月并未后悔那日之事,滕更之死是意外,也是他活该,谁能想到这个厚脸皮的老儒心血管如此脆弱?
秦国这次手段很高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派使者来跟他打擂台,而是悄然入齐,一切都在暗中交易,等明月发觉时为时已晚,这才陷入了如今的被动状态。
“但归根结底,还是秦赵两国国际地位的差距啊,秦国一个使者动动嘴皮子,可比我赵国质子身在临淄强多了……”
更别说明月根本无法代替赵国做任何决定,每次都得派人去邯郸跑一趟,来回二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战国之世,士无定主,邦无定交,齐国本就是墙头草,随时可能摇摆,现在感慨也没用了。
明月让李谈详细说完查探到的情况后,严肃地说道:“齐王态度已变,恐怕已经被秦使说动,欲弃赵投秦,加上滕更一事让他有了借口,想来下定决心,逐我出境,也就是近几日的事了。”
他深刻地感受到,留给自己在临淄的时间,不多了!
明月目光扫视众人:“二三子有何见解,都说说罢!”
性子急躁的游侠儿鲁句践早就忍不住了,立刻跳将起来,将他的佩剑一把拍在案几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跪了下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公子,我是粗人,不懂什么两国之交,合纵连横。要我说,既然已知秦使所在,不如尽发府中兵卒卫士,杀到城西去,将秦使杀了,割了他的人头放到齐王面前。秦使都死了,齐国和秦国就没办法结盟交好,公子使命定能完成!”
此言大胆,众人惊愕,还不等明月表态,就有两人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
第119章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尽发府中兵卒卫士,攻馆舍,杀秦使,以绝齐秦之交,何如?”
当鲁句践拍案而起,提出这个颇似汉代班超“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的主意后,明月壮其胆气,但还不及表态,便有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
那二人,却是舒祺和赵括,他们有些惊讶地对视一眼,而后同时抱拳,请求明月勿行此计……
鲁句践与赵括关系一般,见其反对不足为怪,但舒祺也来阻止,却让他颇为不解。
他们十名游侠儿追随长安君后,按照武艺高低排序,由剑术最精,勇气最盛的鲁句践做了首领,但就算是鲁句践,在舒祺的剑下,却过不了十招,就会被他制服。
好勇斗狠的里闾游侠功夫,遇上剑术大家司马蒯聩亲手教出来的弟子,根本占不到什么上风。
游侠儿生平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在轮番上阵都被舒祺击败后,鲁句践等人也对这位弱冠少年生出了敬佩。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武艺高超,还继承了其父触龙的稳重谨慎,有他守护在长安君身边,是最让人放心的。
闲暇的时候,鲁句践也会向舒祺请教剑术,舒祺知无不言,二人私下关系很是要好。
但如今舒祺却出言反对他的计划,鲁句践顿时不快,大声质问道:“黑衣,你这是害怕了么?”
“我并非害怕。”
舒祺抬头与鲁句践牛铃般的大眼睛对视:“若公子命我去杀秦使,我当仗剑先行,绝不回首!”
“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舒祺看了看明月,得到他同意,这才道:“我凭借父荫,侥幸成为黑衣卫士,并被太后选中,护卫于公子左右。在离开邯郸前,父亲曾对我耳提面命,说此番入齐,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保护长安君,公子在哪,我的剑就要在哪,若有箭矢射来,当由我来替公子挡下!”
他单膝跪地,诚恳地说道:“作为黑衣,没有什么比公子安全更紧要的事了。如今齐王虽将公子软禁于府中,但吃穿用度从未怠慢,也不太可能会加害公子,过些时日,邯郸便能派人迎公子平安归赵。”
“但若公子发府内私属攻击馆舍,杀秦使者,这便是触犯齐国律法。齐人连吾等所持兵刃,带来的马匹都要严加管制,何况公然在临淄城内行兵?到时候齐王震怒,发兵来剿,戈矛箭矢无眼,公子危矣。此计将置公子于险地,吾等草芥之命死了也没什么,但公子千金之身,岂能断送于此?”
一番话说得诚恳,作为黑衣的职责所在,他视明月的安全,远胜于所谓的使命。
明月理解舒祺的选择,又看向了一直在低头思索,还在案几上用酒水画着图的赵括:“括子,你也认为此策不可行,又是为何?”
“我并非胆怯。”赵括指着案几上他画出来的图画道:“而是站在用兵的角度考虑,此计有九死而无一生!”
……
通过经常在外走动的李谈叙述,赵括能将质子府周围,乃至于去往馆舍的路途画出七七八八来。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首先来说说己方,质子府内有兵卒一百,日夜训练堪称精兵,外加游侠儿十名,骁勇而不畏死。但吾等入城时,齐人收缴了大部分长戟长矛,弓弩及战马,吾等仅半数人有短剑可用,其余人只能以农具木棍为兵器,靠这些去与甲胄器械齐全的齐兵相斗,难!”
“而彼方,质子府外有齐卒三四百人,装备强弓劲弩,分别堵在府邸前后两座门外看守,想要潜行出去绝无可能,就算出其不意突破一门杀出去,至少要折损十余人。”
“杀出质子府,还要再走一里半,才能抵达齐王宫旁的迎宾馆舍。一路上每条街巷,都有巡夜的齐国五都之兵查哨,一旦发现有人持兵刃违宵禁,齐人点火呐喊为号,一刻之内,便会有数百齐兵过来抓捕吾等。”
“就算吾等破了巡夜齐卒,也必然损失大半,馆舍之外,依然有齐王派遣的宫卫重重把守,人数不下五百。到这时,吾等已惊动全城,齐王尽发宫卫、五都之兵、技击之士数千人杀过来,纵使士卒游侠能以一敌十,也难以抵挡……”
所以在赵括看来,这出“反客为主”的计策,也就鲁句践这些脑袋里缺根弦的莽夫想得出来。
他总结道:”纵然尽数战死,吾等都不一定能冲入馆舍,擒杀秦使,到那时,他或许早就得到消息,跑到齐王宫里避难去了!当年齐国虽有田甲劫王之叛,但那田甲是有兵权的,还有孟尝君暗中支持,吾等却是异国之客,不熟地理,又无人和,更缺机遇天时。在我看来,此计与将刀刃递给对方,请对方杀死自己无甚区别!”
赵括说着还狠狠瞪了鲁句践一眼,责怪他鲁莽行事。
鲁句践这时候也清醒了不少,满头大汗起来,对啊,他们死了事小,要是被敏感的齐王认为这是赵国伐齐的前奏,赵人里应外合,要发难害他,那该如何是好?长安君还不得被他害死了。
他连忙下拜告罪,明月却不以为忤,让他起来,又让赵括、舒祺过来,拍着他们的肩膀道:
“句践一时心切,余勇可贾,是敢死之士。舒祺尽忠职守,将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是忠谨之士。括子站在用兵角度,分析敌我,判断可行与否,乃将略之士……汝三人是我在齐国的左膀右臂,值此非常时刻,万万不可相互怀疑责怪!”
三人应诺,这才重归于好。
鲁句践被明月重视,将他与赵括、舒祺并列,心中感动之余,也生出了效死之心,便请命道:“既然发兵明着去攻打不容易成功,且会连累公子,那便让我孤身前往,潜入馆舍,刺杀秦使!”
他暗暗想着,自己不成则死,死前毁容,绝不会牵连公子!
明月却摇了摇头:“勿要急躁,吾等境地虽然凶险,但事情远没有到刀兵见血的程度……再说了,就算侥幸杀了秦使,也不一定能破坏秦齐关系。”
……
来齐国几个月了,明月除了和稷下诸子交游外,与齐国的政治人物也逐一会面,对他们有了粗略的了解。
齐王、君王后、安平君田单、齐相王孙贾、大夫貂勃,这里面没有谁是愚笨之人,若秦使突然被刺杀,岂会猜不出是谁干的?
班定远杀了匈奴使节可以大摇大摆地威胁鄯善王,因为鄯善与汉朝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