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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鸟枪兵,一样排成五列,三百人的宽幅比之陈家军的队伍只超出三分之一,清军为了追求活力密度,连火绳枪的弊端都不顾了。队伍的序列密度远大过陈家军。
两边的火炮都只能发出寥寥几声怒吼。双边炮战了几乎一天,两边火炮的火力间歇期已经差不多‘协调完毕’。此刻清军的炮兵阵地也好,陈家军的炮兵阵地也好,两边的炮兵全都在抓紧时间的给大炮降温泼水。
不管是清军炮火,还是陈家军炮火,慢悠悠的打个十发八发就要这样洗桑拿一次。主意,这还是要慢悠悠的。真正全力以赴的时候,半刻钟,质量相对清军火炮还要更胜一筹的陈家军火炮半刻钟,就必须停下来为它降温。至于清军方面的火炮是要几发来一场大保健,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炮手知道了。
这个时代的大炮准头再差,打大面积的步兵方阵还是一打一个准的。清军也好,陈家军也好,两边的火枪兵还没有交火,就先在对方的炮弹下贡献出几条血淋淋的道路来。
陈家军这里挨了三炮半,有一炮挂了一个角,死伤二十三名将士。清军那里被打中了五炮,具体的伤亡数字陈鸣就不知道了。只是望远镜里能够看到清军阵列隐隐起了一波骚动。
当双方间距进入到百步左右的时候,清军方面首先开了枪。一批人停了下,放枪,另一批人还在继续向前走,节奏一下就乱了,阵列也乱了。
马文杰握着望远镜的手恨不得把铜制的单筒望远镜给握成了麻花,紧绷着嘴,眼睛里全是腾腾杀气。清军鸟枪兵的表现让他火冒三丈,让他想拔刀砍人!
这群不成器的东西,看看对面的贼军?一群贼人而已,都能如墙推进,反倒是官兵,反倒是朝廷的经制之兵……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潮汹涌()
陈鸣21世纪看过不少的前装枪时代的奇点小白文,对于排枪击毙时代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些作者君们对于军队的描写,如何才能让一个个士兵如同木头人一样无视枪林弹雨,在死亡之花的海洋中整齐列队前进!
——那就是严格的训练,那就是军官手中比死亡更让士兵们惧怕的棍棒。只有这样才能连成一支绝对精锐——无惧死亡的大军。
陈鸣手下的火枪兵绝对没有达到木头军团的程度,虽然他们在最初的时候也能如一块块豆腐那样整齐如一的随哨声移动,但几枚炮弹之后,陈家军火枪兵的阵列虽然依旧很严正,但已经没有最初时候的气势了。
那初开始的时刻,六百人,五排阵列,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齐步走时落腿如刀劈,真的是很有一股军威的。
可是他们的对手更加的不堪。
先开枪,后开枪,当陈家军的火枪兵逼近到二十丈距离的时候,清军鸟枪兵已经将自己的第一枪打的七七八八了。队形也混乱,所以在陈家军火枪兵第一轮整齐的五连击后,那让后阵的马文杰吐血的一幕出现了。
前列的清军鸟枪兵往后退,后面的清军鸟枪兵却堵住路想要前面的人继续给他们当挡箭牌。
陈家军一次五连击打到了清军士兵怕有百十人,除了当场毙命的,还有几十个在凄厉的嘶喊着。那血液飞溅,甚至是脑浆迸溅的一幕幕,不知道吓住了多少清兵的鸟枪兵。说真的,就是马文杰,在气怒手下人不争气的同时,也未尝不后悔没派出藤牌手在前掩护。当然了,归德镇和郧阳镇的六七千人马加在一块也凑不出一百个虎衣藤牌兵。【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百度一样虎衣藤牌兵,乾隆时期西方人留下的有画作,虎头虎脑,一身光溜,与号衣大相径庭,外观真的很q】
按照满清的军制,藤牌当然是油浸过的,双层者加旧棉一层,单层者加旧棉两层,在康麻子打雅克萨之战的时候,藤牌兵是立过大功的。但时光转移到百十年后的现在,不说陈家军的燧发枪比之当年老毛子的火绳枪威力是不是更大了些,就单说藤牌的质量,那就要逊色很多。更不要说藤牌这玩意制造出来后的维护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维护不好,防御力会唰唰的下降。当年立下大功的虎衣藤牌兵,现在可不见得就好用。再说了,原时空一鸦时候的虎衣藤牌兵不也没挡住英国人么。
清军鸟枪兵在陈家军的弹雨下很快就陷入了混乱,虽然他们人数要比陈家军多的多。但当人数众多的清军鸟枪兵能够为一个谁前谁后的问题而大打出手,连弹药复装都不做了,那再多的人也不会给陈家军造成一点威胁。
当然,清军打过来的铅弹也给陈家军造成了一些死伤,可对比火枪兵的战果,他们的损失不值一提。
清军队形大乱,一千五百鸟枪兵组成的战线如同垂死的蛇般扭动起来。在陈家军火枪兵随着一声凄厉的哨声二度开始大步逼近清军,在两边间距只剩下三十步的时候,又打出一轮整齐的五连击,然后整个清军就乱了。
随着后方鼓声擂响,一把把雪亮的刺刀被火枪兵们插在了枪口。这是弹簧卡槽刺刀,插拔绝对方便快捷。所以下一刻五百多火枪兵就挺着按好了刺刀的火枪直向着混乱的清军鸟枪兵从来。于是上千名清军鸟枪兵彻底崩溃。
“杀啊……”陈鸣趁势发起进攻。虽然他知道这一战不可能彻底把对面的清军打垮,甚至连清军作为依靠的两个军寨都拿不下,但再小的便宜也是便宜。
清军后阵的马文杰颓气的挥挥手,清军各部立刻按照预先布置的命令运转开来。马文杰在这一战之前就早早做好了布置,鸟枪兵打赢了要怎么怎么做,鸟枪兵要是打败了又该如何处置。
所以他现在只需要挥一挥手。
陈鸣也根本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就像远远兜着圈子,一整天都在小跑中渡过的两边马队一样,这场战斗跟他们无关。
就在陈鸣又一次打赢了战斗的这一天,佛德往沙河南岸派出的清兵和民团已经进入了舞阳境内。立刻的,整个舞阳都沸腾了。
留守在舞阳县城的黄安立刻派人向陈鸣这里禀报,他自己也下令所有部队提高警惕。
不过作为陈家军中层头领,留守舞阳的boss,黄安心里清楚,他手下那三百人都不到的一个营,真心不用去管舞阳县城以外的乡镇地方。陈鸣早就有吩咐,随便地方上的乡绅豪强蹦跶,待他解决了清军主力,大兵回扫,一勺全烩了。
当然了,黄安作为舞阳的负责人,面对眼下的局面他当然也想表现表现自己的能力。他不管陈家军的命运最终会如何,也不管这支军队什么时候覆没毁灭,这些都影响不了他,黄安眼下眼睛里有的只是立功向上爬。
他也想让自己手下的营头能跟陈二宝营那样兵强马壮,甚至更上一层楼。谁也没规定营官就是陈家军首领们的天花板啊。如果陈家军能够继续壮大,营上面再设一级辖制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让黄安没有料到的是,舞阳县里地方上的乡绅大户,反应是那样的剧烈。只是短短两天清军进入舞阳县的那路人马已经汇聚了上千舞阳丁壮。
陈家军控制了舞阳县之后,对城里对地方那些之前时候曾经积极筹备乡勇捐献钱粮的家族,都给以了最严厉的镇压。这种抄家灭族式的酷厉直接就让舞阳县一片俯首,但这些低下了头颅的舞阳乡绅大户,内心里对陈家军有几个有好感的?一个都不会有。
陈家军进入舞阳后对地方乡绅大户的压制有多么剧烈,这一刻蹦起来跳反的乡绅大户就有多么的多,多么的富有热情。
不要说是舞阳,就是陈家军的老巢鲁山县,地方上也随之涌起了一股骚动。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来,暗地里却相当的汹涌澎湃。
陈惠这时还没接到陈鸣传来的喜报,陈家军拔清兵营垒三,野战两战两胜,怎么不算喜报?
面对鲁山县暗地里涌起的这股反动浪潮,他的做法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子——杀!
第一百零三章 说书人()
人是有思想的,不是木头嘎达,泥胎雕塑。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不在体型,而在头脑与思维。在解决了温饱这一最基本问题之后,你要给他们树立起一个目标,让他们看到奔头,看到目的。
陈鸣并不为下一场大战的来临担忧,他从宝丰、郏县两地招收了上千人丁,那么在汝州州城和从没受过陈家军冲击,‘原始资料’保存更完好的伊阳,陈鸣的‘收获’会更多。连同南路军在叶县和舞阳的收获,陈家军的人马将轻轻松松的冲破5000大关。所以,陈鸣十分有信心面对不久后归德镇和郧阳镇的进攻。
但是一个问题陈家军必须是要面对的。局势发展到这一步,陈家军的‘信念’已经远远不能用‘报土门集血仇’这个‘盘子’来承载了,土门集承载不起。陈家军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必须要到挑明造反的时候了。
于是一连串的问题就会很清晰的摆在陈家跟前:队伍该打什么样的口号?队伍又该如何在士兵中间建立凝聚力和信心?
满清入主中原百二十年,统治已经深入人心,秩序已经根深蒂固。在广大的老百姓和地主知识分子眼中,满清就是正统,就是‘朝廷’。这个‘朝廷’是老百姓头脑里自然就存在的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威的具现。
陈家还如何巩固队伍士兵的信心,向他们灌输胜利的信念?这是个大难题。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要在接下的战斗中,陈家军先打赢了归德镇和郧阳镇之后才要面对,陈鸣现在却已经在试探着着手了。
……
“啪!”醒木印在桌案上,发出了一声明亮的响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说书人坐在桌案后头,随着醒木惊响声,说道:“昨日咱们说了扬州十日,数十万人死难,血流成河。今天再给大家表一表百二十年前的一个大英雄,大豪杰,江阴阎应元阎典史。”
“当然了,整个江阴城里的十万百姓,那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汉,英雄。”说书人架势做的十足,那强调听起来像是在说隋唐。
“不然怎么能八十日力挡二十四万清军,杀伤十万人,打死三王十八将【别问我都是谁,我也不知道】……”说书人今天是第一次说一说阎应元,说一说江阴城,内心的感触比之说隋唐水浒,可完全不是一个味道。阎典史的事迹,江阴县的刚烈,整个豫西估计都没多少人知道。这事儿陈鸣说给军中这几个说书人听得时候,一个个眼睛溜圆,人都傻了。虽然陈鸣只是把自己记忆中的一些事说了出来,很多还是‘度娘杜撰’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大纲,要怎么说,要怎么说的有感染力,还要这几个说书人自己往里头填塞。
说书人并不知道,在自己台下一大群人的最边缘,还站着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老主顾——李健楠。李健楠这是第三次来陈家军了,打这个台子走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说书人可不就是鲁山县的张瘸子。
李健楠停了下来,他本是打算就瞅两眼的,结果发现身边的这俩陈家贼贼兵竟然不催促自己,李健楠心里转过不知多少个念头,人就不走了。就是想瞅瞅边这俩人能等他到什么时候。
“十万江阴父老,城破之日清寇屠城,百姓或力战到底,或坦然就义,都以先死为幸,妇女多贞烈,投河而死。七岁孩童毅然就义,无一人顺从。清军屠城两日后“出榜安民”,城内百姓仅剩大小五十三人而已。”
“正所谓: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张瘸子说的精神焕发,血脉膨胀,脸红脖子粗,都不知不觉的把清军说成了清寇。
满清到底是异族,平日里也就俯首听命了,但情况不’平日‘了,情绪带动就要容易一些了。李健楠脸色已然大变。但他叫不出口来,身边两个陈家军将士手都摁在刀柄的。
“明末之季,士林无羞恶之心。居高官、享重名者,以蒙面乞降为得意;封疆大帅,统千军万马,食国之厚禄而无不反戈内向。独阎典史,独江阴十万父老,乃见民族大义。向使守京口如是,则江南不至拱手献人矣。”
……
李健楠蜡白着一张脸见到了陈鸣。看着陈鸣微微带笑的那张脸,却直如见到了恶魔。所谓响鼓不用重锤,聪明人反应就是快。
“鸣少,陈大少爷,你,你真好大的胆子……”
陈鸣对李健楠的这种反应嗤之以鼻,陈家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不举起反清,难道在满清手里还能落的好么?以眼下很多人的眼光看来,陈家早晚都是一个死。既然都是死,那干嘛不轰轰烈烈的死呢?
“汉代的主父偃说过: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