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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长街行走,瞥见街角处有一处草篷,抬手指了指:“敬晖、元芳,我们暂且歇歇脚!”
入篷,放下包袱,李元芳便对着虎敬晖“噗嗤”笑一声。虎敬晖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狄仁杰。
“元芳这是在笑你!”狄仁杰摇头笑道:“敬晖啊!这里不是京城,你现在也不是千牛卫中郎将。你只是我这个江湖郎中的儿子,对那些守卫瞪什么眼,发什么威,害我白白损失几两银钱!”
说着,与李元芳都哈哈大笑。
李元芳一时兴起,开口道:“虎将军神威凛凛,却是比大人您这宰相还要威风!”
话音一落,狄仁杰当即做了一个嘘声动作,李元芳也立刻反应过来了,自知失言,嘿嘿一笑。朝左右望了望,草篷之外,只有寥寥几名打盹的乞丐,这才舒了一口气。
却没发现,其中一名乞儿,听到三人的交谈,眼神一亮,拉了拉头上的草帽,头埋得更低了。这是昨夜趁村民暴乱,杀了行刑之人,越狱而出的“李二”了,还有个身份,突厥的“吉利可汗”,受国内叛乱,流落幽州。
也不知钱导为何要取这样一个名字,毕竟此名总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位天可汗。。。。。。
被二人调笑,虎敬晖也有些不好意思:“属下……只是一时气愤罢了!”
在街对面的城垣边上,酷日之下,是十几名被捆绑着的饥渴难耐的老汉与妇。一阵哄笑声传来,却是一名官兵正拿着一晚清水调戏着其中一个嘴唇干裂老汉。
拿着水在老汉眼前晃了晃,见到老汉眼中的渴求之色,猛地一摔:“就你们这群反贼,还想喝水!若其他反贼不来认罪伏法,你们都得死!”
“哼!”见其景,狄仁杰面上怒色一闪。被李元芳止住:“大人息怒,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唉”声一叹:“罢了,我们找间旅店去吧!”
元徽领着人,缓缓进入城内,马蹄击打地面,声音倒清脆地紧。
“师兄,你只要亮明身份,那些守卫定然会放我们入城。但我看你,方才似乎是刻意要折辱那队长一番,这是为何?”驱马跟在元徽身边,云姑低声问道。
“云姑,真是冰雪聪明啊!”元徽调笑一声,让美人露出愉悦的表情。
望向刺史府方向,元徽淡淡道:“我这是要告诉刺史方谦,我进城了!”
云姑有些疑惑,听元徽的意思,本就是要去见方谦,派个人去州衙通知便是,何故要以此法。
“你不知幽州情况,这刺史与我,可是龃龉不断啊!”元徽表情不屑:“我这个颍王世子,他似乎并不看在眼里!”
云姑仍旧有些迷糊,不由发问:“那我们,现在去刺史府吗?”
“不!先去见三个人!”元徽眼神发亮,催着马沿长街加速。
云姑见状,很是惊讶,从小到大,她都难得见元徽露出这等神情,赶紧与身后骑士跟上。
在狄仁杰三人正欲动身之时,马蹄声传来,三人望到了元徽这一行骑士。面露讶异,眼看着元徽翻身下马,带人直向己方。
“大人!”李元芳当即一脸的戒备,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袍内,他的链子刀,似乎总是从那个方向掏出的。
“不要紧张!”对李、虎二人示意一眼,方挪动的屁股又坐了下去,狄仁杰沉声道:“看看再说!”
元徽嘴挂浅笑,走入篷中,亲兵很自然地将四周的乞丐赶走,包括那“李二”。
四人位置,三缺一,元徽被三人注视着,安然落座。
端详着三人的面容,狄仁杰还是一脸的温和,老眼之中偶尔神光外露,那是老狐狸的神色。李元芳神情间,有些戒备,那只右手仍旧放在桌下。虎敬晖严肃地对着元徽,目光中略带不善。
“老先生是什么人?”与狄仁杰对视了两眼,元徽出声了。
“方才城门口已经检查过了,怎么,你还想在盘查我们一番?”虎敬晖开口了,很傲气的表现,似元徽这样的人物,于他而言,仍旧是“小角色”罢了。
有些莽撞的表现,但其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蛇灵的剑灵,除了那金木兰,只怕没有任何人与事,能让他感到紧张。
“欸……敬晖,不得无礼!”看虎敬晖一副要发作的表现,心中自觉他这天子亲勋郎将今日受了气,怕他憋不住,赶紧出言。
尔后朝元徽拱拱手,笑眯眯的:“这位将军,老朽不过一江湖郎中,游走四方。这二位,都是我的儿子!”
“幽州最近可不太平,怎么游到此地了?”元徽看着狄仁杰,含笑问道。
“不太平?”狄仁杰眼神微亮,当即顺着话头跟问道:“不知幽州发生了何事?老朽初来此地,还望将军提点一二!”
这老狐狸!
“突厥人派来的和亲使团在我大周境内被伏击,两国开战在即。幽州为大周北方重镇,兵家要冲,说不准就要战事发生!”元徽缓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狄仁杰一副大悟的样子:“多谢将军提醒,看来老朽父子三人得早日离开幽州啊!”
“不急!”元徽笑吟吟地望着狄仁杰:“我有一事拜托老先生!”
“不知何事?老朽若做得到,必不推辞!”狄仁杰眼中疑色一闪。
“先生既是江湖郎中,应当通晓些医术吧,军中缺医者,劳烦先生与我回军营。若有战事,正可救死扶伤!”元徽神情严肃了起来,指着李、虎二人:“至于你的两个儿子,我看皆是壮士,正可参军作战!”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敢如此狂言,支使起大。。。。。。我大父来!”听元徽之言,虎敬晖双目一瞪,厉声道。
见其反应,元徽俊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开来,玩味地看了虎敬晖一眼,注意力则放在狄仁杰身上。
“先生应当不是什么江湖郎中吧!”元徽淡淡道。
“此言何意?”狄仁杰面上竟然也露出了笑容。
“方才城门口,我亲眼看到老先生摸出了几两银钱,贿赂那守门队长!”元徽两手指了指双眼:“不好意思,在下这双眼睛一向很尖!”
“这银钱甚贵,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郎中用得起的!那愚夫不察,在下却难不心生好奇!”元徽在三人身上扫视着:“再者,我观先生,穿着虽然普通,但言行处事却极为老辣,举动间正气凛然,眉宇间威严乍泄,绝非凡人。。。。。。”
元徽胡扯几句,指着虎敬晖与李元芳:“至于您这两个儿子,一个神威凛凛,一个器宇轩昂。我从军几年,能感受得到,这二位,绝对是历经沙场之人!”
“先生父子三人,可都不简单啊!”元徽注视着狄仁杰。
大笑几声,狄仁杰有些意外地看着元徽:“不曾想到,你这小将军,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不知军职何处?”
“在下元徽,忝为居庸关镇将!”
与狄仁杰对视了一会儿,嘿嘿笑着,看了看天色,元徽拱手道:“在下还有公事,就不叨扰三位了。他日有缘再见!”
说完,直接起身上马,率人朝州衙方向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第5章 大堂之上()
“大人,此人对我们的身份明显有所怀疑。。。。。。言语一番,却又直接离去,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元徽一行人走远之后,李元芳方看向狄胖胖,有些愣神。
方才他一直未说话,默默听着狄、元、虎三人之间的交谈。太奇怪了,元徽主动上来“搭讪”的举动太过莫名其妙了。
“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家伙!”狄仁杰向南望去,看着消失在长街尽头骑士们。
“一个小小的镇将,竟然如此张狂!”虎敬晖语气中则有些不屑。话是如此说,眉头间却涌起些凝意,元徽的出现,给他一种“变数”的感觉,很意外。
“诶。。。。。。敬晖,不可小视此人。居庸关,天下九塞,兵家要地,是幽州的西北大门。此前突厥犯边,攻掠幽州,曾经打到昌平,就是击破了居庸关。若此次幽州当真有事,居庸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狄仁杰解释着:“这元徽身为居庸塞镇将,虽然年轻,却不可轻视之。就方才的观察,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末将受教!”虎敬晖赶紧拱了拱手:“我只是觉得此人阴阳怪气的,似有恶意!”
狄仁杰笑了,双目有些出神:“我总感觉,此人已然知晓我们的身份!”
“咦?”李元芳很是讶异:“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狄仁杰摸了摸胡须,低声道。
狄胖胖就是不一样,总有骚操作,隐隐的感觉,总能预示一切。。。。。。
“大人的身份尚未彻底公开,您的行踪更是严格保密,知晓您微服幽州的更是寥寥无几!此人,怎会知晓您的身份?”李元芳摇摇头。
“你说的有道理!若此人当真知晓我们的身份,那这其中就有问题了。。。。。。”狄仁杰呢喃两句。
“罢了,也许只是我们的行为举止出了纰漏,而那元徽观察力强,引得其怀疑吧!”说着,狄仁杰抬起了头:“我有感觉,幽州此行,我们是来对了!”
“大人,您奉诏调查使团案,为何要来幽州,使团在甘凉出事,这岂非南辕北辙。。。。。。”虎敬晖借机开口发问。
被狄仁杰伸手示意一下:“我们先找一处旅店落脚!”
。。。。。。
此时的刺史府衙中,刺史方谦正在大发雷霆,“李二”的失踪,让他坐立不安,这是上头重点关注的人物,在他手里出了岔子,若影响了计划,他的下场绝不会好。
“都给我滚!继续派人,进剿那些叛民!”厉声下令,方谦对着大堂上的几名州兵将领大声道。
“都是一群废物!不堪大用!”坐下,端起一杯茶水饮一口,心中气愤难平,直接手中茶水猛掷于地。
“大人且息怒!”在大案之侧,一个身穿浅绯色官服的中年人对方谦劝解道:“为今之计,还是要想法补救,另外要从速禀报上头,让上面有所防备!”
这是幽州司马吴益之,和刺史方谦乃一丘之貉,当然,都是幽州叛军首领金木兰手中的棋子。
“只能如此了!”方谦叹了口气,脸色仍旧有些难看,眼神深处满是紧张不安,看着吴益之:“益之啊,李二的身份你我都知晓,实在非同一般。让其从我等走脱,我这心里,实在是忐忑至极!”
“大人,起事在即,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将迎刃而解!我们不能慌!”吴益之沉声道。
点了点头,方谦对吴益之道:“你书信一封,具明此事详情,去天宝钱庄,让马五带给上头!”
“是!”
“启禀刺史大人,北门守卒有事来报!”方、吴二人商议间,府中衙差在堂外禀道。
方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挥手:“让他进来!”
没有多久,一名北门守卒上堂,将元徽鞭笞队长、“闯门”之事道来!
“哼!”听完之后,方谦顿时大怒:“嚣张跋扈,简直目无王法!”
摆摆手,让小卒退去,吴益之凑到方谦身旁低声道:“大人,这元徽一向骄横跋扈,目无余子。居庸关乃幽州西北锁钥,受其排斥,一直未落入我们掌控,属下只怕,此人会成为我们起事的阻碍!”
方谦颔首:“也不知此人来州城,所谓何事?”
与此同时,元徽正带着人,慢悠悠地朝州衙而去。思及与狄公三人的会面,他不禁有些后悔,貌似表现得过了……初见“主角”,他心血来潮之下,只为在狄仁杰三人面前装个x,但是这个x也许就引起狄仁杰那老狐狸的怀疑了!
事实上,元徽的表现,已然在狄胖胖脑中走了好几遍了……
失策啊!
看元徽那副思索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淫荡,云姑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师兄还在想方才那三人吗?”
“嗯!”随口应一句。
“他们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问题还很大!”元徽嘿嘿一笑。
“镇将,州衙到了!”这个时候身边的一名亲兵提醒元徽道。
勒马而停,抬头看了眼威严肃穆的州衙,鎏金的“刺史府”牌匾高高挂起,想到坐在堂中的方谦,元徽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在外等候!”
“师兄,你一人进去吗?”云姑面露急色。
给美人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这州衙于我,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上得大堂,便见方谦正坐堂中,一脸的严肃,目露不善,盯着元徽。见状很随意地拱拱手:“元徽,拜见刺史大人!”
目光则在方谦身上扫视着,肆无忌惮,一副审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