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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邢森说:“这是朝廷新铸的战车,可日行百里,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需要牲畜就可以自己行走。”
邢森眼睛瞪的老大,隔了半响才问道:“尤大人,能否让我摸一摸,我消磨半生,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物事。”
尤世功大度的挥了挥手道:“去吧,不准上车!”
一炷香后,兴隆镇迎来大批明军。机灵的伙计主动凑上去,一边询问一边安排午饭。在集市附近的一处空地上,摆放着十几个长桌,明军分成三批,轮流警戒,休息和吃饭。
沈嘉将琐碎的军务全部交给曽石头和连队政委何春。何春认识一些字,头脑灵活,说话风趣,经常和战士打成一片。当初选择连队政委,沈嘉优先考虑的是文化程度。一团的兵员主要来自农民,识字水平有限,无奈之下沈嘉只好放宽标准。有鼓动能力,善于团结,思想坚决的人被优先考虑。何春表现不错,因此被破格提拔为四连政委。
“何政委,后面的路靠你自己了,你要提前帮战士们安排宿营,伙食,以及应付日常困难,资金向连队军需官申请就行。”
何春笑着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温晴等人找到一处僻静的小店,叫了几样小吃挨个品尝,就当凑合吃了一顿午饭。沈嘉看到后说:“师妹,去锦州的路还长着呢,今晚弄不好要夜宿郊外,你还是多吃点吧,不然晚上肚子饿,只能啃野草。”
温晴恼怒的扬了扬手中的桂花糕,转过身去不理沈嘉。倒是曲小乙解释说离开辽阳时,温晴特意找人买了些桂花糕,权当点心在路上充饥。
“诗涵你怎么样?桂花糕是好吃,可吃多了也会腻的。”
吴诗涵还没说话,却被一旁的小桃抢着说道:“公子,外出赶路,哪有那么多讲究,有吃的就不错了,以前我家老爷外出收货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小桃一时嘴快挑起往事,忽见自家小姐伤心,连忙闭嘴。沈嘉瞥一眼吴诗涵,见她正蹙着眉头想起往事,沈嘉连忙借故离开。
吃完午饭重新上路,尤世功再也不提坐车。沈嘉将突击车重新固定在拖车上,用骡马拖拽继续向锦州赶路。傍晚时分,抵达一处村落,征求村里族长的意见后,众人将女眷临时安排在一户人家,而明军则在村里的空地上扎营休息。
下午赶路时,尤世功闲的无聊,打到几只野兔和一只黄羊。晚上,明军在空地上堆起火,尤世功展现了自己的绝技——烤肉。几百人吃几只猎物,还不够塞牙缝的。可是每位明军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小块肉后,竟然吃的有滋有味。
五日后中午时分,尤世功一行人抵达锦州。突击车用巨大的油布遮盖,明军禁止任何陌生人靠近,尤世功也没有刻意炫耀,锦州城的百姓以为又是一支过往明军而已。在锦州休息一日,一行人匆匆踏上行程,此后沈嘉专注于骑兵训练,而尤世功则迷上了打猎。但锦州至山海关之间,人流密集,客商不断,官道上基本看不到几只猎物,这让尤世功甚是苦恼。
又五日,过山海关,田野已是绿油油一片,这让沈嘉不禁想起抚顺的试种田。到了京畿腹地,路上的盘查也多起来。关卡哨岗的校尉,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让沈嘉很是不爽。最过分的当属拦路检查者。他们都是突然窜出来的,有骑兵,有步兵,各个嚣张跋扈,姚三只不过抱怨了一句,就挨了一鞭子。来京城就是当孙子的,只要碰见号称自己是某某卫,某某官署,沈嘉立刻下令停止前进,接受检查。
在抚顺纵马高呼的尤世功,此时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尤世功和沈嘉都明白这是京城驻军在敲诈银子,但两人此时只能装孙子。给银子的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后面就有无数饿狼跟过来讨要,纵然是百万富翁,也抵不住如此折腾。反正就要到京城了,两人下定决心,哪怕是名不见经传的校尉,也要笑脸相迎,认真接受检查。
低头哈腰的日子持续到六月二十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京郊驿馆。根据兵部安排,一行人将在此处暂住数日,等待召见。至于是谁召见,兵部并没有直说。沈嘉对此异常愤怒,赶路二十多天,只是为和某个屁大的官员见上一面,这实在是难以遣怀。郁闷的不止沈嘉,眼见到了家门口,却不得进门,尤世功也是气恼不已,晚上两人拿来一坛高粱酒,喝的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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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驿馆()
就在沈嘉抵达京城前后,朝堂中一场关于拨款的讨论正在进行。下场参与的主要是东林党,以及由楚党,浙党,齐党,昆党和宣党组成的反对派。东林党主张启用内库拨款,尽快支付辽东军饷,以安军心。而反对派则叫嚣东林党的提议漏洞百出,挖东墙补西墙。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吵得朱由校厌烦无比。一时间局势僵持不下,双方谁也讨不到好处。
政府向军队的拨款一般会用来采购江南物资,如武器,衣甲和器械,粮食,棉花,食盐,这是提升军队装备的主要手段。在年初东林党的建议下,矿税没有征收,而商税一直奉行三十抽一的原则,形同虚设。江南商品需要兑换为现银,而神州各地除了江南又是困顿不堪,于是所有人将目光盯在政府拨款上。
无论是东林党,还是现在的反对党,所有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只是这种事情不宜说的太深,否则就如西汉的田汀腭加せハ嘟叶蹋峁坏煤盟馈?嗨贾拢值辰M旁诹思唇刖┑暮M飧呷松砩希M柚蚣涡笫び嗤芤痪偎刀实邸�
反对党也是人才济济,他们意识到东林党的险恶,于是也押宝在沈嘉身上。反对党希望借海外高人赴京之际,能直接带走犒银,规避中间环节。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新一轮的较量中展露头脚,为自己的仕途增加政治影响力。就在京城官员蠢蠢欲动之际,作为决策人的朱由校却是一言不发。自年初几次内库拨款,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后,朱由校变得狐疑不决。而尝到甜头的**星,刘一暻等人,此后又多次请求继续拨款,这反而让朱由校心生警惕。到了后来,朱由校甚至找了个借口,将**星从户部调到了吏部。皇帝的这个举动,一度让东林党内惶恐不安。不过吏部是六部之首,**星的地位反而有所上升。有了吏部,未来的京查将牢牢控制在东林党手中,东林内部认为这是皇帝对东林一系的倚重。
**星一事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内库拨款,通过深思熟虑,东林内部认为只有眼见为真的胜利,才能让皇帝确信银子起到作用。而之前正是由杨涟护送犒银至抚顺,使得抚顺在几日前反攻犀利,挟大胜意外的夺取了铁岭,这让东林党人找到了吹嘘的机会。
机缘巧合,大明帝国天启元年的这一次政府拨款,所有人竟然将希望寄托在几个远道而来的明军将领身上。沈嘉显然没有意识自己的重要性,以及京城的风云变幻,他休息一晚,一早就和温晴等人兴冲冲的跑出去郊游。
明代的东郊繁华主要集中在通州,此处是京杭大运河的北起点。沈嘉在东郊的驿站距离通州甚远,只好在附近的镇子点杯茶水,听人唱小曲说评书。温晴和曲小乙对小镇上的事物充满好奇,挨个体验尝试。
赶路近一月,身体早已疲累不堪。喝了几口茶水,沈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茶馆内热闹非凡,说书人讲的生动活泼,屋内不时响起叫好声。不过这一切对沈嘉并无影响。
中午时分,满头大汗的何春终于在茶馆找到沈嘉,并将其摇醒。
“沈教官,快醒醒,驿馆来人了。”
沈嘉揉了揉干涩的双眼,顺势抹掉嘴边的口水,看向眼前的何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沈教官,熊大人过来拜会,尤总兵差我来寻你回家。”
沈嘉愣了一下,说道:“我师妹她们在前面的胭脂店,你代我去寻她们回来,我们这就回驿馆。”
何春一脸尴尬,忍不住便要拒绝。
“还不快去,我们不是赶时间吗?”
何春转身,极不情愿的出门去寻温晴。沈嘉结账,然后慢腾腾向胭脂店走去。
果然胭脂店附近的何春被一帮女人围住呵斥。沈嘉趁机走上去抱拳道歉,一帮女人这才吵吵闹闹着离开。
沈嘉嘿嘿一笑道:“何政委,你不行啊,这点小事情就难住你了,你这政委还得再用用心啊。”
何春满脸通红,连忙说道:“沈教官,当政委啥时候要跟女人打交道了了,这是头一遭啊,要不你给同志们示范示范。”
沈嘉转过头,决定不理刁钻古怪的何春。一帮人接上温晴,急匆匆赶回驿馆。
回到驿馆一处僻静的待客小厅,却见熊廷弼和尤世功在里面等候多时。
“熊大人,下官拜见熊大人!”
沈嘉作势欲拜,却被熊廷弼早已看穿。
“算了,你这小子,每次见你拜会上官,我总感觉你心不诚,老夫也不在乎这些俗礼,起来吧,我们坐着说话。”
尤世功坐在一旁默默的品茶,见沈嘉起身,连忙向其拼命递眼色。沈嘉会意,笑着说:“熊大人,我从抚顺过来时,带了些器皿和美酒,熊大人不妨试试。”
熊廷弼叹了口气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品酒。”
沈嘉微微一惊,连忙说道:“熊老,你就直说吧,我这人生性耿直,您千万别跟我绕来绕去的。”
熊廷弼不满的盯了沈嘉一眼,数日不见,这小子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见长。
“沈阳知府陈辅克去职,调任延安知府,高攀龙的弟子阮大铖接任沈阳知府,同时侯世禄接任铁岭指挥使同知,负责铁岭防守事宜。”
沈嘉闻言,大惊道:“熊老,辽东形势如此紧迫,此时换人,恐怕又有一番波动。”
“如今沈阳有铁岭和抚顺做为屏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小子,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熊老,之前夺取抚顺,是因为鞑子长久以来处于攻势,而大明处于守势,鞑子没有料到我们会攻打抚顺。收复铁岭是快速作战,在鞑子将散兵力量集中前,我们就已经趁势攻占铁岭。以后这种机会不多,吃一垫长一智,鞑子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尤世功点点头,他对沈嘉描述的快速机动作战深有体会,他接着道:“奴酋健在时,鞑子也是这样作战的,当初清河堡,东洲堡,腰堡等据点就是被鞑子忽东忽西,快速击破,关外各地明军甚至来不及反应,最后竟然坐视鞑子扬长而去。”
熊廷弼起身,直视窗外思索许久,缓缓说道:“无论如何,先确保抚顺安危,抚顺在,则沈阳在。铁岭西靠科尔沁,北邻开原,这两处对铁岭威胁极大,可铁岭周边军堡损坏严重,城内无法大规模驻军,而袁经略对此也是一筹莫展,未来铁岭凶险万分,你回到关外要早做准备才行。”
沈嘉郑重的点点头,他可以不相信熊廷弼的人品,但绝不会怀疑熊廷弼的军事判断力。史上的熊廷弼,借着一张臭嘴,准确无误的预料了王化贞的失败,同时也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见沈嘉和尤世功虚心接受意见,熊廷弼勉强笑了笑道:“我还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听那个?”
沈嘉脸抽抽着,暗骂这老家伙啥时候也变的鸡贼起来了。不过既然熊老有心表演,那沈嘉只好配合。
“熊大人,先说坏消息吧。”
“听说朝中东林士子意欲通过沈守备,让皇上打开内库,拨款筹银。”
沈嘉哈哈一笑道:“我要是有鼓动皇上的能耐,还用得着在关外吃土?”
“嘿你个臭小子,我说的是真的。我来的时候,很多东林士子前去拜访杨大人,让杨大人劝你,还有,皇上要准备接见你,到时候大家都希望你跟皇上说说边军的困苦,让皇上能够打开内库拨款。”
沈嘉挠了挠头道:“熊大人,你高看我了,我来京城,就是和各位大人混个脸熟,至于朝堂上的事情,我一屁大的小孩,懂个毛,不说这些了,你的好消息呢?”
熊廷弼脸色通红,叹了口气说道:“好消息已经告诉你了,就是皇上要召见你,另外太常寺少卿吴大人(亮嗣)也支持皇上开库,既然你亲自来京城,如果皇上开库,你干脆带着犒银直接回抚顺。”
熊廷弼的话说的遮遮掩掩,沈嘉顿觉疑惑,想了一会说:“我不过一守备,为什么大家都要盯着我?尤叔也在此,为啥不去找尤叔。”
“小子,我是有家室的人,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