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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黑,天黑了,更美,真的。”
李落终是冲破了喉间的郁气,大声叫道:“我不去!”
洛儿一颤,神情暗淡下来,蚊吟道:“是么,也对,公子心怀家国天下,哪有时间做这些闲事呢。”
说着说着,洛儿的话音越来越低,“公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最后求你一次,帮我救救爷爷好么,我让他藏身在以前我带公子去过的后院那间茅屋里,他是好人,有时候就像公子一样,总是孤孤单单的,洛儿还想能照顾爷爷,和他一起老去呢,可是我又说话不算数了。”
洛儿声息若有若无,只听得呢喃自语道,“不知道天那边还有没有和公子一起看的星辰,洛儿舍不得,公子,你要好好……”话音未断便戛然而止,再没了声息。
过了几息,李落疯了一般跑到洛儿身边,扑在洛儿怀里嘶声哭喊出来:“洛儿,你别死,你别死好么,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死,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是洛儿再也没有回音了,娇躯渐渐冰冷。
院外传来脚步声,一行人直奔常春院而来,领头的正是淳亲王李承烨。刚进院门就看见李落正抱着一个女子坐在林间的石径上,旁边还倒着一个刺客的尸体。
溯雪也在人后,探出头去看见李落,低呼一声,急急跑出去,揽住李落。
李落缓缓转头,看是溯雪,凄惨一笑道:“溯雪,洛儿死了。”
“小王爷,小王爷,莫怕,还有我在。”溯雪慌忙轻拍李落脊背,深怕李落失心昏过去。
“我不怕,我只是难受的很。”李落低声说道,轻手将洛儿放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不停颤抖,咬了咬牙,狠心将剑拔了出来,带动洛儿的身体一抖。
李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转身对淳亲王说道:“父王……。”
淳亲王没有说话,上前轻轻拍了拍李落肩头,沉声说道:“楼儿,不必多说。”说完又吩咐一旁的溯雪道,“你陪小王爷回去。”
溯雪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魂归地府的洛儿,又瞧了瞧李落手中长剑,轻轻拉起李落。
这时一名虎卫匆匆走了过来,在淳亲王耳边低声说道:“王爷,剩下的没有活口,都死了。”
淳亲王眼中厉芒一闪,向李落说道:“楼儿,去和你母亲请个安,回去早些歇息,今夜不可乱闯。”
“是。”李落失神应道。
李落和溯雪走到院门处,李落回过头,默然看着王府下人将洛儿的尸身抬了出去。
风转寒,吹起残叶无数,映得遍地落红,这一夜,转手之间生与死,仿佛如天际还没有完全散开的云,忽开忽和,让人无法琢磨到其中的定数,却又分外的脆弱,挥手间便能打碎。
李落想起残存在洛儿脸上的笑颜,心像刀割一样,紧紧的攥着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少顷,李落被王府侍卫四处搜索的声音惊醒,回头看溯雪还站在身边,俏脸发青,娇躯瑟瑟发抖,黯然无神道:“溯雪,我们走吧。”
溯雪点了点头,两人连同数名王府侍卫正欲往居雍阁去,半路看见洛氏房中的丫鬟翠蛾急急赶了过来,高呼道:“小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夫人担心坏了,命奴婢寻小王爷过去。”
李落落寞应道:“嗯,我没事。”
“夫人刚才要亲自出来找,好不容易被奴婢们拦下,小王爷,这晚上天黑地冻,万一碰到刺客了可怎么办呀。”
李落心中苦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翠娥知机的闭口不言,几人闷声走向居雍阁。
李落到了居雍阁,洛氏说不得又是一番操心担忧,看着母亲着急的样子,再想起洛儿身死,李落忍不住扑进洛氏的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洛氏以为李落受了惊吓,骇的忙不倏安慰李落,又传大夫看看李落有无受伤,折腾了半天,李落坚持不住,趴在母亲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还没亮,洛氏合衣躺在自己身边。
李落轻轻拽过锦被为洛氏盖上,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止住守在外屋的丫鬟,一个人来到了常春院。
王府里已经平静了许多,如梦如幻,李落掐了掐手心,却知道洛儿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过往的事不断的在眼前闪现,李落站在洛儿倒下的地方,怔怔的看着,仿佛这里还有洛儿的影子,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第九章 大罗魔刀(1)()
淳亲王府遇刺一事在卓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市井之间竞口相传。
入府刺客几乎被一网打尽,卓城之中戍守三军,都护,都卫,都骑三营搜罗刺客余党,一时间城中沸沸扬扬,惶恐不可终日。
王府前院乃是淳亲王李承烨处事会客的地方。
从王府南正门进来是一个石街走廊,两边是王府侍卫的岗哨,遥遥相对的就是淳亲王处理政务的大殿,上书万隆帝亲笔:在中堂。
在这大殿和走廊之间还有一个白玉广场,上面有五尊大鼎,广场的左边是王府侍卫歇息之所,李落常去的武场也在这里,而右边则是一些厢房,供来王府办事官员休息。
平日里这广场上的大鼎香烟袅袅,别有一番气象,不过中秋之夜,白玉近血,却是一番修罗地狱的场景。
如今广场上的血迹已被王府中人洗刷干净,瞧不出半点痕迹,只有还挂在一旁高杆上的刺客尸首还在诉说着当日的惨烈。
洛儿被查明为刺客一党,尸身也在前院场中示众,不得善终。
当夜淳亲王李承烨原本在在中堂宴请几位尊客,宴会将罢,刺客突然杀出,所选的时机和地点非常精妙,恰好是侍卫换岗休息的空档,突袭迅捷利落。
王府侍卫猝不及防,兼之这些刺客俱是身怀绝艺,悍不畏死,刚一交手便折损了三成有余。王府侍卫相互结阵,勉力抵抗,慢慢的被刺客逼到了在中堂前,将淳亲王诸人包围在大殿之中。
淳亲王处乱不惊,负手站在殿前,冷眼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沉静自若,传令将士结阵拒敌。
一众侍卫见淳亲王镇静如此,皆是军心大振,虽有折损,却也堪堪抵住刺客紧逼。
侍卫总领王石见势不妙,冲到淳亲王面前,喊道:“王爷,刺客势大,请王爷暂避,属下留下来杀光这些乱贼。”
淳亲王一声长笑,冷喝道:“我李承烨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还会被区区几个刺客吓到,再说你随本王多年,可曾见过本王丢下自己将士?结阵,杀!”
王石听罢血气上涌,大喝道:“是,我们与王爷同沙场,共存亡!”
“同沙场,共存亡!”王府侍卫齐声喊道,一时士气大胜。
这时刺客中一个黑衣老者一声冷笑,轻轻向前走了几步,随着老者的脚步,无惧生死的王府众侍卫竟然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即使是同一伙的刺客见到老者上前,也都微微移开几步,生恐挡了老者的去路。
王石一惊,急忙提刀挡在淳亲王身前。
这个黑衣老者一入王府便引起了王石的忌惮,似如鬼魅妖孽,手中长刀不见扬起就已命中了对手的要害,一路进来没人能清楚看见此人出手。黑衣老者自入府到此刻都不曾主动出招,不过只要王府侍卫冲过来便即还手,无可挡一合之将,刀刀毙命,突然间向大殿走来,王石不禁背心发凉,仿佛被一只洪荒巨兽盯着一般,头上渗出了冷汗。
淳亲王也微微吃了一惊,此人如果不惜生死,王府侍卫恐怕无法抵挡,当即喝道:“阁下何人?敢闯我淳亲王王府,请赐教。”
黑衣老者站定,慢慢说道:“淳亲王李承烨倒是有些胆色,不过你报不了仇,老夫的名字你就不必知道了,省得等你死了还不得安心。”
说完缓缓走上前去。余下刺客知道时间拖得久了,甘朝军队马上就会赶到,到时别说刺杀淳亲王,恐怕这些人都得留在这里。
看到老者上前,所有的刺客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杀了过去。
王府虎卫压力大增,眨眼间保护淳亲王的人墙岌岌可危,不过将士用命,仍死死抵住刺客,只是眼看过不了半刻,虎卫就要伤亡殆尽。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疾行几步,正要出刀破开人墙,淳亲王一声长笑,老者微微一顿,就听李承烨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伏!”
一众刺客面面相觑,不知淳亲王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猜到是对己不利,加紧攻势。
刚才还以命搏命的虎卫突然齐整撤刃,有些撤不及的拼着受伤也退了下去。
刺客一愣,没有想到刚才还奋不顾身的侍卫竟然缩了回去,除了几个受伤颇重的王府侍卫,不及退走就被刺客格杀外,其他人都退到了大殿的栏阶下。
在中堂地势稍高,从广场到大殿门口有二十几个台阶,栏阶有半人多高,余下的侍卫退后半蹲刚好掩住躯体,此时淳亲王和蒙面刺客中间再没有人墙阻挡,准头好些的暗器高手已经准备出手刺杀淳亲王。
刺客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的向台阶上冲去。
黑衣老者脸色微变,喝了一声:“速退,撤。”
说完人如鬼魅般飘向淳亲王,比人快的是刺目的刀光,霎间亮起,如同一道白练,已经印向了李承烨的面门。
李承烨来不及躲闪,刀光已近,逼人的刀气刺的李承烨半闭上了眼睛,几位侍卫头领都高呼起来,冲向刀前,可惜刀光实在太快,而且刀气四溢,逼的几人无法寸进。
眼看淳亲王就要有破颅之危,突然从空荡的大殿里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持着尺许长短的一根木棍,轻轻的突入刀气之中,在刀光破入淳亲王头颅前将这把勾魂长刀截了下来。
听得一声闷响,刀已经撞上木棍,也不知道木棍是何种树木制成,竟挡住了惊天一刀而没有折断,不过刀气却没有完全挡下,淳亲王面门被割出寸许长的一道血口,要是木棍再晚一些,恐怕大罗金仙都救不了淳亲王了。
这一击一挡,电光火石,众刺客这时才刚刚往上冲,有几个察觉不妙的刺客听到老者说话,止住身形,顿了一顿。
老者环目一扫,骂道:“一群蠢货,还不都快滚!”话音未落,突然听到空中爆出一阵嗡嗡声,如百万蜂虫同时振翅,又马上收起翅膀,嗡嗡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声响同时就听到惨叫声从刺客人群中传了出来,冲上台阶的刺客除了一些靠后的侥幸活命外,前面的无一例外身上都插着几支利箭,少数几个在地上抽搐,大多数都命毙当场,活下来的都已经吓呆了,如此利器从未见过。
台下有人长吸一口冷气,艰难的吐出四个字:“武侯连弩!”
王石及余下的王府侍卫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武侯连弩,只要是大甘的将士都是如雷贯耳。
一弩七发,近身二十步内便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也无法全身而退,以快、准、几死无生的威力名扬天下,只可惜一弩七发要求太高,大甘倾国之力也不过造出了十把可以七发的武侯连弩,一般的都只能射出三箭,这已需要工匠极高的技艺,即便是能做到五箭齐发的也是极少。
箭雨刚落,从大殿中冲五十余人,一半手持连弩围住淳亲王,另一半对准刺客。
王石一看,总算松了一口气,持弓侍卫头盔上镶着一支垂在后背的凤羽,凤舞营,这是淳亲王嫡系军中最精锐的兵营之一,威名之盛,还在虎卫之上,以行军迅捷和诡秘狙杀名动天下。
在淳亲王的定北军中,凤舞营仅有龙隐营可与之相较,不过龙隐营行止隐秘,威名不显,更让凤舞营声名鹊起。
王石见淳亲王安全无忧,振声高呼道:“虎卫,杀!”说罢率先扑向了一个箭下残魂。
王府虎卫纷纷跃出,向惊魂未定的刺客攻去。
漏网的刺客虽然还有一拼之力,不过此刻都已是惊弓之鸟,看着乌黑的连弩,皆都无心恋战,一时间被虎卫杀的左支右绌。
李承烨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发白,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没想到刺客中有这般了得的高手,若再晚一点,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直到大殿中一个高大枯瘦的和尚走到淳亲王身旁,李承烨这才缓了一口气。
若是洛氏在场,定可认得这高大和尚正是卓城东边官山大树寺的主持解空和尚。
大树寺香火不算太盛,不过每年一些亲王都要上山参佛。
大树寺在卓州诸庙中地位颇高,淳亲王每年也会去上几次,洛氏跟着去过,见过这位解空主持,不过决计猜不到这个往日里和蔼淡泊的主持和尚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漏的高手。
黑衣老者面无表情的盯住解空主持,冷哼道:“枯木禅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