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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失笑,道:“看来还需我等亲自相邀才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形如鬼魅,闪身刺向人群东南一角,半空中双手探出,宛若鹰爪,抓向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周遭诸人吃了一惊,忙不倏四下散开,露出人群背后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微微一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不慌不忙的探掌迎了上去,双臂画圆,搅向来人双手。来人招式不变,去势不减,就在掌劲刚要相击的刹那,猛然间双臂不可思议的延出半尺,切向中年男子内关要穴,这一招若是落在实处,怕不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讶色,轻笑一声,手臂内合,手肘仿若无骨,极其诡异的直直折了下去,让开来人指刀,翻掌一挑,点向来人手臂关节,歹毒非常。
来人冷哼一声,方才凭空长出的手臂倏然缩了回去,反手抓向中年男子双臂脉门,中年男子不及变招,眼看就要被来人扣住要害,只见中年男子的双臂一阵扭曲,仿佛不是两条胳膊,而是两条活生生的毒蛇,扭动翻转,攀向来人手掌。不过来的人也不是易于之辈,这一双手臂不但能忽然长出来,竟然也能缩回去,生生短了三寸,避开中年男子诡异的招式,断喝一声,原本疾驰而至的身形如同山岳一般定住不动,不等中年男子收回双掌,数道腿影平地而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所取方位超脱常人双腿所能触及之处,攻敌不备,更可怕的是腿影有长有短,变化无方,若是寻常高手多半要慌了神,顾此失彼了。
不过中年男子只是有些惊讶,却无慌乱,没有后退半步,或用掌,或用腿,一一接下来人杀招,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中年男子从头往下,周身各处俱能随意扭动,似乎这身躯体不是骨肉所成,而是水塑的一般,胯骨,腰骨,肩头,就连胸腹也能当成应敌的武器,古怪的让人心生寒意。
来人久战无功,也不恋战,一个虚招退回李欹枕身后,深深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垂目不语,却是个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的枯瘦男子。
中年男子随即收了招,没有趁势追击,抬手拍了拍胸口衣衫上的脚印,随后抖了抖手,淡淡说道:“这就是护天盟的待客之道么,百闻不如一见。”
一番交手,电光火石,兔起鹘落,石台上落针可闻,鸦雀无声。先不说这两人武功有多么了得,单单是这诡异莫测的武功招式就能叫人毛骨悚然,黄脸男子手脚可长可短已是惊人,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形如无骨的中年男子,这样的武学绝非大甘江湖中的路数,定是异族之人无异。
翟廖语眼冒金光,连酒都忘记喝了,只恨不得也下场较量一番,领教领教这古怪绝伦的武学。翟廖语绰号七指擒纵,在擒拿一道淫浸日久,一眼便可看出交手两人的虚实,虽说中年男子胸口印上了几枚脚印,但气劲都被中年男子怪异的身法所化解,黄脸男子并没有占到便宜,如果不是中年男子故作姿态,当要稍胜一筹。
变故突起,谁也没想到突然有多了个西域来客,姑苏小娘退了回去,笑盈盈的站在一旁看热闹,眼中异彩连闪,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待客之道?哈哈,尊驾还敢大言不惭,来了这里,还想活着回去么?”
中年男子浑然不觉书生言语中的杀气,平静回道:“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杀了我,就怕你们也不好活。”
“好胆!”数人厉喝出声,中年男子笑了笑,也不争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站着,如果没有方才一番交战,任是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平凡的人竟然会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飞鹏堡横行西域,骄横惯了,不过这里是大甘,不是你们西域,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书生凛然不惧,朗声说道。
知道飞鹏堡底细的江湖高手齐齐变色,不知道的打听了几句也都有了震惊之意,没处打听,又不知道飞鹏堡的难缠和狠辣的多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
“怎么,大甘的武林大会还不许我们飞鹏堡观礼么?”
“哼,如果只是观礼自然无碍,但若是残杀我大甘江湖同道,那就是我们大甘武林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啊。”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微微露出难受的模样,半是气馁,半是不忿。
书生见场中还有许多人一头雾水,朗声说道:“年前腊月,郊山长乐帮蓝府上下三十九口,上至年迈老者,下至襁褓孩童皆被刺客行凶杀害,府中无一活口,而行凶者就是西域飞鹏堡的刺客。”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呼声,原本中年男子身侧丈许空地又展开数尺有余。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隐秘的流派()
除了几个艺业不凡的江湖高手,其余众人都退避三舍,畏之蛇蝎。
“跑到大甘来杀人,还想活着出去,那就要问一问我大甘江湖同道答不答应。”书生缓缓说道。
人群中不乏嫉恶如仇之辈,闻声叫道:“好贼子,杀了他!”
一时间群情激愤,同仇敌忾,欲将杀之而后快。书生看着中年男子,冷冷说道:“诸位放心,有残杀我大甘江湖同道之人,护天盟绝不姑息,必为惨死的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说罢,书生有意无意的扫了冷冰一眼,冷冰双目一凝,书生只觉双眼刺痛,心中一惊,急忙收回了目光。
姑苏小娘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竹阴公孙那侧,公孙家来人不多,只有四个,公孙婉清便是其中之一,此刻一脸麻木冷漠的呆呆出神,对眼前变故充耳不闻。
中年男子张了张口,听着耳旁此起彼落的喊杀声,苦笑一声道:“这笔买卖真是赔大了。”
“好胆!”
“恶贼,纳命来!”
“去你姥姥的,找死!”
七嘴八舌的咒骂声不绝于耳,中年男子苦着脸看着书生淡淡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你该知道我们飞鹏堡的营生。”
“一群只认钱的杀手,谈何营生。”
“不错,哎,有人出价,我就得跑腿,劳碌的命,钱都还没拿到手,就要把命丢在这里,你们说是不是赔本的很。”
“是谁让你行凶杀人的?”
“这个不能说,这是规矩,不能破。”
“蓝家灭门,阁下的黑心钱赚了不少吧。”
“没多少,一千两银子而已,抛去车马费,就能剩点茶钱。”
书生怒极反笑,世家高手和江湖巨擘皆都皱眉不语,蓝雨尘虽说不在大甘江湖顶尖之列,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角色,如果一千两银子就能让飞鹏堡杀人,那这蓝家一府上下的人命也太不值钱了,换言之,西域飞鹏堡就没有将大甘武林放在眼里。
“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么?信口开河,死不足惜。”书生寒声喝道。
中年男子极是认真的肃容回道:“不多不少,开价就只有一千两银子,人都死了,我还骗你们做什么。”
众人盯着中年男子看了半晌,中年男子的神色不像说笑,而且确有道理,人都杀了,实无必要再说谎。
诸豪沉默,三十九口人的性命竟然只值区区一千两银子,长乐帮富甲一方,别说一千两银子,就算十万两银子对于蓝雨尘而言都不算什么难事,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葬送在飞鹏堡的刺客手中。
“一条人命几十两银子,在你们飞鹏堡眼中我大甘武林同道便这么不值钱么。”书生冷笑道。
“那倒不是。”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只是那出价的人我们飞鹏堡不得不应啊,别说一千两,哪怕只有一两银子,这笔买卖捏着鼻子也得接。”
“到底是谁让你们飞鹏堡下此毒手的?”
中年男子摇摇头,闭口不答。
“听说西域有个隐秘的流派,擅长一门奇功绝艺,名叫无骨柔劲,据说练就这种武功的人全身骨骼比常人多出三倍有余,能做出常人难以揣测的动作,莫非你就是出自这个隐秘流派?”一个衣着朴素,脸上刻着横七竖八的皱纹,脸色黝黑,脚下穿着一双粗布麻鞋的半百老者沉声问道。
老者身旁就是半分楼释纤巧,如此一来,此老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名扬天下的走苦帮帮主青帝夏侯霄。
“你知道无骨柔劲?”中年男子动容的看着夏侯霄,没有想到会被人识破根底。
夏侯霄不答反问道:“天字杀手?”
中年男子敛去脸上的惊容,笑而不答。夏侯霄喟然叹道:“那就不是一个人了。”说罢,夏侯霄随意扫了一眼四周群豪,却哪里能分辨的出还有谁是飞鹏堡的杀手。
书生看着李欹枕,李欹枕朱唇轻启,淡淡说道:“抓活的。”
话音一落,方才出手的黄脸男子连同左近两人作势欲扑,欲图联手拿下这名飞鹏堡的刺客。就在这时,忽然从谷口响起一声长啸,啸声中,一个苍劲傲然的声音传了过来:“草海武尊弟子泊肃叶代师拜会天南高手。”
语出,众人皆惊,就连世家豪族和江湖大派中权重势威的人物也不例外,齐齐失色,如果只是西域还好,毕竟西域诸国是被牧天狼压制,是否心服口服不知道,但眼下至少还得向大甘朝廷俯首称臣,而草海不同,北府的战场大甘节节败退,虽然有李落率领牧天狼止住颓势,但场面上处于下风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而且亦有人看得出来,时至今日,草海联军还没有使出全力。
大甘群豪面面相觑,都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是如何应对却没有什么主意,群起而攻之似乎不妥,以礼相待的话怎能对得起北府的万千亡魂,一时间都有点束手束脚的意味。
书生见状,唯有先搁下中年男子,小声叮嘱黄脸男子几人,命其盯紧了中年男子不要让他趁乱逃走,随即在李欹枕耳旁低语道:“公主,不能乱了方寸,既然来了,且看他们耍什么花招,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李欹枕轻轻点了点头,向身旁几位世家门阀和江湖大派的泰山北斗投去询问的眼神,林家林致中,洛家洛声亭,释纤巧,逍遥侯诸人皆颔首示意,没有越殂代疱的打算。李欹枕深吸了一口气,清朗喝道:“有朋自远方来,请!”
场中群豪的心思都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引了过去,簇拥着往石台边缘走去,想要一睹草海来人的真容。李落混在人群中走了几步,没怎么在意,隐蔽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牧天狼诸人,还都兴致满满的向湖面上张望,不时交谈几句,轻松自在,与李欹枕旗下的护天盟高手大相径庭。
李落收回目光,无奈之下唯有收起散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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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最后那人()
想了想前后因由,李欹枕的所作所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定是不甘心头顶压着定天王这块大石,另辟蹊径也好,踏足江湖也罢,手中有了筹码,自然也有了说话的资格,至于将来会为谁说话,眼下来看,多半不会是李落。
而牧天狼中军骑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当然是为了搅局,李落猜测这一定是殷莫淮的意思。让李落看不透的唯有那个中年男子,如果这名中年男子当真如夏侯霄所料是飞鹏堡天字一级的高手,天字杀手的手段李落领教过,行踪诡秘莫测,绝对不会轻易被人看破行迹,除非是他刻意为之。如果真是如此,李落想不明白飞鹏堡为什么要这么做,平白将一个顶尖好手折损在壶觞州。至于冷冰,李落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冷冰会滥杀无辜。
最麻烦的是答应给飞鹏堡的一千两银子,此事一旦抖露出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便是李落也觉头疼,没想到当日随口一说飞鹏堡竟然当了真,着实出乎李落的意料。李欹枕的护天盟口口声声要为蓝雨尘报仇,如果是李欹枕自珍羽翼,掩盖了长乐帮的恶行还好,如果是另外一个缘故,那可就后患无穷。
李落抬眼看了看人群之中略显憔悴的公孙婉清,心中一沉,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李落沉思之际,一行人出现在石台边缘,当先一人正是泊肃叶,在泊肃叶身后有几个李落的旧识,有和李落刚刚分别不久的斛律封寒,据说也是草海武尊门下,和泊肃叶是同门师兄弟,还有那个佩剑的中年男子,李落曾怀疑此人是大甘人氏,不过没有得到实证。一见到这名中年剑客,李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身上有剑伤的地方,要说起来草海高手之中唯有此人伤李落最多,一次在秀同城,一次在白鹿坡前。草海高手当然不能少了漠北狂鹰,红巾依旧,面带轻笑,潇洒中有一股大甘青年俊杰没有的狂野,这等风采,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