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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列侯-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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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齐人辕固生,早前曾在朝廷里当几年博士。”

    “在下广川董仲舒,也曾在朝廷当过几年博士。”

    “在下鲁人孔武,至今尚未能举孝廉。”

    曹时无语了。

    老中青三人组合一个赛一个牛气,唯有孔武名气最小,那也是年轻儒生的领导者。

    “平阳侯,我们想找您交流交流学术看法,请不吝赐教。”

    三个人准备充分底气十足,早早的摆开架势要亮出组合拳,看样子是要把前两次受到打击的儒家名声扳回来。

    窦婴微微一笑,他对三个人的学术水平非常有信心,辕固生辩才无碍经验老到,董仲舒学识超凡眼光独到,即便最年轻的孔武也颇有根基不容小觑。

    由他们三人珠联璧合联手攻击,即使管子复生,晏子转世稍不留神也要栽个大跟头。

    没想到曹时忽然笑道:“三位不必如此,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几位的高见,而是要问你们想清楚了没?”

    “你想说清楚什么?”

    三人一愣,还没发觉话语的主动权悄然之间交了出去。

    “我很敬佩你们,也很敬佩孔子,但是我们所生活的家国天下,我们头顶至高无上的天子,不喜欢你们的顽固和偏执,商代的礼法不能用于周代,周天王开国时的制度不可以用于春秋战国,当年孔子求学于老子,学得《周礼》的精髓方有《礼记》一篇,孔子标榜的仁礼中的礼就来自于此,你们可知道老子当年的评价?”

    三个人嘴巴紧闭默然不语。

    “春秋战国是什么年代?汉家又是什么年代?就连《管子》的治国术尚且不能全盘引用,你们抱着六经研究的滚瓜烂熟又能治得了国吗?”

    “可以!老朽很笃定一定可以!只要……”

    曹时放声大笑。

    辕固生铁青着脸道:“平阳侯好生无礼,为何当庭发笑?”

    “您刚才说苦读六经能治国,那么请问怎么治国?当今天下有耕地11。9亿亩(8。27亿亩),其中薄田4亿多亩,中田4亿多亩,上田仅3亿亩,现有3600余万口,请问你如何分配土地合理耕种?倘若人丁繁衍50年后6500万口,又当如何分配土地合理耕种?”

    “你……”

    “倘若匈奴入寇大战将起,朝廷要动用30万大军镇守边疆,需要100万民夫修长城送粮草,请问你该当如何治国?”

    辕固生勃然大怒:“平阳侯如此骄横跋扈强词夺理,欺人太甚!”

    “那您以为治国是什么?”

    “老夫不才,尚知道明仁礼,只要天子谨守仁礼,待百姓仁厚甚于水火之危,哪怕国库空无一粒粮食,百姓们也绝不会怨恨朝廷,天子好礼则民莫敢不敬,礼乐不坏则制度不崩,百姓纵然贫困也不会饥渴无食,匈奴入侵更是荒谬无比,而今我汉家与匈奴世代修好广结姻亲,匈奴单于尝以天子至亲自居,又怎么会大举入寇呢?只要天子修书一封送往龙城,双方永罢刀兵世代修好岂不妙哉。”

    曹时冷笑一声:“我到是什么高见,原来是与匈奴人世代修好之策,辕固生迂腐也!”

    “什么?”

    “仁礼甚好!然而仁礼却管不了百姓肚中饥饿,人们生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荀子曾说过,好利而恶害,人之所生而有也!管子曾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百年之中,风调雨顺者的好时节占据三分之一,年景普通的时节占据三分一,水旱蝗灾频繁出现占据三分之一,百姓奋斗三十年至少有十年多少会遇到灾难,你说百姓肚中饥馁否?礼乐未崩的周穆王,为何会国势大衰?难道因为他不仁吗?”

    曹时气势正盛咄咄逼人,迫使辕固生陷入两难境地。

    他应该说周穆王不仁,可周穆王东征西讨威震天下,《穆天子传》恰是孔子谢世后,战国初期是著名传奇,要说他不仁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就连孔子在《尚书》里也不敢直指周穆王不认,何况辕固生这一介汉家儒生。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天子与匈奴蛮酋结为姻亲,又怎知道几代天子深以为耻,朝思暮想着北伐匈奴一雪前耻,自吴楚七国之乱结束,先帝深感匈奴窥伺神器寝食难安,设马场五处以豢养良驹战马供给军用,汉军若一日无强军,便要一日受尽匈奴兵锋所压迫,他日再冒出个冒顿单于般雄才大略之主,兵锋南指顷刻之间破关而入,饮马黄河俯视中原,你负担的起责任吗?”

    “你……你岂有此理!”

    辕固生气极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不断的给他挖坑诱使他跳,还是当面挖坑当面让他跳,他又不是傻子,以前只有他给别人挖坑的时候,今天却碰到难缠的敌人。

    气势上,曹时已经占据了优势,可实际情况是辕固生并不服输。

    两人很清楚,彼此皆是意志坚定的人,普通言辞根本打动不了他们的意志,纵然辕固生马失前蹄授人以柄,只要等他回过神来依然可以战个没完。

    辕固生可不是公羊寿、胡毋生、董仲舒,公羊学派的人只会编撰书籍,舌辩的实际战斗力非常弱。

    更不是缺乏经验的孔安国,迂腐无能的王臧、赵绾之辈,绝不会被一句儒贼骂倒,激烈的争执反而使他越挫越勇。

    他是吵架界的前辈高手,这辈子参与过的舌辩不下五百场,曾在廷辩上与黄生争论“汤武革命”的议题,迫使汉景帝以吃马肉和马肝为由强行中止,号称一张铁齿铜牙不怕任何人,结果他就真的栽在这张属破锣的嘴上。

    因为说话不分轻重,狠狠得罪了太皇太后窦漪房,被丢进笼子差点就里喂野猪,从那时起,辕固生的暴躁脾气有所收敛,回乡将养十几年才把心理创伤养好了,年纪渐长脾气比以前好很多,但嘴巴刻薄的功夫可一点没褪色。

    “辕固生,我见识你的本事了,纵横家的手段用的不错!”

    “平阳侯,我也见识你的本事,纵横家是什么东西,我用的是地道的儒术!”

    “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因为理念不同吵了翻天。”窦婴出来打个圆场,总算止住无休止的争吵。

    要不是窦婴拉着,曹时差点要拂袖而去,从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老儒生,自己都说到脸上了还不愿意羞惭而退,梗着脖子和他争论孔子的仁礼到底能否治国,几乎用上纵横家的手段来对付他,差点没把他给恶心死。

    孔武整个人都看傻眼了,他从没见过那么激烈的辩论场面,记得印象里遇到的辩论每个人坐姿端正,用心倾听对方的发言而后作出回答,彼此礼仪毫无可挑剔之处,可眼前的情况让他感到非常惊讶,原来争论也可以这样。

    董仲舒擦擦头上的冷汗心有戚戚焉,换做他上去只怕走不了几合就败下阵来,自家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公羊春秋》以及一点天人感应的私货,前者公羊寿与胡毋生的研究更透彻,后者属于阴阳家的拿手好戏,忽悠没见识的人还凑合,去忽悠年轻的天子最多能哄住一时,一旦天子醒悟就是自己倒霉的时候,去忽悠曹时更是不可能,他那点私货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许是被吵架吵烦了,曹时冷哼道:“难怪人人都说你辕固生铁齿铜牙本领了得,就连太皇太后的虎须也敢捋,吃了次挂落到现在还不长记性,以你刚才那些发言摆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的讲,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踏入关中半步。”

    “你威胁我?”

    “我让你拿出治国术,你说唯有仁礼二字,我让你以仁礼开题治国,你东扯西扯就没一句脚踏实地的策略,我说你迂腐,你骂我荒谬,到底谁更荒谬?我来这儿是和你这个老儒生闲聊的吗?你拿不出治国的真凭实据就请闭上嘴巴,我不想再和空谈虚言之辈讲话了,累!”

    辕固生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似的浑身乱颤,佝偻的身躯随着剧烈的喘息声抖动,他被气坏了。

    “你……”

    “我要是你早就趁早收拾东西回齐国颐养天年,省得在长安城里招摇撞骗带坏民风,当今圣天子最讨厌虚头巴脑的话,你的治国术太虚,治不了国,回去治治你自己吧。”

    辕固生眼一黑昏倒在地。

第186章 刺杀警告(二更)() 
“人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小子别怪我们手下无情,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上不该看到东西。”

    剧信手持长剑逼退几名黑衣刺客,衣角破碎的口子显示出他此刻的狼狈,对面七八个刺客不紧不慢的逼过来。

    叮叮叮!

    剑光连闪,剧信手中的长剑短匕连连格挡,有几次乌黑的剑光差点刺中他的臂膀,迎着月光可以看到那不正常的乌光是淬毒的利刃,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剧信浑身一颤,整个人像一团漆黑的影子向后疾速纵跃,几个呼吸之间躲开必杀包围圈。

    嗖!

    一只利箭划过夜空,正呆追杀的刺客浑身一颤,扭过头闷声不吭的遁入黑暗。

    疾奔几十步,当他回过头发现茫茫夜色中再也身后的追兵踪影,才停下脚步细腻了悄悄松口气。

    铛铛铛!

    “有刺客!全员出动捉拿刺客!”

    “捉拿刺客!”

    寂静的夜晚被一声大吼打破,漆黑的侯府很快变的灯火通明,庄里的护卫手持强弓利刃,成群结队的涌到侯府的每个角落。

    当第一批骑兵打着火把冲出侯府大门,此时距离刺杀爆发已经过去两刻钟,漫漫长夜才刚刚过去一半。

    剧信望着茫茫黑夜发怔,直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他拉到平阳侯面前,他才从呆愣中醒悟过来。

    曹时的出现稳定了侯府上下的人心,他一出来就吊着眉毛仔细询问整个过程,换做谁被大半夜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很愉快。

    “等等,你说你认识他们?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

    剧信十分肯定地回答:“在下练剑十几年眼神好使的很,他们的剑技路数我非常熟悉,绝不会看走了眼,看他们的体形和技巧,可以确定那几个刺客是江淮著名游侠。”

    “江淮游侠。”

    曹时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围众多,注意到面无表情的门大夫王孟,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那个念头还没出现就被捏碎,他绝不相信王孟会背叛自己,背叛整个平阳侯府,

    “莫非是淮南王刘安,还有始终的刘陵?不对!我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曹时也有些糊涂了。

    他的仇人的确很多,看他不爽的人更是满朝文武大把抓,可是他的仇人相对比较集中,有能耐影响他的全是高官公卿,不用害怕长安城里搞出下毒和刺杀之类的把戏,没能耐影响到他的商人豪强根本不值一提,更不用说远在江淮的游侠儿。

    那一块恰好是淮南王刘安的地盘,要说他心里完全放心也是不可能的,淮南王手下人才济济,堪比当年盛极一时的吴王刘濞,以及梁孝王刘武。

    吴王刘濞可以派遣刺客,在周亚夫的必经之路埋伏着伺机暗杀,梁孝王刘武更是派遣刺客羊胜、公孙诡暗杀袁盎,以淮南王刘安的能耐,还有他麾下淮南第一剑客雷被的威名,对着平阳侯府搞几次刺杀完全没有压力。

    “刘安到底有什么动机对付我?莫非是刘陵追我不成,因爱生恨对我痛下杀手?”曹时觉得这个理由太可笑了,刘陵那个死女人对人动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的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看上自己并表现的非常迷恋显得很突兀和奇怪,他估摸着八成是为了谋取更大的权力而玩的政治投机。

    同理,让她对自己痛下杀手也很不容易,她的眼里或许要把自己当作最有价值的投资机会,不会轻易的舍弃甚至刺杀掉,这么突兀的又缺乏后手的刺杀简直像是在开玩笑,七八个刺客即便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杀穿平阳侯府的重重保护,强弓箭网可以杀死侯府上空任何一只飞过的雀鸟。

    单打独斗游侠儿天下无双,堂堂阵战还是长安北军最强,剑术只能对付市井之徒,箭术才是战争的主旋律。

    剧信歪着脑袋苦思冥想,脑中灵光一闪道:“除非这只是个无声的警告。”

    “无声的警告?什么人在警告我?为什么警告我?”

    曹时抬起头扫过在场的家吏们,一个个脸色茫然不知所措,只有三个人保持镇定不动,陈叔恰恰是三人的其中之一。

    自始至终,他全程都垂着脑袋低头沉思,始终没有发表看法的意图。

    “陈叔,你有什么看法?”

    陈叔一躬身说道:“老仆觉得此事蹊跷的很,这群刺客身手了得名气不小,他们到底代表哪方势力,警告侯府的意义何在,这些都是未解之谜,在下观察剧信的衣衫破损处痕迹,判断出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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