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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阿母,这一次只有和兵哥回来了,啊父还有刘叔父要到州府去,其他人,其他人都死了。”冯君岩跟在张曼身后,红着眼小声的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冯君岩终于还是露出了最脆弱的那一面。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有什么用。你啊父来信说你收留了数十个遭难的女子,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安排这些人吧。”张曼看着露出脆弱一面的儿子,心里头也不忍,可是见惯了生死的她,对这些事情倒也有准备。
“我想让他们住进我们庄里,这些人都是基本都是成年人,能够自食其力的。”冯君岩一边走一边跟张曼商量。刚才他在人群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小媳妇,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去说什么儿女情长。
“住的地方不是问题,可是庄内突然增加数十个吃饭的人,庄里的人该如何想?今年大风多发,收成本就不好,庄子里的粮食坚持不到早稻收割的。”张曼知道自己儿子心善,冯思冀对这种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一切事情告诉张曼,让张曼来劝劝。
“我已经答应这些人了,她们这么相信我我不能让她们失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阿母你教过孩儿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冯君岩回过头,正看到江氏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这时候江氏也明白了,她们这些人要想被真心接纳,决定权还是要张曼的手里。
“阿母,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合浦近海,虽然至今他还没有去过海边,可是他相信只要有海,他就不可能被饿死。
“你自小就聪明,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不想打击你。这群人应该有主事人吧,既然要生活在一起,我也该见见她们,说到底也是一群可怜人。”张曼最后还是决定不干涉自家儿子的事情。经过这一次的经历,她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真的开始长大了,既然他那么有信心就让他试试吧,最多不过是花费些粮食罢了。再说同为女子,她对这群人的遭遇也深感同情。
“阿母,这是江姨。这段日子就是她在帮助这些人。”得到命令的冯君岩很快就找到了江氏,两个年级相差不多的女子第一次相见了。
“见过族长娘子,这段事情多亏了小郎君照顾,蒙小郎君不弃,收留我们这群可怜人,还望娘子不要责怪小郎君。“江氏一来到张曼面前,没等张曼开口就先行了一个礼。
江氏先确认了冯君岩收留她们的,又反客为主请求张曼不要责怪冯君岩。听得不明真相的冯君岩大大的感动了一番,不过见多识广的张曼可就没那么好骗了。
“君儿年少,自小心善,最容易被人感动。不过既然应下了,我这个当娘亲的也只能接受了。不过说起来你们这群人也是可怜,遭了这么大磨难。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就成。不过庄里贫苦,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恐怕庄里人会有意见,所以以后若有什么事情,烦请担待些。现在夫君不在,整个庄子全靠我一人撑着,说起来也是为难。”张曼生受了江氏的一个大礼,点明自己才是这个庄子的话事人,确定了领导地位。
“看年齿我应该比你大一些,就托大称呼你一身妹妹好了。我看妹妹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以后君儿的事还要靠妹妹多多帮忙。”几番交锋之后,丝毫占不到便宜的张曼也知道,江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于是很快就转变了语气。
“难得姐姐看得起,叫我这个沦落之人一生妹妹。姐姐放心,小郎君对我等恩重如山,只要有用得到的地方,妹妹一定竭尽全力。”江氏见张曼主动亲近,也识趣的应了这声妹妹。很快两个人就拉着手姐姐妹妹的亲热起来。
抚恤很快就被分了下去,死了人的家里为自家的逝者草草的办了丧事,重新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九真城的另一边,在冯君岩回家的时候,谢嫣然同样踏上了回家的路。大军回来那天,一直待在郡守府内的谢嫣然同样出现在城墙之上,只是被莺莺燕燕围住的冯君岩并没有发觉城墙上看见自己被女人包围甩袖而去的谢嫣然。
“姑姑,你说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走吧,再不回去阿爷就要生气了。”谢青骑在马上,看着依依不舍的谢嫣然开口道。
“好吧,走吧。”再看一眼身后的九真城,谢嫣然慢慢放下了帷幔。
有缘终会想见,可是再见面就是仇人了吧。坐在马车里的谢嫣然打开身旁的小箱子,缓缓的拿起箱子里的衣服,一脸苦笑。
第四十七章沙漏()
回到家中,拜见过阿嫲(原来是阿姆,但是跟啊母读音一样,还是改成阿嫲好了。反正都知道是奶奶的一起就行)之后,冯君岩就被妹妹沙漏给黏上了。沙漏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原本大家都叫她二娘,可是在冯君岩给她做了一个沙漏的小玩意之后,就哭着喊着要别人叫她沙漏。自诩开明的冯思冀在她一哭二闹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一个全是水的名字。
“沙漏,你有事吗?”洗漱之后正准备出去安排江氏她们住处的冯君岩,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妹妹正气鼓鼓的看着她。小丫头还没有及笄,头上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裙子,萌蠢萌蠢的站在院子里瞪着自己的哥哥。
“哥哥,你这次出门没有给沙漏带礼物吗?”冯沙漏只比冯君岩小了一岁,要在别人家说不定都准备许人家了。可是这个一直被冯君岩宠溺着的小姑娘,尽管已经是半大的姑娘了,还是单纯的跟张白纸似的。因为要明年才及笄,所以整天梳着个总角辫,装成小孩子到处撒娇。
“哥哥这次是去打仗,一直忙着跟坏人战斗,所以忘记了要给沙漏带礼物了,下回再给沙漏补上好吗?”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只能苦笑,一路艰辛,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哪还有时间想着给家里的小淘气带礼物。
“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在路上见到了也没有跟我打招呼。”冯沙漏看着自家哥哥苦笑的样子,仍旧不肯放过他。
“是哥哥不好,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忽略了沙漏还在旁边,哥哥以后一定改。”冯君岩伸出手在冯沙漏脑袋上摸了摸。
原来是因为自己忽略了她,现在想要来自己面前找存在感。本来还以为这么多人回不来,这小丫头还想着要礼物,简直是欠揍,现在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她。这样想着,冯君岩心里原来的那点不快也散了去,看来自己的妹妹并不是什么事也不懂。
“不要摸人家的头啦,会变笨的。”冯沙漏一巴掌把冯君岩的放在头上的手拍掉,嫌弃的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直跟在冯君岩屁股后面的冯沙漏受冯君岩的影响,很多行为都变得很“粗鲁”。完全不像普通晋人的女子那样,学女红,做家务。整天疯玩不说,都快笈笄了,一点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为了这事,年轻时也算野过的张曼也忍不住三番五次的说自己没法教,教不了,甚至还要把她关起来好好的打一顿。当初要不是冯君岩护着,冯沙漏早就屁股开花了。
因为有人护着,小丫头捅起娄子越发的频繁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孩子虽然常惹事,但是还知道对错,没把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事实全忘了。
“哥哥离开时交给你的东西都学会了吗?”见冯沙漏脾气过去了,冯君岩也开始行使起自己的权利来。
晋人女子能读书的基本只有高门大户世家贵女,不然就是那种诗书传家的破落户,不过冯君岩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也不认识的文盲。虽然不期望她能做一个才女,但是最基本的知识还是要有的。所以当冯沙漏六岁的时候,冯君岩就主动给她当起了老师,什么汉语拼音,简体字各种死货就往小姑娘脑子里塞,而冯思冀二人对此事完全是乐见其成。
学习进度完全根据自己当年的进度,所以十二岁的冯沙漏,现在已经完成了小学课程,开始进入初中了。这次冯君岩出征之前就给冯沙漏布置了一个背诵理解二十四节气作业。这二十四节气可是最能反映季节的变化,指导农事活动,影响着千家万户的衣食住行天文地理,学会这东西对以后的学习进度有着莫大的好处。
“当然了,不看本姑娘是谁?我可是整个蕉麻镇第二聪明人。”冯沙漏得意扬扬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当即就把二十四节气给背了出来,还顺便卖弄了一下从冯君岩这里偷师到的春夏秋冬的知识。
“沙漏是第二聪明人,那第一聪明是谁啊。”冯君岩见冯沙漏得意扬扬的样子,很是不识趣的问道。
“哥哥你坏,打死你,打死你。”冯沙漏见冯君岩取笑她,立即就不干了,挥起拳头就要让冯君岩好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沙漏最聪明了好吧。”摸着被掐红的手臂,冯君岩直接败下阵来。这女人不管大小,哪个朝代这捏人的本领果然是天生的。
“哥哥,十一哥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吗?”安静下来的冯沙漏,站在冯君岩身边,低着头,拧着鞋子,小声的说。
古灵精怪的冯沙漏平时最得那些同龄的哥哥姐姐疼爱,这次去了那么多人,回来的只有冯君岩和冯兵。那么多平日了照顾自己的熟悉的人不在了,要说她不伤心肯定是假的。一路上没有说话,等到现在才说,可以说已经出乎冯君岩的意料了。
“沙漏乖,不哭。十一哥他们并没有离开我们,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陪着我们。所以不要让他们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哦。”冯君岩看着突然变得伤感小声抽泣的妹妹,心里也不是滋味。难过的何止是她一个,整个村里悲伤的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他甚至都不敢一一去面对每一个家庭。
“哥哥不要骗我了,你以前就跟我说过,天上的星星就是一个个太阳,怎么可能是人变的。沙漏知道哥哥不想要我难过,我只是看到二丫头她们都在哭,我也想哭。那么多人,怎么才出去不够半年,就剩你和兵哥哥了,为什么会这样?”冯沙漏突然看着冯君岩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冯君岩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告诉她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只凭别人的描述怎么可能会理解。让她到战场上去看看?可是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不让她这样的人永远也不要经历战场上的一切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虽然十一哥他们回不来了,可是哥哥这次带回了他们救下的人,现在我要去给她们安排住处,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吗?”回答不出来的冯君岩只能转移自己妹妹的注意力。
“啊母已经在安排,哥哥是从坏人手里救下这些人的吗?”冯沙漏被冯君岩这么一转移话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好了一些。
“是啊,她们都是哥哥和别人从坏人手里救回来的。她们的家被坏人烧了,家人也没有了,哥哥只能带着无家可归的她们回到了我们家,沙漏一定会同意哥哥收留她们的对不对?”冯君岩牵着自己妹妹的,直接就出了门。
“既然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来我们村里也可以。沙漏愿意跟她们做朋友。可是啊母说,我们的粮食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的。”很显然冯沙漏也从张曼嘴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放心,哥哥会解决这些问题的。难道你不相信哥哥吗?”冯君岩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好难过的样子。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啦。哥哥最聪明了,我当然相信哥哥。只是,只是,哦对了,哥哥,啊父什么时候回来啊?”只是了几次也没只是出理由的的冯沙漏,直接就转移了对自己不利话题,问起了别的事情。
看着自家这个眼珠子转不停的机灵鬼,冯君岩只能苦笑。这丫头,一遇上对自己不利的话题,立马就会制造一个新的话题出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会在年前回来吧。啊父和刘叔父去见刺史大人了,短时间之内可能还没办法回来。”想到冯思冀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冯君岩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样。
“怎么了,想啊父了?”看着妹妹咬着嘴唇的样子,冯君岩宠溺的问。
“人家快半年没见过啊父了,当然想啦。不过只要啊父没事就好了,晚点见也没事的。”冯沙漏再一次打掉想要伸到自己脑袋的恶手,气鼓鼓的瞪着自己一脸无辜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