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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很快就领会了高柔的意思,他更加清楚高柔是在提醒自己册立太子,可他对曹睿始终不放心,但他知道曹睿的能力是个当皇帝的材料,加上立长立嫡的君王思想之下又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于是便用试探的口吻询问说:
“那依爱卿之见,何人堪当此等此任呢?”
对此高柔好不加以掩饰,仗义执言道:“平原王曹睿。。。”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曹丕手捂额头假装身体不适,便敷衍高柔说:
“嗯。。。有劳爱卿操劳国事,朕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让我再好好思量一下吧。”
之前曹丕之所以同意复立曹睿为王,也正是有了想要将他重新当做皇位继承人来培养的打算,只是他一想到两次为曹睿开口求情的人都是司马懿,心中不免胆怵。
为此他的耳畔不断回响起当初曹丕临终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
“一定要提防司马懿,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干涉我们曹家的事。。。”
他开始担心司马懿是有意接触曹睿想要干涉立储之事,所以刻意在南征之时没有携带足以和陆逊抗衡的司马懿。可是这次高柔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为此曹丕开始做出自己的打算。
公元222年(魏黄初三年)九月,曹丕在出征之前突然决定立郭女王为皇后,同时下旨在自己南征之后,由平原王曹睿监国。
得知此事的曹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在家中充满愤慨的对司马懿说:
“先生,这个皇后之位理应是我母亲的,郭女王为了在父皇面前争宠陷害我母亲,将来等我即位之后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方能血我心头只恨!”
司马懿听后马上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
“殿下万万不可有此念,更不能有此言论。虽然陛下已经下诏让您监国,可必定没有正式册立您为太子,殿下可曾记得,当初恢复您王爵后不到十日便又立您的弟弟曹霖为河东王,这足以证明陛下对您还没有彻底放下戒心。”
对此曹睿自然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司马懿当初因为极力帮助自己恢复王爵,结果却遭到了曹丕的冷落和猜忌,甚至削去了山阳督军的兵权,对此曹睿心中感到十分愧疚,他握着司马懿的手真诚的说:“昔日本王因母亲之死而遭父皇贬谪,很多大臣们都害怕惹祸上身因此而远离本王,去亲近其他的王子,只有先生在本王危难孤独之际出谋划策,若以后本王上位的话,定然不会忘记先生今日的恩德。”
“多谢殿下,不过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司马懿提醒曹睿说:“以陛下的心性,恐怕殿下您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同年九月底,孙权见猇亭大获全胜,东吴的西线战事已经平息,认为已经没有再继续依附臣服曹丕的必要了,于是便正式拒绝了派遣孙登入洛阳的要求,依之前与陆逊定下的战略规划,决定派遣使者前往永安与刘备取得会面,重新缔结吴蜀联盟,同时积极备战。
曹丕看孙权的态度如此坚决,于是也做出了回应。
在辛毗的谋划之下,他一方面命令曹休、张辽进攻洞口,此为左路;另一方面又分别派曹仁攻濡须口,此为中路;而由曹真亲自率领的主力则统帅张郃、夏侯尚和徐晃从西面进攻江陵。三路齐头并进使孙权难以将仅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从而逐个击破。
做好了一切战略准备之后,曹丕的注意力又放在如何安定后方了。
在离开洛阳之前,曹丕特地召见了负有监国重任的曹睿入宫觐见,曹睿知道司马懿先前所提过的考研可能就要到来了,为此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曹睿入宫之后看到召见自己的不光有曹丕,还有郭皇后之时,他一想到母亲甄宓之死正是拜她所赐,心境顿时如同波涛汹涌般难以平静,但当他耳畔再度响起司马懿的叮嘱后,曹睿只能通过攥着隐藏在袖管中的拳头,来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屈膝跪下来后曹睿俯首向他们行礼说:“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曹丕那深邃的目光盯着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曹睿,心中仍旧会想起他的母亲,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竟然忘记叫他平身。倒是郭皇后见长时间曹睿跪在冰冷的地上,觉得心疼便起身走到了曹睿的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快起来,现在入秋转凉了,地面上这么冷别伤着膝盖。。。”
起身之后看着对自己宛若生母般慈祥的曹睿,心中顿感作呕,但他知道坐在自己正前方的曹丕正在观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所以他只能配合郭皇后:
“多谢母后,儿臣的身子不打紧。”
事实上郭皇后之所以对曹睿如此疼爱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甄夫人死后,曹睿因为触怒了曹丕而被贬谪为候,而郭皇后早就被太医诊断出来天生绝育,难以怀有龙嗣。再加上司马懿暗中辅助之下,曹睿从没有在明面上流露出对郭皇后的不满和愤恨,所以郭皇后认为曹丕并不知道甄宓的死与自己有关。所以她便打算借助扶持曹睿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几次派人送去衣食问候、嘘寒问暖。
一直在暗中观察曹睿言行的曹睿,暂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样,于是便开口说:
“你母后很喜欢你,背后总在朕的面前说你的好话,正好她膝下无子奉养,不如这样的吧,朕打算让你尊皇后为母,今后就作为儿子奉养她善终,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要求对于曹睿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羞辱,可是他心里对曹丕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好不容易在司马懿的帮助之下才有了今天,如果今天自己拒绝的话,那么一切的都将付诸流水,想到这里他只能按照司马懿所说的那样,继续忍辱负。
见曹睿沉默良久,曹丕又问道:“怎么?你不愿意的话朕也不会勉强的。”
正当曹丕以为曹睿会拒绝的时候,曹睿却突然抬起头,眼含热泪的看着郭皇后说:
“不,儿臣只是想到了自母亲去世以来,母后一直暗中照料着儿臣的起居,让儿臣想到了母亲的温暖而触景生情,如果母后愿意的话,儿臣愿意奉您为母,尽子女孝道!”
说罢曹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幅场景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动不已,就连工于心计的郭女王也逃不过母性的天性,展开双臂将曹睿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同哭泣道:
“可怜的孩子。。。”
曹睿的反应让曹丕暂时对他放下了戒心,认为他确实已经不再纠结于甄宓之死,心中想要曹霖来代替他的想法也就逐渐淡去了。。。
事后曹丕一想到曹睿有可能会和司马懿暗通款曲,不仅又开始狐疑起来,只是这次他不打算再去动曹睿的心思了,而将目光放在了司马懿的身上。。。
朝会之上,曹丕对众臣说道:
“此次朕御驾亲征将会进驻宛城总领后军,虽然现在洛阳有平原王暂领国政,但许昌离宛城很近又是旧都,亦需要有人前去镇守,同时负责粮草辎重的调度,所以朕决定让尚书右仆射司马懿替朕镇守洛阳,稳固后方。”
这道诏书在旁人看来没什么,但在场的陈群、曹睿以及司马懿都知道曹丕的用意,曹睿本想趁着自己短暂监国的机会将司马懿拉到自己的身边辅助,见曹丕这么做他心中自然是不满,然而正当他准备向曹丕请求收回成命之际,司马懿却抢先他一步站出来拱手说道:
“臣司马懿,谢陛下隆恩!”
曹睿见司马懿自己都同意去许昌了,就算是自己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好就此作罢。
散朝之后陈群和司马懿并道而走,陈群对司马懿说:“仲达你曾暗中帮助陛下登上太子之位时,应该最明白此事应当隐秘行事,从而避免国君对我们生疑,可你这段时间和平原王走得太近了,而陛下对你的猜忌之心从未放下,你就不怕因此会弄巧成拙吗?”
司马懿淡淡一笑:“先帝临死之前肯定会叮嘱陛下要多多提防我,想必陛下早已安排人偷偷监视我的,又何来秘密行事一说呢?况且曹睿是个聪明人,尤其是今日朝中之事他也看得出来陛下是有意让我远离他,加上先前的事自然会对我更加心生愧疚和依赖。”
“原来你。。。”
这下子陈群终于明白司马懿的意图了,随即他笑了起来:“现在曹睿已经奉郭皇后为母,这也就意味着他得到了皇后的支持,将来陛下驾崩之后由他来即位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而你自然也就会成为辅助他的最大功臣,你看得可真远啊。。。”
尽管陈群所说的基本和司马懿规划的大体不差,可他却远没有这么乐观:
“未知的阻碍还会不断的出现,眼下就断言曹睿会即位还为之尚早,陛下对我和他疑心不断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现在也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
(本章完)
第312章 少薇:狩猎遇险,临行专访太尉()
得知曹丕即将全力南征孙权,盘踞于西凉的羌胡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雍州刺史郭淮敏锐的察觉到了以羌大帅辟蹄为首的叛军已经准备起事,于是他果断下令出击,在他们尚未发起叛乱之前将他们团团包围,陆续歼灭了各个零散的势力,彻底扫平羌胡的威胁,威震边疆。
后来羌、胡被郭淮打怕了,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前来归降,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战场之上毫不留情的郭淮,在战场之下对待他们居然非常友善,关怀备至将他们视作自己的亲人一样,甚至会仔细询问每个人家中的情况,遇到有困难的还会适当给予一些补助,胡人对他都十分崇拜,视作神明一般尊敬,确保了雍州北境数十年都风平浪静。
而跟随他出征安定的司马昭沿途也看到了郭淮的风采,被郭淮特批能够在驻军幕府内来去自如的他拉着郭淮的手臂说:“长剑伯伯,为什么你要对那些企图叛乱的人那么好呢?”
郭淮放下了手中的兵书,注视着司马昭那渴望增长学识的眼睛笑道:
“那长剑伯伯考考你,你觉得呢是为什么呢?”
“嗯。。。”
司马昭抿着嘴巴想了半天之后,突然间灵光一现的回答道:
“羌胡多为游牧之民,他们之所以叛乱是因为塞外的粮食物资贫乏,所以才会造反,而如果能够让他们填饱肚子的话,他们自然就不会造反了。”
“说得好!”
郭淮听后抚摸着司马昭的头顶,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年纪如此幼小却有着长远的卓识,真不愧是司马懿的儿子。。。”
没想到司马昭听后却不高兴了,他噘着嘴躲开了郭淮的手发起了牢骚:
“我就是我,和身为司马懿的儿子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倒逗乐的郭淮,他点点头哄司马昭说:“好好好,昭儿厉害,和司马懿没有关系,既然答对了伯伯的问题理应有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本来怒着嘴气哄哄的司马昭,一听道郭淮要给自己奖励马上就笑逐颜开起来:
“我要骑马!我要打猎!”
对此郭淮一口答应:“好!伯伯现在就带你去!”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郭淮骑着马在草地上飞驰着,坐在他胸前的司马昭任由风儿肆意吹拂着自己的脸颊,对他来说坐在马背上是最开心、也是最能忘记所有烦恼的方式。。。
“昭儿,你怕不怕!”
手握缰绳的郭淮双眼目视前方,大声问着司马昭。
“不怕!”
司马昭果断的回答:“长剑伯伯,还可以再快一点儿!”
郭淮笑道:“小子!看不出来你第一次骑马,还这么勇敢!那你可要抓紧了!”
在马背上的郭淮看到了草种之中有一只野兔在奔跑着,于是他让司马昭握住缰绳,自己张弓搭箭射向了野兔,野兔中箭后倒在了地上。
见射中之后郭淮勒住缰绳放缓了速度,然后跳下了马背将司马昭也搀了下来。
发现被射中的野兔已经死亡后,司马昭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有些失落,轻轻地拔去了贯穿兔子腹部的羽箭后闭上眼睛为它祈祷,站在他身后的郭淮问道: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我带你来狩猎呢?”
司马昭回答说:“因为它是一条生命,同时也是我们的食物,我们杀了它是为了填饱肚子。如果是一只猛虎的话,那么说不定我们也成为它的食物,这就和杀鸡鸭鱼猪是同样的道理,但如果伯伯射伤就代表它命不该绝,我会为它治疗,直到它康复为止再把它放了。”
郭淮没想到司马昭年纪这么小,居然能够看透弱肉蚕食、适者生存的道理,实在难得。
突然间,郭淮敏锐的察觉到了周边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