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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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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能随便说么,这已经不是犯大不敬罪这么简单,对自己人放冷箭,是全军都不能容忍的!

    军侯梁宝麟、屯长郑淇、队率谢檀都不干了,将辛准叫到西部障内结结实实地修理了一顿,然后准备将其清除出别部。淳于蓟却不同意开除辛准,退回原郡,辛准便要被开门问斩,一刀剁了。夜深时分,他将辛准从帐内一直拎到西部障内,掷于雪地上。

    “比照汝之身长,自己挖吧!”

    辛准吓坏了,本以为淳于蓟要修理他一顿。没想到,淳于蓟没打他,却上来便令他自己给自己挖一个深坑。

    虽然知道这坑是为自己挖的,可辛准不敢违拗,战战兢兢地挖好了,还自己主动跳进坑内待死。淳于蓟开始埋土,土埋到辛准小腿肚子时,淳于蓟才坐在坑边歇息一会。辛准最怕这一手,他不怕死,他希望淳于蓟给他来一个痛快的。沙子已经埋到腿肚子,他已经感觉到血往上涌了,可淳于蓟这个杀人恶魔却停了下来。

    “军侯,求汝了,给吾来一个痛快的……”辛准战战兢兢地恳求道。

    寒风吹过西部障,呜呜作响。南方传来狼嚎声,令人毛骨悚然。淳于蓟裹紧甲服道,“吾埋过很多人,大概有二三十了吧。埋人也是有讲究的,对不同的人,据其罪大小,便有不同的埋法。今天这埋法,便对罪大恶极之人方用。这种死法,当然也是最痛苦的,正适合汝这种小人!”

    “吾说了昏话,吾该死,这帐吾认。军侯杀吾、埋吾、剐吾,我都不怪。可说吾小人,吾绝不服……江夏辛准大名鼎鼎,岂会小人哉?”

    没等淳于蓟回答,辛准辨道,“吾家在江夏,以渔猎为生。吾友人为人所害,吾为其报了仇,太守却因吾杀人而叛吾下狱。吾逃出江夏狱,便在江上做‘买卖’。吾一般是将客商掷于江中,水没于顶即成,一点痛苦没有。别说客商,就是太守闻吾名也会夜晚尿榻,吾岂是小人哉?”

    汉人崇尚快意恩仇,有恩、有仇都必报。就是报恩报仇杀了人,很多太守、县令也会判其无罪。辛准为友人报仇,太守判其有罪,虽符合汉律,但却悖于常理,难怪辛准不服!

    谁料一贯行侠仗义的淳于蓟却不屑地道,“原来是江蛮,祸害客商之小人,这种死法更适合汝了。一会儿,吾会慢慢埋,汝身上血会一点一点挤到心口、头部上,汝头颅会被血涨成大血球。如果吾想帮汝,可以为汝放血,刹时血如泉涌,喷薄而出,能死快些。当然……”

    说着,淳于蓟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当然,吾干吗帮汝?于是血会慢慢涨,先是汝眼珠子会飞出,继而血会炸破头皮,慢慢滋出。但此时,汝还不能死,只到血会慢慢流干,约需几个时辰,到明日天明吧,汝还死不透。既死不透,死状又极惨……”

    “尤其是,汝都看到了,南山有狼,异常残忍。彼闻到血腥味儿,便会寻来。只需一口,汝皮破,血崩出如泉。虽痛苦万分,却死不了。狼会待汝血净,再啃汝头,这种死法,恐怖万分,是人都受不了!

    辛准咬牙硬挺道,“军侯,吾落汝手中,迟早是死,吾认了……”

    淳于蓟没理会他,慢慢地埋沙。沙子很重很沉,此时沙子已经渐渐埋至臀部、腰部,辛准五脏六腑都被挤到胸口,头被血涨得晕眩,耳朵里已嗡嗡鸣响,夜晚黑暗中的西部障在他眼里已经是一片红色。他这才知道,原来活埋是这么痛苦的事。早知道,过去抓住那些狗官,便这样活埋了多好!

    “军侯,吾看出了,汝不想害吾,只是折磨吾。吾受够了,让吾到沙场上去死个痛快的吧……”

    辛准不怕死,重义气,他后悔不已,痛苦已经令他即将崩溃,便痛哭流涕骂自己不是人,可等他吁叨吁叨地嘀咕完,忽然发现淳于蓟早已经返回大营去了。而西部障城堡围墙上,分明有几个晶莹碧绿的电光,如闪电一般恕�

    狼!

    狼果真来了,而且来的不是一只,是四只。辛准魂飞魄散,好不容易脱身,返回大营后,便跪在军侯梁宝麟帐前恳请原谅,恳请留在别部。从此,辛准再不敢抵御军侯们的管教,在后来的白山大战中,他战死沙场。其家人则被赦免连坐,还为庶人!

第十一章 一伙强人() 
此时的驼道上,寒风劲吹,吴芗将黄淳教训一顿后,驼队迅速平静下来,只有头驼与尾驼枯燥的驼铃声,令戈壁更显得苍然静谧。就这么闷闷地走了一会儿,沉闷的气氛又被打破,武陵郡人高俞又开始发作了,他竟然象当年在山上当山大王一样,还做开了战斗动员:

    “一群死豚,都别困了,再盹吾将疯也!老子当年落草,落草知道么,落草即是上山为匪。爷当了五年山大王,好酒仅着喝,天天大醉。好女人睡着,夜夜是新郎。金银随便花,酒池倚肉林,那个美啊!老子就一句话,不能丢了咱班太公的名声!大汉第一剑客,能让几个小沙匪猖獗着?都听好了,吾现在是官军,狠狠打,一个不留,留了还要浪费水和烙馍……”

    班超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他连眼都没舍得睁。高俞全然忘记了汉军内等级森严,他并无发号施令的资格,班驺、班秉二人扭头不满地看了一下周福,周福“啪”地一声,甩手给了高俞一鞭子,并骂道,“就汝话多,给吾闭上臭嘴!”

    这货冗长的战斗动员,这才很不情愿地草草收工。

    远处的天边一片风沙迷茫,沙丘连绵不绝,驼队在头驼铃声召引下,迈开缓慢、坚实的脚步,毫无停顿地向远方、向目标前进,无怨无悔。

    后面的驼队慢慢在加速,相隔也就三四里了。班超心里暗喜,对方终于摁耐不住,快要动手了。后方是一个庞大的驼队,近二百峰驼,战马数十匹。而自己的“驼队”仅有十几人,数十峰驼。他和班驺和班秉隐隐在期待着,可周福等人却都开始隐隐有股紧张的气氛,刑卒们不时向后观望。

    “周队什,汝真要想打沙匪,就让汝手下人勿要向后观望。吓跑了,就没得玩了。”班驺回首着着后方远远跟随的大“驼队”,又故意笑呵呵地提醒道。

    “一伙强人,暂勿理会。白天彼不敢乱来,前面的小山头或白龙堆,才是彼动手的地方。当然,最好是在小山头动手最好!”班超也喜出望外地说。

    “太公,为何在此动手最好?”周福问道。

    “吾讨厌白龙堆!”班超并不是不想多解释,他是不想多说话。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在沙漠中行军,冷空气干燥难耐,多说话就口干舌燥,人感觉很不舒服。

    在莫贺延碛沙漠中,时有一座座高高的土墩(注:即雅丹地貌),或高高矗立,可几块联在一起。其间还偶尔有一些低矮的小山头。这些小山头全是枯石秃顶山丘,表面经过一层一层的沙化,如粉状一般,这里也是一般沙匪最容易下手的地方。而白龙堆地区则多为移动的流沙,风险太大,不小心连自己都会陷进去,或埋到沙丘之下。

    因此,有经验的沙匪劫货,一般不会选择在白龙堆动手。当然,如果是与有经验的对手交战,沙匪们则会故意将其引进白龙堆。这些,都是权鱼专门精心传授过的。

    夜晚宿在一座秃顶小山头之下,后面的“驼队”距离不足一里也早早宿下了。这个小山头,已风化斑驳,是一系列已经快要完全风化的低矮沙石堆,多数已经被流沙丘掩埋。班驺选择的宿营地,正是小山下一个巨大的沙包顶端。

    在漫漫八百里莫贺延碛大沙漠中,有无数这样的大沙包。有的沙包顶端会有一个巨大的大沙窝,就象月亮顶上的环形山一样,现在班超等宿营的大沙堆就是这个样子。沙堆如小山一般,而顶端的沙窝空间巨大,驼队的骆驼和战马好不容易爬上沙堆,又进入沙窝之内,显得并不十分拥挤。

    班超的战马显然对选择这么一个鬼地方宿营很不满意,它恼怒地刨刨沙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但小姑和另外三条猎犬却不一样,白天它们一般都是在睡觉。可现在形势变化得太快,战马攀登沙丘时,它们醒了,兴奋地东张西望。

    班超喂着马料和驼料,小姑和另三犬则静静地坐在一边,周福带着刑卒们在沙包顶端准备防御。此时,刑卒都清楚,跟了几天了,天地间除了这两支驼队两帮人,其余连一只鸟儿都没有,今晚必有个交待。班驺和班秉要搭帐蓬,被班超制止。

    权鱼曾经专门讲过吊射,吊射是一种高超的射击技术,对隐藏在山头背后的人,弓箭手可以将箭射向空中,箭落下后再杀伤山坡对面的人。西域沙丘多,沙匪都会这招。如果搭好帐蓬,箭从空中落下便发现不了,便容易中招!

    “每组哨二人,一个时辰一换,其余人睡觉,第一班吾和吴芗!”

    周福安排好警戒,众人便开始夜食,然后抱着水囊狂灌一气后,撒泡尿睡大觉。白天坐在马或骆驼上在沙漠中长途行军,必须定时跳下地牵着牲口走一会,否则人会寒冷得受不了。当然,这种走法,人也极其疲劳的。一到宿营地,跑驼客照料好牲口,便会赶紧睡觉。

    四条猎犬快速吃完夜食,便忠诚地走到沙丘顶端,蹲坐在沙丘上,开始警戒。

    刑卒们十分疲惫,吃完夜食不久,除了周福和吴芗,所有人都裹着毡毯,准备进入香甜的梦乡中。可今天晚上与往常不一样,即将到来的大战,让他们又兴奋或紧张得睡不着。一个个翻来覆去的,见班超、班秉、班驺安安静静的,便一个一个不敢乱动。

    黄淳实在熬不下去了,便悄然起身,爬到沙堆顶上在周福的屁股上打了一掌道,“吾实在睡不着,太难受了,我先来,什长先睡……”

    本来这一掌有讨好的成份,可周福却一脚将他踩下沙堆,怒骂道,“狗日的,睡不着也得睡,再乱动吾收拾汝……”

    黄淳弄了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地又回来躺下。

    “司马……汝睡了吗?”黄淳还是憋不住了,又轻声问。

第十二章 军无戏言() 
班驺性急,见黄淳捣乱,起身正要教训他,被班超制止。班超想了想,不说点啥,这些刑卒是没法睡了,于是便坐起身子说道,“睡不着不怪汝,吾自进入北军大营,已历三载。虽然常受邀与人击剑,然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拚杀,茂陵大战是第一次,当时心里也有点害怕!”

    “啊?!”

    这怎么可能,刑卒们闻言大惊,一齐都震惊地坐了起来。黄淳问,“大人……名贯江湖,南校场一场比武,都尉手下勇将如林,亦皆不是对手,大人还会害怕么?”

    班超肯定地点点头,“会害怕!吾做过农夫,当过书佣,杀过恶人,伤害过自己女人,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业也作过,最终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男人得豁出去。比如两人相搏,只能活一人,怎么办?”

    “杀狗日的!”众刑卒齐声道。

    这话题说到了黄淳的痛处,他咬牙说起自己,“吾家穷,系西河首富郝太公徒附。阿母貌美,为太公露占,阿翁伤心早亡。吾长大后,杀郝太公,阿母却跳井而亡。吾恨极,先奸后杀太公女,因获死罪。朱县令说,‘杀太公算报父仇,吾算汝是男人,可赦罪。可拆散夫妻,逼死亲母,是为大不孝。奸杀无辜,汝罪当立斩!’司马,县令此判,吾不服!”

    班超越听越气,拚命忍着点评道,“太公与汝母,或为情也,县令言汝逼死亲母,此应属实。至于汝奸杀太公女,实乃禽兽行径,吾为路人,现在闻之都想杀汝,汝竟然还敢不服?!”

    黄淳语塞,但心里很不爽,明显还是不服。

    “哼!两足禽兽!”

    班秉见状哼了一声,便不屑理会。

    倒是班驺,却直起身大骂道,“罪大恶极,汝竟然不服,还算人么?汝个死驴,不识是非好歹,不怜生命,简直禽兽不如。不该让汝充军,狗日的,应斩立决,剐千万犹不解吾恨!”骂毕,甩手就是狠狠一鞭子。黄淳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犯了众怒,吓得再也不敢啰嗦了。

    众刑卒都不敢言,黄淳是禽兽,自己何尝不是?

    只有周福在沙堆顶部说道,“吾生在帝乡,家有田数千顷,阿翁因度田不实、多报生口被下死牢。翁虽有罪,可年衰体病,吾虽恨翁犯律然亦怜翁,故抵罪下了死牢。吾不怪朝廷判吾死罪,吾只可怜吴芗,为吾获罪,心里不安!”

    “吴芗怎么了?”班驺问。

    吴芗自己说道,“吾是自愿的。吾为东海国人,少访名师习剑技,小有所成。后至南阳,与周公子交手,感其剑技人品,便为门下客。公子下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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