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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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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祖成与于僮健步走上前来,一把提着衣领,将枯且罕拎了起来。

    “将军且慢!”没想到王妃黑稗娇喝一声,“不需将军动手,让奴奴来!”

第十二章 屯田蓝() 
说着,也不等班超答应,便从霜刺身上抽出腰刀,双手握着刀把,眼里喷着怒火,气势汹汹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镇守使看着黑稗提着刀就冲过来了,吓得跳着脚赶紧摆摆手,“别别别,将军……断断不能……女人……拿刀可……可没准头啊,这不是玩儿的……吾不能杀……将军、王……妃,吾真的有用,不能杀啊……”

    又向后看了一眼,陈祖成与于僮两将威风凛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根本不敢向后跑,便急得哭哭啼啼地一迭声地哀求开了。

    班超知道他有话说,便笑道,“不能杀,为何不能杀?给吾个理由,或许王妃会准一点,饶汝一个全尸!”

    “准不了……不,将军你想,汉军既下疏榆谷,则必长据以为山南屏障。而欲长据则必屯田,既欲屯田,则吾便对将军有大用啊……”

    枯且罕说着,腾地从袖内撸出一块白缣来。

    胡焰接过,看一眼先忍不住笑喷了,这才呈送班超。班超在案上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幅草图,是匈奴人准备在疏榆谷大规模屯田的计划图,心里也不禁莞尔。呼衍部原来是准备在这里修沟渠、整农田,让蒲类国牧民为其屯田,想得可真是周美啊,谋划得不可谓不周全。

    枯且罕竟然又起身凑了过来,左手挽着袖子,右手指点着说,“将军汝看,屯田关键是修渠,而修渠并非谁都能干,需知山川地理,需能勘查地要,需顺地脉而为之。大人看这里,从白山上泉水下洇处起渠,再据地之形胜,因势利导,修成渠系。如此,则整个疏榆谷可屯田二十数万亩,需要屯田牧民约数千人……”

    枯且罕是文吏,现在班超知道呼衍勺为何让一个文吏来当这个镇守使了。一讲起屯田的远景来,他便滔滔不绝,腆着的肥肚皮内果真货真价实,一肚皮学问啊,完全忘记了他即将受刑,旁边怀着深仇大恨的女人正提刀等着杀他,这让众人忍俊不禁。

    黑稗早在一边不耐烦了,等他终于说完了,便催促道,“汝亦真啰嗦,到底好了没有?好了便上路!”

    镇守使正说到兴头上,他头都没回,怒声打断王妃,“好了好了,夫人哪,汝怎么变成急性子了,以前汝可是慢热型啊,总是费吾好些功夫……”

    镇守使刚说完,才想起这女人手里提着刀呢,这已不是任他临幸、享乐的蒲类国王妃,这女人可是正等着要结果他性命呢,于是反射性地尖叫一声,“还没好!早着呢!吾还有好多话说,好多好多……”

    王妃闻言,羞怒不已,面色绯红,肺都要气炸了,嘴里大骂一声“畜牲”,便“啪啪”给了镇守使两个巴掌。可镇守使却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王妃的暴虐。

    众人都看明白了,看来,这二人过去是非常有故事!

    自始自终,胡焰等人担任着翻译。班超与镇守使的对话,让众人终于忍不住笑将起来,班驺笑得直喊肚子疼,霜刺则将一口茶喷了出去。班超忍住笑道,“枯且罕,罢了罢了,汝的宏伟蓝图,本司马会替汝实现。只是,汝到此时,仍不知吾为何定要杀汝么?”

    枯且罕洒泪道,“小人愚钝……呃,还请将军明言。小人觉得既冤又可惜更不解,冤者……呃,吾素为文吏,未害过汉军性命。可惜者,吾懂天文、擅地理会计算,能修渠,会整治江湖山峦,对将军有大用啊。不解者……呃,吾与将军投缘,上次甫一见面,便话语投机,是为知音。故小人实不知为何定要被杀,请将军明示……呃……”

    长篇大论说完,说到了伤心处,竟然抽抽泣泣地流起了眼泪,悲痛欲绝的样儿。终于说完,又抹净眼泪,瞬间换了嘴脸,斗鸡一样的看着班超!

    淳于蓟指着胡焰,对枯且罕道,“汝会天文?吾这也有一位神仙会天文,言未来数日必有大雪、狂风、暴寒,汝以为如何?天果欲有暴风雪么?”

    蒙榆将淳于蓟的话翻译成胡语,枯且罕闻言大喜,向胡焰一抱拳,“前时见将军,便知也是有缘人,求将军关照小人则个。”又对淳于蓟道,“回禀将军,最迟后天晚上起,天必下大暴雪伴狂风,且暴寒,畜牲会大量冻死,这也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此后,天便逐渐见暖,柳枝吐绿,春天才会真正来了。如若不准,小人甘愿受罚……”

    众将闻言大喜,班超笑道,“枯且罕,吾已听明白,不需再多言。从西周时代起,汝匈奴人即时寇中原。天命居北国却时常想着骚扰、侵占中土,匈奴狼子野心,向为吾大汉天敌。本来吾可以不杀汝,可前时汝野心比天大,竟然欲‘提兵雒阳、牧马上林’。你说,吾既为汉将,如何能不杀汝?!汝觉得这个理由,杀汝可否?”

    枯且罕痛哭流涕,“啪啪”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吾错了,该死。下官一个狗屁文隶,徒吹空牛,自作死尔。”

    又向班超、淳于蓟长拜,“将军能否宽宏大量,不咎既往,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定然帮助将军屯田疏榆谷,确保年年丰饶,足资大军……”

    班超决然道,“不能,此例可不能开。对图谋中原者,对欲犯吾大汉者,虽远必诛!”

    沉吟一下又道,“吾虽必杀汝,然各为其主,吾不怪汝有犯汉之心。相反,我敬汝能为匈奴国谋。你吾毕竟相见恨晚,吾非无情之人。王妃杀汝后,吾定用厚材,全尸深葬,并为汝起坟,汝看如此行否?”

    黑稗已经过来推他去动刑了,枯且罕并未死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将军,汝可知呼衍勺为何命吾一文吏为疏榆谷镇守使?”

    班超摆手道,“王妃且慢,愿闻其详!”

第十三章 吾让汝爽() 
枯且罕道,“将军,吾女乃左鹿蠡王屠耆乌之妃,白山呼衍部与燕然山左鹿蠡王部素有摩擦,吾常为调停。呼衍勺系巴结吾,才命吾做镇守使也!”

    胡焰面带不屑神情道,“汝女即便是单于阏氏,那又如何?”

    枯且罕竟然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摇头道,“将军哪将军,汝无所不能,在吾匈奴人腹地来去自由,可竟然看不出这事有多大,殊为可惜也!”

    班超道,“果真这么可惜?”

    枯且罕道,“将军哪将军,汝试想一下,如果能留吾命,吾便投将军,可永为将军斥候。以吾之尊崇身份,定可为将军帮大忙……”

    班超这回是真笑了起来,指着他骂道,“狗日的枯且罕,大汉欲灭匈奴,岂是难事哉?如果汝求吾别的,吾或会留汝一命,可吾是马上战将,喜好马上征服之快意,不需要汝做什么斥候……真啰嗦,快滚去上路吧!”

    黑稗闻言,拧着枯且罕耳朵,便急不可待地要去行刑。

    枯且罕知道再恳求也没有用了,自己一顿胡吹牛,把自己性命生生搭送了进去。他流着泪,先是哽咽着,忽然又呜呜咽咽地的泣出声来,“小人谢过将军……呜呜……小人心向中原,下辈子定做个汉人……呃,再不做倒霉的匈奴人了……呜呜……”

    黑稗先抽了护兵几个耳光,又揪着枯且罕的耳朵道,“男丁服徭役,十去九死。国内女人,尽为糟蹋,仅今年已亡十数人。汝系恶魔,汝护兵与汝一样坏。吾身为王妃,汝亦时常传唤至大帐侮辱,死不解吾国中恨也……竟然还有脸求情,羞不羞?”

    一边骂着,一脚踢向枯且罕裆部。枯且罕“嗷”地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躺过雪上打了两个滚,身体缩成一团。黑稗又一脚踢向护兵裆部,护兵嘴里被堵着一团草,倒地呜呜地狼嚎着翻滚。“滚起来!”黑稗将二人踢起,一手揪着枯且罕耳朵,一边还用靴子踢着护兵,将二人赶到帐后。

    淳于蓟不放心,怕她搞不来,一呶嘴,班秉、班驺、陈祖成、于僮等人赶紧跟过去帮忙。

    “汝先看好了啊,一会轮到汝!”只见这胡女先让两人隔着五六步相对站好了,并扭头对枯且罕说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突然一刀捅向护兵裆部。

    护兵未加防备,这一下直接刺破甲服,刺中宝贝根上。护兵“嗷”地狼嚎一声,便缩成一团,半蹲着战栗不已,却不敢倒下。在护兵的惨叫声中,黑稗小声骂道,“枯且罕玩吾也就罢了,人家孬好是个千骑长。汝一个驴日的小卒,竟然也敢偷偷调戏吾、jianyin吾,真是罪该万死……”

    嘴里骂着,又一刀捅向裆部。捅完一刀又骂道,“还想着捅吾否?吾让汝爽,吾让汝爽……”骂完,又一刀二刀捅向裆部,还反手搅了一下。

    护兵大声惨嚎着,嘴里的草团和着血“扑”地一声喷了出去,一团血雾瞬间随风而散。身体仆倒在地,然后便象狼一样的哀鸣着,蜷成一团战栗着、惨嚎着。黑稗在护兵的惨叫声中,一刀又一刀,将其下身斫得稀烂。只至心里气稍消了,血已经流了一地,才抡圆了一刀砍向脖子。

    护兵头歪向一边,血如瓢泼,滋出二尺远,战栗而亡!

    班秉、班驺、陈祖成、于僮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汗毛倒竖。一个女人不是恨极,如何会如此疯狂杀人?这狗日的护兵,看来是把王妃祸害得不浅!于僮故意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小**陈祖成。陈祖成明白了,浑身汗毛倒竖,小声怒骂道,“吾那敢害蒲类人,汝看吾作甚?”

    小姑、寡妇被吸引了过来,二犬蹲坐在雪地上,平静地看着女人行刑。寒风阵阵吹过,吹得厚厚的毛发阵阵起伏。

    王妃杀了护兵,仇报了,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回头一看,枯且罕早倒在雪地上,嘴里吐出一团秽物,人早昏了过去了。

    “狗日的,汝也真没用!”

    黑稗骂了一声,将刀在尸体上揩尽血,便走了回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刀还给霜刺。班超和众将听着帐后的惨叫声、骂声,心里再一次骇然。这情景与伊吾庐那个年轻美丽的麦香何其相象,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有人此时都涌上一个念头,做男人还是得自律,绝不能贪一时痛快,这些蒲类国的女人……不,天底下所有女人,也与男人一样有尊严!

    又过了一会,陈祖成、于僮将面如死灰的枯且罕又提了进来。一股臊臭味儿,迅速弥漫军帐,让人掩鼻。

    枯且罕刚刚醒过来,面如死灰。他跪在班超案前,班超捏着鼻子忍不住笑道,“枯且罕那枯且罕,汝可是读书人,简直斯文扫地,真臭死也,汝还有何话说,说完赶紧滚!”

    枯且罕不满地道,“将军,汝真会折腾人,吾已丢死人也。既留吾命,何故戏吾邪?”说着,抬首看了一眼黑稗,又道,“小人在妇人面前,颜面无存矣。小人到底与将军有缘,自今日始,将永远效忠将军,效忠大汉,绝不食言!”

    班超道,“汝即便假降,吾亦能随时捉汝杀之。大战将至,汝先换衣裳,然后速带家人逃向车师后国暂避。此后,汝需长期隐藏,陈灰、权鱼会派专人为信使,与汝联络……”说着,便命胡焰将其带了下去。

    班超扭头又对霜刺国王道,“请国王通知吐璺王子,可假作追捕状,一路放行!”

    闹腾了这一大场,黑稗心情大好,“将军,国中女子正在制作御寒之服,两日便成。今晚由蒲类国大宴王师,吾会拿出珍藏麦酒,并献歌舞……”

    班超恭恭敬敬地点点头,他不敢拂了王妃的好意。王妃与霜刺正要返回国中,班秉、班驺已经给小姑、寡妇戴上皮套,二犬迅即怒瞪着眼,嗓子眼里低鸣抗议着,淳于蓟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适才擅自做主,枯且罕当时未降,便是偷偷资敌,罚到蒲类国保护王妃与公主!”

    小姑与寡妇头扭向帐外,似乎在抗议,吾为汝收降一个斥侯,一个大官,不赏也就罢了,凭什么这么对待吾?

    等二人牵着二犬走了,众将也都回帐小歇,准备大战。可霜刺并未走远,等众将离开大帐,他又心事重重地返了回来,见淳于蓟仍在中军大帐,便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班超道,“国王有话但说无妨!”

第十四章 郅屠水畔() 
霜刺指着架子上挂着的缣图说道,“将军,晌间见众将军在,小王未敢尽言。几天前,吾与蒲类镇守吏众将饮酒,一千长(注:即千骑长,匈奴官名)曰,北匈奴单于与左鹿蠡王带领五万大军,出燕然山,以为后应。又命皋林温禺犊王带兵一万三千余出涿邪山,欲与呼衍王合兵一处,试图击破北征汉军……”

    见班超和淳于蓟并无任何吃惊的表现,霜刺不解地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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