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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啊,今年三十九岁,算算年岁正是1693年生,再加上又是祖籍福建南安,到了这里大家也都该知道这洪承畴就是历史上的那个洪承畴了,那个明末清初汉奸史上排名第一,汉民族的大罪人,清初满清政权的擎天玉柱,官至大学士、太傅、太保、少师、太子少师,谥号文襄的那个千古大汉奸。
作为他的上官,李哲自然也已经早就得到了这些信息。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后世身败名裂,臭名昭著的超级大汉奸竟然就在自己手上,而且还成为自己手下第一得用的幕僚。
这让他对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更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充分说明这世界的历史和另一世他熟知的历史仍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关联,这世界的大的历史虽然自海宋王朝之后就彻底拐入了一个彻底的岔道,但是某种历史上原本就有的惯性仍然他所未能企及的地方在执着的起着作用。
不过便是知道此洪承畴就是彼洪承畴,李哲倒也没对洪承畴有什么偏见,反而让他有种特别的驾驭历史的感觉。
洪承畴哎!现在竟然在他手下。
这货在另一世的历史上境遇就是个悲剧,生前身后都是广受骂名。
但是现在在他李哲手下却丝毫看不出这种迹象,在都督府的官员们眼中洪彦演是个很不错的同僚,在李哲这个上司眼中,这货又是个很得力的下属,要李哲说,这家伙在他眼中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这人实在是太会审时度势了。
换句话说就是外表上表现的比较油滑,这样的性格,也怪不得在前世历史上会投降了。
因此在李哲眼里这家伙就是不错的幕僚,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他缺乏那种真正疆场上统帅的那种霸气。所以李哲是万万不会放他出去领兵的,因此,这家伙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投降别人的机会了。
其实以前世现代人的观点来看,洪承畴在松山大败却也说不上什么过错,他只是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已,错只错在他在投降了之后,反过来对清廷太过尽心尽力,几乎是一手稳住了前期皇太极等人逝去之后动乱的清廷,彻底扼杀了汉人的最后一丝希望。
卖国卖的也彻底了一些。
这样的人总是要防着一些的。
洪承畴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对自己竟然有这样复杂的看法。
他现在还停留在一心一意报答李哲的“知遇之恩”,抱住他这个“恩主”的大腿狠狠的往上爬呢。
“承畹想要到军前效命?”
洪承畴闭目沉思半晌,方才轻声开口,
“此事……也可,”
算是赞同了自家父亲和二弟的想法。
现在的天竺,大家都知道军前效命是个快速上升的渠道。
君不见海军中新崛起的徐清远一系还有陆军中的马忠、闫国珍、王得功一系,便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例子,区区刚刚进入官场不到两年,就只是跟着打了一仗,军官们的军职几乎是打着滚的向上涨。
洪承畴整日里待在都督府,知道天竺如今这也是没办法。
这两年仗打的太多,同时扩军扩的也快。
当初捧日军,威远军,两军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万,如今这才不到两年过去,捧日军,威远军,荡寇军三个军序全都满编,具都是五个厢超过六万军的大军号,以及还在孟州城外正在加紧遍练的还没有赐予军号的新军,现在只轮天竺朝廷麾下直属的军序就有二十多万,这还是没算上已经从陆军中独立出去的海军呢。
朝廷军队扩张成这个模样,军中军官们的升职怎么又能不快呢?
再加上近来打仗频繁,大家又都不缺战功,只要能到战场上轮上个几轮,多半就能揽上点儿功劳。天竺强军如今是出了名的强,就没有人会认为己军上了战场会打败仗。
这让朝廷各家子弟又怎么能不削尖了脑袋往部队里挤呢?
自家老头和弟弟这是看着自己正好在都督府,想着趁着这机会也搭一把顺风车呢。
这种事,他洪承畴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是不能让老父亲和弟弟失望。
洪承畴和别人不同,他可没有什么政治洁癖,手上掌着这种权利,问自家人谋利这是天经地义,严格的说,这种操作在这时代并不算违法。
在出身世家们的官员眼里,这天下本就是他们和君王共有,他们这本就是为君王佐理政事。
在帮助君王治理天下的同时,也把家中的人一起拉进来做官,这算什么!你以为这是以权谋私?不,在世家们的官员眼里这叫为君王荐举人才。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世家们才能牢牢把控着君王赐予的权力,并将之一代代传承下来,延续家族的繁盛。
这正是世家眼里他们对君王最大的忠诚,只有他们这些人稳定了,国家的江山才能稳定,同时君王的位置也就稳定了。
世世代代如此,历朝历代无不如此。
至于世家的“稳定”,就必然导致国家上升渠道的关闭,资源的垄断,并继而引起民间不满,阶层固化,阶级对立,民怨沸腾,这他们就不管了。
总之,所谓社会精英就是如此。
他洪承畴既然已经爬到了这个位置,那么为自己某些“小福利”又有什么呢?关键是体会上意,不要触犯忌讳也就是了。
他二弟承畹一旦在军中位置稳定了,也能为家里分忧,这样说不定未来还能为他洪承畴出一份力呢?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便是如此啊!
思念及此,洪承畴便开始细想该怎样具体筹谋此事。
二百七十八章各自的野望()
李哲不知道自己的得力手下正在揣摩着如何以权谋私。
不过就是知道了,他也不可能阻止。
反而说不定要反过来支持洪承畴洪家的钻营,道理很简单,因为洪家因为洪承畴的存在,注定着是他的铁杆,他的铁杆势力增长就等于他自己本身势力的增长。
这些铁杆都是不太可能背叛他李哲的,在各种方面只可能和他站在一个立场上,也就是说他会喜闻乐见手下人的扩张,因为他下面的这些铁杆直接控制的资源越多,就越意味着他李哲在这个国家掌握的权力就越大。
现在的李哲地位够高,官职够大,因为屡战屡胜在民间拥有很强的威望。但是这些带来的权力实际上并不稳固。
权力,意味着的并不只是某个官职,同样也不只是威望。
它所包含的东西实际上有很多:地位、官职、资历、威望……实际上,权力本质的核心就是对人类社会中各种形式资源的掌控和分配权。
你在这个社会中资源分配链条上的地位就等于你的实际权力。
而这个恰恰是现在李哲最缺少的。
他李哲毕竟年轻,他成长的太快,远没有像是孟州城内官场上盘根错节深耕已久的那些老牌世家们的底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能力和功绩给自己带来的。但是这种建立在个人功绩和威望上的强大就远不如那些建立在实际掌控的资源上的强大更加稳定。
像是城内的那些老牌家族和贵族们,哪一个族内没有个数千甚至上万的人在门下担当走狗,又有哪一个在海外没有个几十万上百万亩的良田美地。
他们拥有的资源和人脉,足以让他们在天竺国内举足轻重,也在方方面面上影响到国家政策。他们几乎无处不在。
所以,这才叫权力,这才叫世家。
所以没有这种深厚的底蕴,你就很难再各方面获得别人的尊重。
一棵没有足够枝叶的树是很难成长为大树的。
现在的李哲也只是正在走在强大的道路上而已。
……………………………………
埃及,开罗。
秦家得到了孟州的消息,还在缠绵床榻的老侯爷秦明勉力坐起来,算是能够勉强视事了。
在他昏倒的这一段间,奉命回来的秦方也做的不错,很老实的维持住了目前的形势,现在他醒了,秦家也就终于可以做出反应了。
“很好,朝廷那边是支持我们打的,而且还派来了援军,还会支持后勤补给,如此,这一仗可以跟那些鬼佬们打打了。”
秦方介绍说。
“这是自然。”秦明点头,“但是这一仗究竟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却是我们自己来决定。”
秦明歪在床榻上,旁边一个侍女在背后扶着,一边递给他一杯药盅,盅里面乃是名医熬出的药粥。
他举起药盅扬脖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叹道:
“嗯!老了,看来这次是真的离不开药了。”
秦方连忙上前扶着,
“父亲!哪里老了。”
“您还宝刀未老,等你好却了之后,我等还要您亲自带着我们上战场呢?”
上战场?秦明神情有些恍惚,片刻之后,再次摇头,
“哎,不行了。”
英雄迟暮,任谁也不能逃过啊!他秦明也不能。随即神情一紧,凌厉眼神看着儿子秦方。
“不过虽然我老了,上不了战场了,但是我秦家,却也依然要打胜这一仗,即使是我百年后,我们秦家的威名却不能丢。”
“是!”秦方点头,“父亲放心,儿臣决不会让我秦家的名声蒙羞!”
秦明认真看看自家儿子,半晌,道:
“哎!你还是不懂啊!”
似是看出儿子眼中的迟疑。秦明道:
“你不懂我们秦家在安王治下的处身之道!”
“处身之道?”
秦方从未听过秦明这样对他说。
“对,就是我秦家的处身之道!”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位子,我们每一个世家也同样如此。”
“我秦家上代人飞雄军前仆后继,血战沙场数十年,帮助安王平定了天方。这就是我秦家的处身之道。”
“父亲您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意思是我们秦家就是一把刀,一把掌握在历代安王手中的利刃。安王指挥指向哪里,我们秦家的刀就看向哪里。我们秦家就是安王麾下最忠实的那条忠狗。”
“忠狗?”
“是的,忠狗。”
“正是因为我们是忠狗,所以秦家才能在远离朝廷之外,有了这样一片土地,这片土地甚至比朝廷本土直属的范围还要大。大的甚至强过许多诸侯之和。天竺从未有过像我们这么强的诸侯。”秦明顿了顿,笑道,“主人想要狗咬人,总是会给些骨头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朝中无论那些其他诸侯们无论和朝廷之间怎么争斗,我们秦家始终能在安王的心里屹立不倒的原因?”
“不错!”秦明点头,欣慰的看着儿子。
“这就是我们秦家要走的路。我们对朝廷付出了忠诚,所以我们得到的远比任何人都多。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是这么走的。秦家比起朝廷的任何一家诸侯的地位都高,但是我们却从未引起朝廷的猜忌。”
秦方垂下头,沉思。
秦明继续说:
“当然,这把狗,也不是没有成为自己的主人的机会。但是那就要看机缘了。”
“嗯?机缘?”
“这条运河就是我们的机缘!”
“我们的机会是在西方,在那片海的对面。朝廷的未来只可能是中原,是神州大陆,他们总是会朝着东边去的,不可能反过头来和我们争夺向西边的机会。”
“所以这次战争,不是为了别人,而是真正为了我们自己。地中海,那片海是属于我们的。”
秦方惊讶的大张着嘴巴看着父亲,他没想到在自己父亲的胸中竟然有如此的一副画卷。
二百七十九章波斯湾()
秦家对西方有自己的野望也不算什么过分,在这个时代,又有哪一家拥有进取心的诸侯没有自己的野心呢。
这是个没有规则的时代,同时也是个属于野心家的时代,每一个渴望有作为的君主都希望能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脚印。
秦家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当然和秦明秦方父子不同,同样是位于李哲麾下的马忠就没有这样的野心。这是个看中责任和忠诚远大于自身的得失的人。
至少现在,马忠还只是把注意力主要放在关心眼前的事上。
船队行于波斯湾海面之上,水汽氤氲在海面之上,盛夏时的波斯湾果然不负虚名,海面上的高温几乎能把这片海上的捧日军军兵都给蒸熟了。饶是大家都来自热带,却也感觉很有些吃不消。
如果有可能的话,马忠绝对不愿意走海路行军的,但是没办法,现在的情况下他的捧日军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