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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硝酸,应当是使用硝石法制造的。西班牙人整船地从果阿运购印度硝石。作为回报,菲律宾总督胡安?萨拉曼卡甚至撤回了要求禁止葡萄牙人到马尼拉贸易的呈文。不过,”江山接着说:“兰度同志设法给西班牙人制造了些障碍。他按欧洲人的习惯挑起一场决斗,杀死了为菲律宾当局采购印度货物的首要的西班牙承包商,现在马尼拉的硝石进口量已呈现下降趋势。”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干嘛不干脆连黑尔一起干掉呢?”
“我对他能制造批量化硝酸是持怀疑态度的。”徐营捷说道,“不论是雷汞还是硝化淀粉,都需要浓硝酸,制造浓硝酸的工艺很复杂。仅仅有硝石和浓硫酸是做不出来得。”
即使是临高的化学口,做出97%的浓硝酸也费了很大的力气,硝酸浓缩的原理很简单,但是实现的工艺相当复杂。
“那么他的雷汞是哪来得呢?兰度取回的样品是你们分析的,结论报告也是你们化工口出得。”
“首先雷汞不需要浓硝酸,需要的是纯度较高的硝酸。这是两码事。关键是用硫酸和硝石共热产生的硝酸是含有较多杂质的――我对他会运用什么方法来去除杂质和提高纯度很感兴趣。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用这种硝酸做雷汞或者硝化淀粉的时候势必要冒着极大的风险。至今他还没有被炸死,这让我感到很吃惊……”
“恐怕炸死的不是他而已。”
“不怕死人,不怕花钱,少量制造,应该可以,多了肯定不行。至于硝化淀粉,我觉得同样的前提下他也可以制造。”
“总之,”东门吹雨总结道:“黑尔在马尼拉搞的军火工业其实严重依赖于外界的原料供应,以及从我们这儿弄来的仪器设备和上游产品,没有这些他就玩不转。”
“黑尔再天才他也就一个人,要从无到有地建成一个自给自足,相互配套的工业体系,完全是天方夜谭。”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节 合作者()
“但决不能小看这个家伙,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看看他设计的触发引信就知道,”林深河说。魏斯设法贿赂了一些西班牙军官,以报废品的名义偷出数枚黑尔制造的炮弹引信,让海圻号专程将这些危险品送回临高拆解分析。“结构简单到可怕,除了一条阻隔簧外没有任何隔爆保险机构。关键是它用不到什么复杂工艺也不需要多少技术熟练的工匠,很适合马尼拉那个半吊子工厂的生产水平。至少它能比较可靠地发火,比起博铺厂出的制式榴1式引信,在中等硬度土地上试验的有效率只低了百分之八,表现相当不错了。至于安全性,除掉我们的产品,在17世纪又有哪种榴弹引信需要考虑安全性能?”
会场里气氛又转向凝重。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可开口了:“进口物资方面的数据,再综合其他途径的情报,基本可以断定菲律宾当局目前不具备自产生铁的能力。”他从文件中找出几张照片,“大图书馆的资料说明,菲律宾早期冶铁业与中国移民传播的技术密切相关,直到20世纪初,当地使用的炼铁高炉还是明末就已在福建出现的喇叭炉。然而根据马尼拉站的报告,黑尔的工厂或是其他地方都未曾发现类似的设备。”
“如果渗透进黑尔工厂熔铸车间的人员没有看错的话,”许可又翻出些图片,是情报局根据纪米德的描述所作的速写画,“生铁锭和废铁从港口卸到小船上,沿河直接运到工厂码头。熔炼设备包括一个简陋的地炉,华工使用中国传统的炒铁法搅炼熟铁。为锻造和轧板机器供料。还有两座用于浇铸特殊铸件的化铁炉,在目前的欧洲很常见。铸造车间的核心是三座反射炉,按马尼拉站的描述,有些可能用于熔铸铜,但主要是用来熔炼铁的。”
“其中有一座比较小的反射炉。经常看见工人从里边钳出烧红的泥罐,从罐中向槽模里倾倒红热的金属熔液。情报人员目击到工人在入炉前的每个泥罐中装进称量好的铁屑、打碎的小铁块、木炭粒和切断的铁条,每次都往炉门里放入12罐。我们推断这是在生产坩埚钢,工艺似乎与克虏伯的方法相近。不过产量不大。这些反射炉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对不同来源、品质差异较大的生铁进行精炼。黑尔的工厂不能自产生铁,所以他特别看重这道工序是有道理的。”
“请注意。速写图显示的反射炉样式与在厦门岛上发现的,郑氏集团未完工的那座双室型反射炉基本一致。在厦门铸造场工地上甚至发现了可流水冷却的空心铁铸熔炉风嘴。如果黑尔在马尼拉工厂里也使用同样的风嘴,那么他的反射炉应该设计有热交换室,通过热鼓风来提高生产效率。至少在这座铸造车间里,黑尔的反射炉是最具有领先于本时代科技含量的东西。或者说,黑科技。至于其他的,湿砂型铸模,铁模铸造之类的,都算不了什么。”
“这不成天照大神下凡了?”有人反问道,“这小日本是武器专家兼化学专家也就算了,现在又成了冶金专家?”
“我们对他了解太少。不过既然是日本人又擅长于武器制造,猜想他可能对本国的军工技术史作过比较深入的研究。毕竟近代日本的军事工业就是从韮山和鹿儿岛建造反射炉铸造铁炮起家。从我查阅过的一些资料来看,幕末和明治初年日本的一些精炼反射炉上的确也采用了结构近似的空心水冷风嘴。”
“菲律宾各地的金属矿产都丰富得很,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午木说,“黑尔为了迷惑我们,或者是为了慎重起见,一方面向西班牙总督要求进口金属,一方面在菲律宾其他地区搞土高炉炼铁炼铜,再运到马尼拉工厂进行加工。我并不是否认兰度同志和马尼拉站的工作成绩。但他们涉足的空范围最远也限于马尼拉城郊周边,免不了留下空白。”
“我同意。”江山说,“我建议立即派遣远程资源勘探。同马尼拉站合作,对菲律宾的重要矿产地,尤其是目前菲律宾的矿产采掘和加工情况进行调查,务必掌握第一手的情报。考虑到这项任务的危险性,我请求陆海军部门的同志,特侦队的同志给予协助和支持。”
“还有,我们已经认识到黑尔这个人的才能了。现在更需要搞清楚的是他如此殚精竭力为西班牙殖民当局效力的目的。他对我们态度是友好,还是是否企图敌对,如果是后者,怎么消除他和他带来的不利影响。为了解决此事,兰度同志需要与之设法主动接触,这也是有着一定的风险,需要大家的协助。我们要着手制定各种预案,做好从和平接触到全面战争的一切准备。”
马尼拉湾无数无人岛中一个的海岸线上,早晨弥漫的雾气中亮起了一盏灯。有节奏的闪动着。
随着灯光的闪烁,海面上氤氲的海上雾气中逐渐露出一艘轻型的双桅广船,它小心翼翼的沿着海岸线逡巡着,与海岸保持着距离,船桅上也一闪一闪的亮起了灯火信号。
在与岸上的灯光来回了几个回合之后,广船的舵杆被搬动,船头改换了方向,向着小岛而来。
岛屿海岸上礁石嶙峋,茂密的林莽荒草几乎延伸到礁石上,海岸线上一片荒芜。就在这丝毫不见人烟的小海湾里,却建有一座木制的栈桥。从木茬的腐烂情况和附着在上面的藤壶的密集程度看,栈桥是新近才建好的。
虽然野草已经在压实的沙砾地上的茁壮的成长起来,但是还看得出沿着栈桥的海岸边地面做过平整。
广船小心翼翼的靠近的了码头,船头和后艄上,几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衣的壮汉手持日式铁炮、弓箭和点着的火绳,小心翼翼的警戒着四周。
海面上和小岛上万籁俱寂,只有海浪冲击着礁石的声音回荡着。广船渐渐的靠近栈桥,在船头的水手抛出缆绳的同时,岸上发出了一声唿哨,打破了寂静。几个瘦小的马来水手从林中跑了出来,接住了从船头抛来的缆绳,麻利的固定在船桩上。双方用闽南话交谈了几句,跳板很快搭了起来。
马科斯出现在栈桥上。向迎面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之意。
双方没有在栈桥上多客套,马科斯直接将来人带到了丛林中的草棚里。
黑尔已经在棚子里等待郑芝凤的到来了。
他没有像上次见到郑芝凤那样穿得像个“老海狗”,而是披着修士式的黑袍,除此之外,他和在小琉球和郑芝凤见面时候没什么不同。
相形之下,郑芝凤过去那种翩翩贵公子的雍容的气质已经消失了,他面色憔悴,一看就是心力交瘁。
没想到他憔悴成这样!黑尔心中暗暗讶异,也不由得暗暗惋惜。
安平陷落,黑尔是马尼拉最早得到消息的人。安平…厦门的毁灭和郑芝龙的阵亡,即是对郑氏集团的毁灭性的打击,对黑尔来说也不啻于一记闷棍。他原本寄希望于郑氏集团充当稳定中国货供货商,再使用他们迫切需要的火器来汲取财源来升级自己的工场,同时,通过改善郑家的装备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牵制澳洲人的行动。黑尔原本指望郑氏集团能将澳洲人拖入中国沿海无休止的消耗战中,使得他们无暇南顾。
但是澳洲人对厦门…安平的打击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尽管郑家并未被彻底的消灭,在福建沿海的地盘没有受损,但是郑氏集团无形中已经解体,残余人马四分五裂,实力大不如前――当年甚至没有派出安海船到马尼拉来。他派往中国沿海和日本的探子报告说,郑家残部派往日本的安海船在日本受了严重的亏损:有大明商人在非中国商船到来的冬季抢先渡海,走了一条无人知晓的航线,运去了大量中国货。不仅如此,据传从朝鲜也转运来了大量的货物。结果等安海船抵达之后发觉所有的中国货物都很充裕,市面上价格低迷,安海船不得不削价销售运去的货物。不仅如此,探子们还报告说,郑家各股势力拥有的安海船尽管很快就恢复到了相当的数量,但是很多是用当年的木材赶建的,质量很差,是典型的一次性贸易船。
最让黑尔感到忧虑的是:郑氏集团目前的分裂严重削弱了他们的实力,使得他们在整个战略层面更加无足轻重。而分裂也使得郑氏集团无力对抗其他势力的侵蚀:被压缩到潮汕一带的刘香集团在荷兰人的支持下蠢蠢欲动,荷兰人在郑氏各个集团间讨价还价,企图获取最大的利益。澳洲人对围头湾里的风云变幻视而不见,却一口吞下了郑氏集团在台南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节 试射()
因此,黑尔比任何人都希望郑氏集团能够重新恢复元气。为此他和前来寻求联盟的郑芝凤一拍即合。在他看来,郑成功虽然有嫡子的身份和号召力,又有大明官方的支持,在夺取安平上显露出来的果断计谋使得他的集团不容小窥,但是毕竟实力最弱――最重要的船队和商业渠道被瓜分殆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且他本人和这一集团中的主要成员毫无交集,对方是否能够理解自己的力量也是个未知数。
郑芝凤和自己久有合作,又是围头湾里的最大实力派――他的号召力比起主少国疑的郑功成集团要大得多,显然他的船只和支付能力也多得多。
“凤先生,您很憔悴。”
郑芝凤脱下斗篷,“郑家危如累卵,奈何围头湾里风云诡谲。容不得我睡个安稳觉。”
“是么。我觉得以您的号召力和实力,不应该有如此的烦恼。只是少一些决断。”
郑芝凤默默点头,接过马科斯端来的热可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要得货您准备好了吗?”
“当然。这是你要的货,先过目一下。”黑尔还是习惯性的高效率,没有多余的客套。
草棚外面的空上,堆着用稻草绳紧紧包裹着的圆柱形物体,长度足有近丈长,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郑芝凤的目光不由注视在物件上,随着包装被打开,数十名工人将粗壮的脚手架支将起来,然后用简易的铁质滑轮组将箱子里的长管物吊装出来后熟练的放置在早已组装好的炮车上。
郑芝凤用贪婪的眼光来回扫视着这新奇的武器。全部组装完毕的火炮共有六门,两门大的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