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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却穿着当地的土布衣服,大约是本地被俘从贼的人。
担任翻译的熊卜佑的临高话在张有福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意思却很明白。席亚洲说明他们不是海贼,是旅居海外的中华商人,做得是工商之业,这次是回国创业的--萧子山心里暗笑:我们啥时候变成“海龟”了。到了临高之后从未有过骚扰百姓,对抗官府的事情。接着他的语气又严厉起来,指责当地的“劣绅”无故组织团练乡勇们来攻打,给他们造成了损失,他们是被迫自卫,而且保留采取下一步行动的自由。
张有福只是唯唯诺诺,对他们不扰民的做法满口称颂,随即把礼单呈上,上边开列着纹银一百两、大红彩缎八匹、杂色绸二十匹、松江棉布二十匹、粗细粮食共十石、猪二口、乳猪四口、汤鹿一只、酒二百斤。席亚洲接过礼单看完,又给坐在后面的其他几个人传看了一遍。觉得东西都很有用,便笑道:
“我们在这一带筑城,对地方多有骚扰,何敢受此重礼。可是不收也辜负贵绅的雅意,既然这样,只好全部收下。实在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张有福见他手下礼物,便乘机提起士绅们的几个要求:一是秋收在即,希望他们不劫掠干活的农户百姓;二是赎取那些被俘的人;三是把上次打仗时候阵亡的人的尸体都交还给各家,以便入殓安葬。
接着他许诺,若能答应,县里的士绅们愿意“襄助粮饷”,总之不会让他们吃亏。至于具体是多少数字,大家可以再谈。
席亚洲只是很客气的点头并不答话,事关重大,他探询的看了一下后面的文德嗣他们,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便一起先起身到塔楼下的值班室里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认为此事涉及到未来的政策走向,几个人决定不太妥当。不过对方既然有缓和的意图,也得给予积极的回应。
因此席亚洲回来的时候,直接同意各村寨可出人、车来挖取尸体。他们会派人直接指点埋尸的地点。为了表示诚意,他们还会释放几个伤残的俘虏,至于另外二点,他说还得再议,要张有福隔天再来。
张有福本也没打算一次就能把事情谈妥。眼见对方很爽气的就答应可以挖取尸体,还释放了几个俘虏,眼见是极给他面子,余下的事情,多半也不为难,无非是价码高低的事情。他对这个倒不伤脑筋,反正都是各家绅士们负担,这次谈成之后他的酬劳却不会少。而且还能和这股髡贼拉上关系――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感到,这股海贼和他见识过的各路上山下海的好汉都不一样。
临走,席亚洲按照文德嗣的指示,又回馈了张有福一条原价二十五元rmb的淡水珍珠项链,并给每个脚夫发了五十文赏钱,上上下下都对这群奇怪的人感到满意。
吴县令和阖城官绅们都在焦急的等待张有福的回音。午后见他带着人都回来了,传话说髡贼们愿意交还尸体,还肯放几个俘虏回来。又听了张有福说几个头目看起来都是些沉稳朴实之人一点没有匪人的习气。都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过去匪人们即使绑得票死了,亲人要取回尸体安葬,也得付一笔不小的赎金。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于是各村赶忙去征集民夫,赶制薄皮棺材,准备明日一起去收敛尸体。吴县令因为累各寨都死了不少人,也叫县里的善堂一起去收尸,若有无人收敛的,一并收敛回来。
第二天,各村寨的民夫都套了车,载了棺材芦席并许多石灰包,一起过去。这边安排了人带路,将墓地指明了,便赶紧撤了回来。只让人用高倍望远镜远远的监视。卫生组测了风向,认为不会把味道吹过来,但是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戴上了口罩。
席亚洲带着几个人,在哨楼上监视,望远镜里可以看到用布缠着脸和手的民夫们在挖掘,不时把一个个土渍斑斑的物件搬到一边。每搬出一具尸体,就有些妇孺老人扑上去验看认尸,有人呼天抢地,有人昏倒在地,看了一会,他也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了,打仗杀人,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是这战后的惨象实在让人渗得慌。
“当初都火化了不就是了,干嘛土埋啊,模样太惨了。”席亚洲知道那些尸体都埋下去十多天了,挖出来除了看衣着,基本上是腐烂的看不出模样了。
“把尸体烧了才遭人怨恨呢,”萧子山一直不肯把眼睛贴到望远镜上去看,“这不就成了化骨扬灰了么。现在家属还能收敛到尸体,来个入土为安多少能觉得好受些。这算是收买人心吧。”
本来就战后如何收拾尸体,卫生组出于卫生防疫的考虑,建议要么在野外架起火堆火化,要么全部运到博铺丢到大海里去。多数人赞同这样的意见,于鄂水则反对,他提出:古人对死者的尸体是很看重的。“收敛尸骨”在历史上一直就是仁义的表现。如果就这么把尸体毁损掉,会让穿越者的形象大为受损――毕竟这里以后将是他们的根据地。
因此最后还是收殓了土葬在远离营地的地方,原本以为也就这么一说,没想到县里来谈判的人提出的三个条件,第三个就是收殓尸体,原先有许多置疑于鄂水这个夸夸其谈,好做惊人语的人凭什么占据执委会的一个席位的言论,自此之后就全部消失了。
折腾了一天,各村才将尸体都收殓运走,有些死者因为是村里的“废物”,被打发来送死的,死了自然也无人收殓,最后都是由县里的善堂装殓了运走,埋在义冢上。
第四十三节 议和 二()
执委会讨论了余下的二个问题,多数人觉得不骚扰百姓本来就是他们的宗旨,答应不答应也没太多的区别。争议主要是在第二点上,要不要释放俘虏。邬德和建筑组的人是坚决反对的,前者刚刚把这他们编练好,各方面也比较顺手,后者因为现在工程量繁忙,没了劳工队会大大影响效率。
其他人也不太愿意放弃这些人,最后决定只把那些小地主、富农之类的人物放掉,他们暂时还没有足够的价码来吸引这些人的归附,至于其他人暂时不放,以便尽快建立土著附属力量。
这样决定之后,邬德连夜把全部俘虏都梳理了一遍,列出了大约十多个可以释放的名单,都是大户或者富农之类的人物,留着这些人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放了获得一些现实的收益。
大家又商议了一些条款,定出了一个谈判的条件。第二天,张有福又带着八色简单的礼物来拜访,明为是感谢他们允许收殓尸体,实则来探听下他们的口风如何。
席亚洲便将己方的三点要求提了出来:
1、穿越者可与当地人在本县任意地点行商,自由交易各种商品。官府和其他人不得阻碍。
2、穿越者得在县内自由雇工。
3、穿越者在县内得行走自由。
同时他表示无论县里是否答应这三条,为表诚意,他们都可以放一部分人,他还提出了一份预备释放的名单,请他们参看有没有要补充的。若是要马上带人走的,这边立刻就可以放人。如没有特别的,则明日带些轿子牲口来接人就是。
此事张有福自然不敢做主,便将预备释放的人员和条件各抄录了一份带走。
吴明晋接到这些条件,自己也拿不定注意,有些事情好说,但是有些实在事关重大,特别是这个交易商品――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有点象红毛人前几年派船来要求开口岸,行贸易时的条件,莫不是这些人也是一路的?便赶紧去找王师爷商议。
王师爷沉吟片刻,喝了一壶浓茶,这才拿定了主意,小声问:“东翁,应下就是了。”
吴明晋摇头道:“我有二虑,一是他们若是效法当年佛郎机人故智,赖着不走,以百仞为城,以博铺为港,此地就会成了第二个香山澳,朝廷断然是不许的;二则虽说雇工自由,但是将来他们一旦扬帆而走,岂不是造了离人骨肉的罪孽。”
王师爷笑道:“东翁过虑了。眼下要紧之事是安抚好绅士们,把秋粮收上来。过得半年一年的,到省里活动一下,谋个调任,是不是成香山澳就和老爷不相干了。至于离人骨肉――雇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去给这样化外之民当佣工,给带去海外也是其咎由自取。”
吴明晋左思右想了一番,想也只好如此了,就把张有福召来,说这些事许髡贼们就是,但是不可落下笔迹字据。张有福心领神会,又去召集等着赎人的各家家主,要他们拿出谢礼来。
这些家族中有人被俘的,本来都是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般,东求情,西托人,想找人去想海贼们说合,愿意出银子赎人,甚至打算着只要能救命不惜倾家破产。只不过这群海贼来路不明,一直搭不上线来。如今听说对方不要赎金,明日就放人,要谁家多拿出一两银子就好像要从身上揭掉一层皮,疼到心里,一个赛着一个的哭穷。都把自己说得是天天吃黄连长大的苦不堪言,谈到起更以后,仍然没有眉目,张有福大为生气,只好抹下脸皮,扬言如果不能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数目,自个明天就不去百仞滩接人了。“明个谁想去接人谁自己去!”说着做出一副拂袖而去的模样。
众人哪里肯让他走,都拦着,这边县丞吴亚也跟着假意说些劝慰的好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好说歹,最后决定叫大家拿出六百两银子,一百匹琼布(注:海南当地产的棉布),四头猪和一头牛。另外拿出来三十两银子给张有福作酬劳。银子和布匹按照各家家产大小分摊。大家对这个总数都还满意,因为倘若是赎人,至少要破费三四倍的银钱。把数目议定之后,大家又担心这个数能不能使席头目满意。他们决定请张有福明天去一趟,把这个数目说明,倘若席亚洲同意,再把银子和布匹送去接人。
第二天张有福带着轿子牲口去见席亚洲,他对着席亚洲替大户们诉说了许多艰难的话,然后说出来银子和布匹的数目,席亚洲不但没露出嫌少的意思,反而说了些领情的话,也不等县里把银子和布匹送来,就直接把那些小地主、富农都放了。
这一手更增进了士绅们对他们的好感,就是一般的平民小户,知道他们的这番举动也觉得这些海贼都是仁义之人,又听说他们从不烧杀劫掠。胆子稍大一些的,纷纷离城回家去了――地里还有许多活计等着他们做,几天下来,县城里的难民居然都散了个干净。县城由原来的只开二三个时辰的南门,变成三门都开了。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紧张气氛,慢慢的消退下去。又过了几日,道路上断绝的行人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百仞滩附近的田地也有农民在下地劳作。
“和平果然是美好的。”萧子山站在哨塔上,陶醉的说。
“和平,是暂时的。”北炜沉着脸,在他背后说。他鼓吹的狩猎计划经过二次调整,本来已经准备出发,却因为这次和议被宣布暂时搁置。这些天他就以“金木水火土日金”的劲头每天操练叶孟言这批一直嚷嚷着要当特种兵的小伙子,每天都可以听到训练场上这十来个人的惨叫声。
atf的薛子良也在开推土机的过程中痛苦的觉悟到了如何才能改变命运。他注意到了北炜的训练课程,每天下工之后溜到训练场上。开始北炜还不太愿意搭理他,但是当他在训练课程中发表了几个很专业的意见之后,两人就经常开始交换一些意见了。薛子良便乘机在北炜面前露了一手,几个漂亮的战术动作和一手极佳的枪法,令这位前侦察连长刮目相看。这时候他才亮出自己的底牌:在加入atf之前曾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武力侦搜队forcerecon服役,参加过伊拉克战争。
“你看,我也是一个老兵。”薛子良用一种充满了寂寞的眼神深情的看着北炜,于是中美两个前侦察兵的心灵振荡着撞击出了共鸣的火花。两人的神色是如此的充满男人的刚毅和柔情,使得当天在特种兵学员们中间就有了断背山的传说。
接下来,两人在训练场上的交流更加频繁了,同行之间,特别是彼此还很尊敬的同行是有许多话可说的。军事组里虽然专业很多,连装甲兵和舰艇专业出身的人都有,但是军事组里他是唯一一个侦察专业的。平时除了和何鸣、席亚洲这样曾经的步兵部队的主官还能谈得上些专业之外,其他就没什么可谈的了。现在有了薛子良这么一个人,共同的话题不少了。两人从特种部队的行动,战术到军队的各种问题的探讨,变得日益深入。当然关于两人的流言也变得不胫而走。
北炜自己还浑然不觉。当何鸣以一个老同志的身份,对他委婉的提出:身为军事组的主要领导干部,要私生活上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