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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哈哈笑了一阵。
吴南海突然想起一事。“老林,依照你的习惯,量产之前肯定先做了几个试验品的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里发出的绿光已经足够照亮整个车间了。
除了显得粗糙一点,林汉隆拿出的自制显微镜猛一眼看上去跟后世的产品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指着物镜道:“三个放大倍率,50、150、300。不过定位机构做的不是太好,转的时候要小心,要稍微调一下,以免光路不正。”又指着接目镜:“接目镜没有上漆,用完以后及时擦干净,不然汗水会腐蚀。”
林汉隆找了块布把显微镜包起来:“没有做盒子,你将就着拿着吧。这个是试制品,还有很多小毛病,你用的时候注意一些,有问题跟我说。”
“好说!好说!”吴南海心满意足地往外走去,左手捏着糖度计,右手紧攥着显微镜。
把状似鬼子出村的吴南海送走,林汉隆让徒弟再弄来把毛巾抹了把脸,赶紧开始对车间的第二次巡视。工人们的业务水平都不高,就算熟手也是半懂不懂的状态。半瓶子醋最危险,坏事的情形时不时就有一起,简直防不胜防。
等林汉隆把磨床组巡了一半,正在仔细听机器声音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位钱首长找。
这位钱首长身材壮实,肌肉线条颇为明显。一身t恤短裤墨镜的元老标准装,大腿上绑个手枪套,露出来方头方脑的枪把。虽说是标准装,但仔细一看这一身打扮跟旁人其实大有不同。墨镜是壮志凌云里阿汤哥那种,纯色有领子的t恤居然能穿出修型的感觉,短裤明摆着是511之类的军品,连鞋子也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跑鞋。
来者把墨镜一摘,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是现任的议长、宅党领袖钱水廷“老钱!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汉隆打着哈哈迎上去。
“今天正好到机械厂调研,忙完了就到你这来看看。怎么样,吃饭了没?”
林汉隆摇摇头。“哪有时间。待会让食堂送点东西过来好了。”
钱水廷从身后的草编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我这备了点东西,不如我们一块吃点?”
盒子里是用冰块保存的二个大饭盒,林汉隆往盒子里瞄了一眼。“寿司!你这哪弄来的?”
盒子里一块一块的米饭团,用紫菜等卷好,上面还盖着红色白色的鱼肉之类。正是后世世人皆知的日本寿司。
林汉隆请钱水廷进到办公室。办公桌上实在太多东西不好清理地方,于是让人支起一张折叠小桌子,擦一下就算是饭桌了。两人相对而坐。林汉隆叫徒弟拿几瓶格瓦斯来――上班时间不便正儿八经的喝酒。
钱水廷言道当年在加州打工的时候也在日本菜馆里干过,捏个寿司什么的不在话下。可惜本地没有合用的寿司米,口感也只能将就了。当然也没有寿司醋,不过天厨有酿造的白醋,暂时拿来代用就是。飞云号时常能出海钓鱼,又跟若干渔民约好有好货只管送来,所以海鲜鱼肉倒还新鲜“天厨倒是有日本酱油:毕竟大伙常吃生鱼片。”钱水廷说着打开一个饭盒;“这是从吴南海那里搞来的新鲜芥末――我自己磨出来得,可不是芥末膏。”
“说到吴南海,他刚从我这里出去。”林汉隆一贯秉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观点,从桌上拿起李荃限量版的雪茄,“怎么样,一会来一支?”
“不了,还是你自己抽吧。”钱水廷说道,“我现在要从严要求自己。”
一开始林汉隆还以为钱水廷是爱护身体的意思,后来才明白过来:“你是说你不能拿别人的礼物?”
“就是这意思。”
“一盒子雪茄而已……”林汉隆不以为然,这种私下馈赠拉感情的事情,元老们几乎人人有份。
钱水廷摇摇头:“咱不缺这几个流通券,还是直接买比较好,省得对景起来就是污点。老吴人很好,架不住有人――”大概觉得这话说得不妥,他不说了。
“你以为这是米国呢……”林汉隆觉得老钱自从组织了宅党,当上了议长,行事为人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有点过于神经质了,政治果然不是一般人搞得。
“不是米国所以才要注意嘛。要真在米国倒好办了。”钱水廷说着给他倒上了一杯子格瓦斯,“来,先喝一杯。”
几个寿司下去,钱水廷盯着林汉隆看:“老林啊,不是我说你。你比上个月又瘦了点。”
“呃?我倒没觉得。”林汉隆很有胃口,天气热,吃寿司这样的冷食正对他的胃口。
钱水廷拿起筷子,虚点了点:“你这黑白颠倒。晚上通宵开工,白天上午还要开会,还要搞机械厂那边的事。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怎么睡得好?”他夹起一个寿司往林汉隆碗里放,“这个是飞鱼子的,非常好。你多吃点。睡不好,吃得也不好,又累。能不瘦么?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事业初创期,辛苦点总是难免的。”
“大家都是事业初创,你这可比别人辛苦多了。”
“等秋天光学厂有了独立的动力源,就不用上晚班了。那时候就轻松一些。”
“就说到这个事。机械厂的蒸汽机一台台往外送,怎么你这光学厂近水楼台,反而要等到秋天才有?”
这下正戳到林汉隆痛处。
“你也知道,执委会里有人说光学等到二五、三五来发展也不迟。你说呢?”
林汉隆摇了摇头:“他们懂啥。我这多少人催着要这要那,做不过来。”
“就是啊!都只懂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比谁明白啊?这才几年,已经不听一线的元老怎么说了。”
“执委会里没有一个搞过科研的,连当研究生打下手的都没有。对科研开发没有直观体验啊。”
“这样下去,怎么爬科技树就他们几个决定了?这不是外行领导内行么?”
林汉隆挥了挥手:“算了不说了,吃饭。”他是真饿了,一大盒寿司很快被他干掉大半。一瓶格瓦斯也喝得见了底。
钱水廷看林汉隆放下格瓦斯瓶子,说道:“我觉得,得有个声音为一线的技术元老们说话。”
林汉隆看着钱水廷,没有说话。
“就拿你这个光学厂来说,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存货还很多,不必着急搞。要我来看,带的存货再多,门类始终是不全的,数量始终是有限的。”
林汉隆点点头表示同意。“各路人马找我要的东西非常多,很有些是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
“老林,你这忙得四脚朝天,又是黑白颠倒,想发点言也不容易。我当这个议长,说话是我的分内工作。我觉得,我得帮广大的技术元老们说话。”钱水廷一脸诚恳地看着林汉隆“你这光学的重要性,咱明白。不过咱们现阶段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
林汉隆又点点头:“如此就麻烦你了。”他沉默了一下,组织起语言。
“光学么,就理论和设计来说,我们那个时空是很成熟的东西了。”他用手指指自己,“我光学科班出身,工作也是干的光学的活。设计什么的,我能搞定。工艺制造么,要说难也不算特别难。很多爱好者自己都能磨透镜,我这科班的来弄至少不会更差。说白了,光学的东西主要就是一种精密机械加工,无非是加工量比较小,有比较简单的办法做精确的测量。”他看着钱水廷顿了一下,“我敢说,只要资源给够,有几年工夫我就能一直做到20世纪前的水平。”
钱水廷做激动状。“老林,你这里这么厉害!真是太好了!”
林汉隆点点头。“眼见为实。你上次说想看看我这里,今天有没有空?我正要去巡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节 望远镜()
“好呀。这是赶得巧了。”
林汉隆指着一台装配了一半的机械说道:“平面磨床。下周就能装起来试车了。”
钱水廷来回转着头,把平面磨床跟旁边的球面磨床比较了一番,“感觉结构很像。”
“基本上是一样的设计。不过磨具做平面运动,这部分稍有差别。”
“你说这是做双筒镜,给海军用的?我记得要到对马海战才开始装备双筒镜吧?还很金贵。你这双筒镜得多少成本?”
作为回答,林汉隆走到一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钱水廷。以现代的眼光看,这个望远镜做工比较粗糙。镜筒是亮闪闪的黄铜,但加工留下的划伤筒体上到处可见。目镜上做了保护圈,摸上去好像是皮的。来回拉动镜筒没有明的阻滞感,但也不是很顺滑。
“这个准备给陆军用的,最便宜。做一个是五个工时。”林汉隆苦笑着,“不过为了要这点黄铜可费了一番嘴皮官司。没办法,眼下没有比黄铜更好的材料来做镜筒了。”
钱水廷默默算了算。“不到三元流通劵,折合现银最多三分。这玩意要能外卖就好了,卖五十两银子一个,绝对抢疯了。”
“可以外卖啊。我有更好的。”林汉隆说着又递过来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个新的望远镜看起来就大为不同。虽然黄铜镜筒同样满是划痕,但外形比较扁平,适合手抓,明显有人体工学的考虑。镜筒中间有一个大的旋钮,转动一下就能看到镜筒自行伸缩。
“这个做起来要十五个工时。”
“哦,这么贵。好处在哪里?”
林汉隆领着钱水廷从一个侧门出去,指着远处的烟囱让他对比一下。在煤气路灯的光线下,五个工时的便宜货只能勉强在一团影子里看到烟囱的形状,边缘模糊不清。十五个工时的高档品能清晰地分辨出烟囱上的砖缝和一缕缕的白烟。两者的区别可谓一目了然。“这个简直跟咱们带来的一样了。绝对物超所值。”
林汉隆摇摇头:“水平还是差很大一截的。这个只是练手,其实没人要。”
林汉隆解释道,这种东西的尴尬在于不上不下。陆军喜欢廉价品,因为可以大量配备给土著基层军官、侦察兵和炮手,丢失损坏都不是问题。海军一心想要双筒镜,单筒镜质量虽好但也看不上。至于元老军官,无论如何手上都有几个旧时空带来的正宗军品,效果自然高出一截。
至于双筒镜的价格――手工磨的棱镜加镀银花了一周时间,加工镜筒花了将近一周,林汉隆带着两个人装配调整也花了三天多时间,最后得到三个成品。再加上透镜的成本,折合下来一个双筒镜是六十个工时还多。不过这是目前手工试制的工时,等平面磨床调通,镜筒工艺成熟以后,工时可望大大下降。另外一方面,海军的非战斗舰船是不会配双筒镜的。主力战斗舰上如果有元老军官,也就有旧时空带来的望远镜。所以真正需要的只是一部分只有归化民人员的战斗和巡逻舰艇而已。林汉隆估计百多两百个也就够用了。
“这就是工业的威力呀。”钱水廷感叹道。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最原始的千里镜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高级军事产品。在临高,领先世界近300年的双筒望远镜也不过是最多六十个工时的量产品。
把望远镜放下,钱水廷又戴上墨镜,兴致勃勃地看林汉隆给他演示非球面透镜的制法。这种非球面透镜说白了就是一滴融化的玻璃。因为表面张力的关系,融化的玻璃会自然形成一个曲面。如果是同直径、同重量的玻璃毛胚,可以预期它们在融化后形成的曲面基本上是一致的。这种方法适合制作小直径、小焦距的透镜,例如显微镜的物镜。历史上列文胡克用融化的玻璃棒做物镜,做了一百多台显微镜。他的技术在他死后失传,直到一百多年后才被重新发现。在林汉隆这里,毛胚从玻璃棒上一根根截下,确定它们重量相同之后放到锡盘上,然后用煤气喷灯加热融化。只要火候掌握得好,很容易就能做出高度一致光洁度良好的产品来。之后只要稍微抛光一下就成了成品。
钱水廷突然兴奋地问:“老林,不如做个变色镜如何?拿出去肯定是时髦值破表。”他看林汉隆尴尬地笑了一下,情知问得唐突了。忙问这中间有什么关键。
变色镜的原理其实比较简单,就是镜片玻璃中添加溴化银和氧化铜的细颗粒。溴化银在强光下分解成溴和银,颜色变深。在光线较弱的地方,氧化铜催化使得溴和银重新结合起来变得透明。然而说来容易做来难,现在临高尚无量产的溴化银,将固体化学品变为细微颗粒也有困难。所以变色镜尚无法制作。不过,一旦银版照片的技术得到突破,同样的工艺也就可以用来生产变色镜的必须原料了。在目前阶段,临高做些彩色太阳镜片倒是问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