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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住孙元化继续担任登莱巡抚,就能给元老院在山东下一步活动以极大的便利。特别是东三府在山东境内地理上自成一体,又有大量的沿海良港,有武装割据的潜力。按照正常的历史,用不了多久,满清第二次入关就会进入山东,糜烂地方。明廷在山东的统治将会遭到严重的打击,到时以东三府为基地就可以大举渗透整个山东地方。
退一步说,即使保不住孙元化的巡抚位置,孙元化亦有复启的余地。以此来勾结孙元化和徐光启一班朝廷中较为新派务实的官僚势力,对下一步对大明的政治经济渗透亦有积极意义。而且这样的“结好”,比单单用银子贿赂得到“关系”来得坚固。
特战队的一个主要使命就是保证孙元化不会“陷贼”。必要的时候,特战队将出动将其营救出来。
孙元化能够被利用控制到什么程度,指挥部无法做出准确的估计,不过此人崇尚西学,重实务。是个态度较为灵活的务实派官员,加上己方又有耶稣会这面旗帜,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可以达成合作。
通过黄安德和孙的家丁孙远及其他过去的袍泽拉上关系,鹿文渊大致能够掌握孙元化在登莱地区的大致活动――他在登州设置了坐探,每天都有一班信使将登州收集到的当天的确情报送来。
王七索穿着厚实的棉袄,站在栈桥附近新落成的炮台上站岗――鹿老爷不叫它炮台,而是叫“炮楼”。说起来还挺形象的,因为它就是一座三层砖石砌成的楼,驻守的兵士可以住在里面。顶部架设着一门奇怪的大炮:是方形的。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铁管子。装在一个圆盘形的架子上。
他站在这门娇贵――每天都有人擦洗上油――裹着炮衣的大炮旁,眺望着海面。海风呼呼的吹着,真有点受不了。但是王七索不敢怠慢:这是乡勇队的头目黄安德亲自布置给他的任务:“时刻看着海上,一有冒黑烟或者白烟的船只就马上报告!”他反复叮嘱了王七索好几遍。
王七索很纳闷,船上冒白烟还好说,保不定是人家在甲板上煮饭,但是冒黑烟不等于是着火了吗?
纳闷归纳闷,他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任务。自从他被鹿老爷救了下来之后他已经有点明白这些人干活的规矩了:不准多话,绝对服从上面的命令,做事按规矩办。
“这些髡贼还真有点小九九。”王七索暗自说道。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他瞭望海面,他还是打起精神搜索着冰冷荒凉的大海。
不管是海面上还是海湾里,都看不到几艘船。只有些小渔船在附近海面上活动。其中就有几艘是岛上的渔民佃户的船。这几条船每天都带来些新鲜的鱼虾给乡勇队的人打打牙祭。
海湾里,在难民们的劳作之下,屺姆岛的栈桥已经从一条变成了三条,最长的将近有半里路,谁都不知道建这么多这么长的栈桥有什么用。这里除了鹿老爷佃户的渔船,只有运煤、粮食和木材的货船靠岸。
忽然,远处的海面上升起了几道黑烟――在晴朗的冬日天空下显得非常触目。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把身子探出了炮楼顶部的城垛。
没错,果然是黑烟!一共四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烟的痕迹愈来愈浓厚,直冲云霄。
王七索精神一振:“来了!”他赶紧敲打起挂在哨位旁的钟。
第二舰队的主力:旗舰震洋号,弄潮号、待霜号、伏波号组成的护航队护送着八艘h800运输船运送北上支队主力到来了。
第二舰队的主力几乎是倾巢而出,这是是考虑到龙口距离明军在蓬莱水城很近,大规模的海上运输肯定会引起明军的注意,必须有足够的保护,其次在护送主力登陆之后,第二舰队将顺势前往济州岛海域巡航,对当地活动的大明和朝鲜水师进行预防性打击,夺取制海权,为下一步展开的济州岛登陆扫清阻力。
王七索瞪大了眼睛,看着由远及近翻滚着浪花向屺姆岛驶来得船队――这么多得大船!一时间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髡贼的船队真是太厉害了,果然名不虚传!
舰队抵达消息刚刚上报上去没多久,王七索看到一群穿着蓝色衣服的人从岸边的屋子里涌了出来。登上停泊在岸边的几艘小艇,飞快往海湾外围划去。这是先期抵达的海军引水人员马上出发,在海湾外开始布设着导航浮标。
第二舰队的船只是在太多太大,即使三条栈桥也无法满足靠泊的需求,因此岛上所有的小船都出动了,用来趸运人员和货物。海湾里船只穿梭,忙乱不堪。
王七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那十多艘大船上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他从来没见过的士兵。穿着一色的深灰色长外衣――下摆一直到膝盖上,腰间束着白色的腰带,头戴毛茸茸的厚厚可以保护脸颊的帽子,帽子的前额上点缀着闪闪发亮的星徽。胸口十字花的挎着袋子和水壶,腰间挂着短刀。脚下穿着紧腿的靴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背囊顶部还捆着一条薄毛毯。每个人背着一支长长的鸟铳。
“这就是髡贼的兵!”王七索心想,和传闻中似乎不大一样。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髡贼的士兵虽然穿着古怪,但是全身服装器械干净利落,一个个气概非凡,一看就是精锐的虎狼之师。
士兵们在下士的指挥下,以班为单位登陆,一踏上栈桥,下士们的口令就不断的响了起来:
“列队!”
“报数!”
“检查装具!”
“齐步走!”
“《元老院裁定军歌集》第十七首!《大军不怕远征难》!唱!”
随着低沉的男声合唱声响起,于是一个班就开始从栈桥上开始移动了,一个班又一个班,源源不断的从船上下来,竟然让旁观者感觉那些军队是源源不绝的出来的。
在码头上的临时营房上,第四步兵营的营旗飘扬着,北上支队的支队长朱鸣夏站在旗下,向着正快步走来的鹿文渊伸出了手。
“终于等到你们了。”鹿文渊简直要热泪盈眶了――用不着担惊受怕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你们有老陈压阵,怕什么?我可是连机关枪都没有。”朱鸣夏天开着玩笑
陈思根嘿嘿笑了几声:“小鹿信赖你们的米尼枪胜过机关枪啊。”
鹿文渊顾不上反击,一挥手:“走,我们进到指挥部里去谈。”
指挥部就是农庄里的会议室,已经生好火地龙,暖意融融。朱鸣夏一进来就把军官短大衣脱了下来。
“你这里真暖和。”他环视了下四周,舒展腰身,“还是上了岸舒服,坐船太累了。”
他摘下帽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次北上支队在台湾多耽误了整整半个月。虽然士兵们没闲着,但是朱鸣夏却一直很焦急――他生怕耽误的太久了部队少了很多在当地适应环境的时间。这个营还是第一次到寒冷的北方来,虽说抽调了大量的北方士兵,北上支队中的两广、福建和江西籍贯的士兵依然占三分之二以上。
“部队的营地设在哪里?”他问道。这是他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
鹿文渊早有安排,他打开桌子上的屺姆岛地形图,把一个位置指示给他。
“营房设在东西山之间的山间谷地里,背风向阳,附近有水源。我已经安排劳工在当地修筑了排水渠和公共厕所,还建了一批半地下的窝棚和木结构营房。不过可能数量不够……”
“这不要紧,士兵们自己动手再建一部分就是。”朱鸣夏说道,“粮食怎么样?”
“五千人一周的口粮。”
朱鸣夏说:“足够了。加上先遣连,登陆的部队也就一千人。”
登陆屺姆岛的北上支队主力,包括6个步兵连,1个工兵连、1个炮兵连和2个辎重连。其余部队将部署到济州岛。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节 吴桥的蝴蝶()
就在龙口方面正紧张的做着准备的时候,一个雨雪弥漫,毗邻山东的河北吴桥县境内的一个小村庄外,有一座破败的小庙,孤零零的矗立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土丘上。,
土丘下,稀稀落落的分散着马匹和衣冠不整的士兵,大约有一千多人。挤挤挨挨的靠着忽明忽暗的篝火,一边骂娘一边伸着手在火堆上取暖。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铠甲外面穿着罩袍,站在小庙的屋檐下。他的面色黝黑,皮肤粗糙,面孔上笼罩着一层身经百战的人才有得冷酷凝重的神情。他的身后,树立着一面旗帜。旗帜在寒冷的雨雪中已经湿透了,无力的垂挂在廊檐下。一阵寒风吹来,勉强可以看出上面是个“孔”字。
庙宇门前系着好些马匹,比起山坡下的马群来,要高大神骏的多。马匹带着憎恶的神情,不情愿的吃着士兵们从农民的屋顶上拽下来得已经发黑的麦草。
他似乎是在等候什么人,注目凝神地向北面张望。北面隔着大片的田地和稀稀落落的小树林,隐约地有灯光――那是吴桥县城所在的桑园镇。
这位将军,正是登州的步兵左营参将孔有德。虽然他的官职在步兵左营,实则统御的全是过去的辽东骑兵。他是辽东的铁岭人。父亲和他都是当地的矿工。努尔哈赤起兵之后,铁岭卫很快沦陷。少年时候参加其父在铁岭组织反后金政权的起义。起义失败辗转流亡到辽东各地,在广宁投军,一度官至游记。广宁撤镇之后投效毛文龙,改名毛永诗。
毛文龙为袁崇焕所杀之后,其东江旧部由东江副将陈继盛统辖。不久,参将刘兴治在皮岛叛乱,杀陈继盛等十余人,新任东江总兵黄龙随即赴皮岛镇压。因为感觉受到黄龙的排挤孔有德、耿仲明不服黄龙统辖,率部投奔登莱巡抚孙元化。孔有德当上了步兵左营参将,统御的依然是过去的旧部。
天上不断的下着雨雪,又刮着西北风,吹到已经湿透的罩袍上,显得特别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浓雾。山下的骑兵们大多数都穿得很薄,又脏又破,他们三五成群的缩成一团,裹紧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有人在小声的说话,有人摇摇晃晃,已经朦胧睡去。
这时候,几骑快马从北面一路而来,马蹄声打破了山丘上的静寂,
听着这阵马蹄声,他沉重的喘了一口气。
过了不久,马蹄声愈来愈近,随即在稀疏的、落了叶于的灌木中间,在苍茫的月色下,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这一队共有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千总。走上山头以后,他们都跳下马来。为首的军官牵着马走到将军面前,禀报说:
“禀将军:事情算是了结了。”
听到这个消息,孔有德的眉毛舒展了一下。本来长途行军援辽已经是一个苦不堪言,前途渺茫的差使,没想到路上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孔有德率部抵达吴桥时,正好遇到雨雪交加的恶劣天气,部队给养不足,饥寒交迫。既无饷银,也无粮草。叫吴桥县预备粮草,县里根本不理。孔有德是山东来得过路客将,在河北毫无影响力。军中已经快要绝粮。乡村和市镇上的老百姓极怕官兵――明末的军队纪律极差,长途行军几乎就是流窜的土匪――一听说军队来到就纷纷逃跑,县城虽然对他们没有闭门不纳,但是各处全部闭门罢市,就算是买粮也没地方去,更别说根本就没这钱。
自古以来就有饿不死的当兵的俗话,没有人供应粮草,士兵们就自给自足起来。在军官的默许下,夜间分成小股,悄悄地离开营地,到乡村和城里各处去寻觅“寻粮”――其实就是抢劫。
在掠夺中,有一名士兵砸开了城中看似不起眼的某家人家的大门,抢走了一只鸡。没想到这只鸡却是山东望族王象春家的家仆所饲养。
得罪了当地的大户和抢劫老百姓性质一样,结果很不同。于是抢劫的士兵被“穿箭游营”――在古代军队中这是极重的刑罚,仅次于斩首。含恨在心的士兵当即杀了该家仆。
这下就给原本想息事宁人的孔有德捅了篓子:明代的绅权极重,更不用说王象春这样曾经上过《东林点将录》的前高级官僚――那是地方上头等的缙绅,县令、知府见了他的片子都要客气三分。王象春之子不肯罢休,一定要求追查责任。
孔有德不过是个小小的参将,虽然能够统帅上千人冲锋陷阵,论到权势地位,远不是王家这样的缙绅的对手,更不用说东林党在朝廷的势力极大,王家真要“指名严参”,搞掉他这个小小的参将是举手之劳。
因而他只能继续委曲求全,率领人马退出吴桥县城,屯驻到这片荒地上,派出李应元去交涉此事。
“我把犯事那小子给斩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