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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却是赵明贵的奴婢。
指向朴德欢叛变的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成,只等下一步刘富卿把他们一网打尽,直觉取得物证和口供了。
薛子良谈过治安战第一阶段的具体作战计划之后,南宫无敌又开始谈有关的集村并屯和武装移民工作,冯宗泽一概都没听进去,浑浑噩噩的直到会议结束,他赶紧往政治保卫总局济州办事处而去。
现在正值中午,大多数人都在工作。街道上有些冷清,用石灰呛过得“义兵”脑袋戳在削尖的木杆上,整齐的排列在监营附近的街道边。冯宗泽每次走过都觉得很不舒服。
济州岛的三月,天还有点冷,刘富卿却只穿着件本色的棉布单褂――首长们叫它“衬衫”,袖子高高的挽起,领口敞开着,半秃的脑袋上冒着热气,边抽着烟卷边看着刚刚拿出来的审讯材料。
从抓获的十五个俘虏开始,从审问中挖出了更多的线索。这十五个人虽然全是小角色,但是他们从潜入城池到夜里出来纵火之间的藏身地是有着无法洗脱的“敌人”嫌疑的。通过拷问俘虏,他们很快就挖出了一批和金万镒有关,为“义兵”们提供藏身之处的城内商铺和住家。其中还包括一些奉公队队员和带路党干部。
搜捕工作立刻就开始了,刘富卿指挥白马队全城大索,抓了上百人。不管是家眷还是奴婢一股脑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抓起来审问。他自己也亲自上阵,轮番“熬鹰”。
经过一番连夜突击审讯,大致将嫌疑犯甄别清楚:大多数人是无辜的或者牵扯不深。出于谨慎考虑,他暂时还是将这批人扣押在难民营中,等待首长们的指示再发落。
刘富卿熟悉大明官场的一套做派,这样的案子,在大明就是“谋逆”。牵扯到的人,不论主从都可以重谴。事情最终闹得多大,牵扯的人有多多,就看主事官员和皇帝的想法了。
他还不清楚“澳洲人”对这类案子的具体处理思路。要不要借机兴起大狱,还是和风细雨一吹了事。
因为整个3。15案件和后来的3。20骚乱的脉络已经理清。刘富卿决定整理一下就将去找冯宗泽汇报,然后再请示下一步的工作――午木已经给了他指示:在案件的侦破和处理上“听从冯首长的指示”。
冯宗泽的到来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从和午木首长之间的电报联系和这些天的事件中他这个奸猾的老吏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冯首长现在急于要洗脱自己在内保工作上的麻痹大意这一罪名。
他把领口的扣子扣上,随后开始一五一十的汇报工作进展。
赵明贵是第一个被捕的――政治保卫总局的侦察员认定他就是敌对势力在济州城内的总后台。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没有错。
从赵明贵的商铺和宅子中搜出了大量的文书、书信、兵器和毒药。甚至还有许多不同种类的平民服装。
最关键的是搜出来了“往来账”,其中详细记录了他在本地进行“公关活动”的各种花费。朴德欢赫然是花费的头一名。
除了朴德欢之外,账本上还牵扯到多名“带路党”人员。包括朝天浦港务局、马圈管理处、济州奉公队和白马队中都有他应酬交际过得人物。大部分涉及金额很小,而且不是通过他本人出面,即使政治保卫总局也没有觉察到。
赵明贵因为多年从事商业活动,早就建立起了一个遍及济州城里城外的商业网络,通过这个网络他能够在背后操作很多事。
“真是处心积虑!”冯宗泽简直要拍案而起了。看来自己对赵明贵这个商人的重视度太低了!
“赵明贵的口供呢?有什么新发现?”
“他原本死不开口,今早终于招了。”刘富卿说,“不过我们审了他几天几夜,现在他有点糊涂,口供也有颠三倒四的地方……”
“怎么样,供出他的后台了么?”
“是,他明确供认说这一切都是金万镒指示他干得。”刘富卿说,“牵扯到一个主要人员还有黄云宇,不过他已经跑了……”
冯宗泽知道这个名字,此人正是济州岛弓箭产业的承包商,为自己的弓箭出口的商业活动出了不少力气。想到自己还对他颇为假以辞色,甚至打算吸收他当归化民干部――他不由得恼羞成怒,问道:“跑了?”
“是,在3。15案之后他就离开济州了。我们查看了朝天浦的出入境记录,他去半岛上做买卖去了。”
“算他走运!”他恨恨的说道。
刘富卿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记下“黄云宇=over”。
“我们已经逮捕了他的家眷和伙计。他的大伙计崔玄泽供述,他们已经到半岛上和李朝的地方官进行了联络,有反攻济州的计划。”
冯宗泽点点头问道:“朴德欢抓起来了没有?”
“还没有。他是重要的本地干部,我希望得到您的批准……”
“我批准了,立刻抓人吧。”
(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节 冯宗泽()
冯宗泽脱下了沾有血迹的手术手套丢在瓷盘里,清水上立刻飘出了缕缕血丝。一个护士小心翼翼的端了出去。医用乳胶手套要重复清洗消毒使用,直到不能用为止。这是临高匮乏的医疗物资水平下制定的规矩之一。
今天是第二次清创上药。冯宗泽点燃了一根雪茄,有些烦躁。作为一个前药房老板,他过去是不抽烟的――烟会沾染在手指和衣服上,给买药的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自从3。15案之后,他一直心绪不宁,莫名其妙的烦躁,抽起了南宫无敌带来的元老特供南海雪茄。
看着护士们正在清理的桌上的医疗垃圾和器械。他不由得有些牙酸:金五顺身上的伤口――刀伤且不说,就从她手上的大面积二级烧伤,就不难推测这个矮小的女人当时是以一种多么强大的意志做支撑才能挺下来:要知道医学上的疼痛等级,大面积深度烧伤所产生的疼痛仅次于分娩的疼痛。
金五顺全身的伤口没有一处是防御伤,冯宗泽不明白这个归化民为什么会如此的舍生忘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女人产生敬意。
做了基本处理防止伤口感染后,冯宗泽就将私人带来的芬太尼透皮贴剂给金五顺用上了。这原本是他压箱底的私货,现在却能最大程度的减轻金五顺身体上的疼痛,让她在去临高的船上轻松一点。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冯宗泽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名不算太靠谱的执业药师而不是专业的医生,更别说烧伤科的大夫了。就算到了临高,以现有的医疗环境做植皮,手术的成功率也不会太高。最保险的治疗手段还是截肢,但他还是存着一份希望,希望金五顺能保住她的手。
“真截肢的话,大不了咱就收了她照顾她下半辈子。”
冯宗泽在心里给自己说的这个恶劣的冷笑话,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多少。因为他又想到了朴德欢和他背后的黑手。自己先前的犹豫不决并不是优柔寡断。一是因为实在不想在已经经营了不短的时间的地方大开杀戒,一旦开杀相当于弱化版本的对自己领地下“灭绝令”会给济州带来短暂的“阵痛期”。而且对自己提拔的带路党搞大清洗很损伤自己在元老院的威信的。
对自己的统治区大开杀戒,无疑会引执委会对自己行政能力的置疑――这比在元老院内被人抨击要严重的多。毕竟执委会掌握着行政权力。
济州这事一出,冯宗泽就已经能想到元老院那些酱油党们是怎么对自己落井下石的了,只要开了所谓的听证会,等待自己最好的评价恐怕就是:失察、没有识人之明、麻痹大意、放纵花了不少培训成本的带路党被腐化,坐视敌对分子活动……最坏的恐怕就是无能和玩忽职守了。
雷州糖业和广州站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尽管和这次的性质不太一样,但留守的酱油元老们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在外为元老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他们眼中外派就是等于福利,是地方山头!
在这种问题上只要玩脱一次想翻身就难了,尤其是自己这种没什么派别靠山,却手握“重权”的酱油元老。特别是儋州的工作队团灭事件,曾经一度使得当事几个元老灰头土脸。
冯宗泽想着自己有可能会坐在马蹄形桌子中间那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被人“轮”,就有点不寒而栗。
“这帮二货!”他暗暗咒骂道,“你们就知道杀人,杀个屁!你们不知道人都是宝贵的财富么。”
不过,大清洗也不失为一种给自己重新树立形象,塞人口舌的办法……“济州岛要有血光之灾?全是因为有人逆天而行?哼!正是如此!”想到这里冯宗泽眼睛一亮,心中的戾气再也压不住了。
尽管以血还血并不是解决眼前“危机”最好的办法,却是最不坏的。他明白现在全岛的形式远没恶化到需要动用大军进行全面清洗的程度,但考虑到远在临高的元老院。他还是决定行事果决一些,规模声势可以搞得大一些。
金家姐弟的事情要大书特书!他想着,这是3。20骚动中最大的闪光点!所谓坏事变好事……到目前为止,元老院统治下还没有发生过如此能够用来宣传的“新道德”的典范,尽管在临高的翠岗和三亚的“烈士公墓”里已经埋葬了许多因公殉职的归化民,但是没有一个有金六顺这么具有强烈的震撼人心的效果。
金家姐妹的材料自己要亲自做,做得尽量详细。
雪茄的烟头在烟雾中明灭着,冯宗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启明星》和《每周动态》。
昨晚,他仔细研读了上面的每一篇文章。《启明星》是元老院的理论刊物,《每周动态》则是一周来元老院的各种讯息汇编。两者结合起来看对掌握最新的元老院动态有很大好处。
他再一次的对前不久的事情进行了复盘。从执委会的层面来看,3。20骚动其实算不了什么。
第一,事件发生前指挥组是有发觉有准备的;第二,迅速的镇压了暴动,损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第三,这一事件之后可以借此机会清洗当地的最大地方势力,取得大量牛马,足够堵住企划院和执委的嘴。
虽然济州岛的牛马早就是他们的囊中物,但是原本可能要付出一些赎买代价,经济手段才能取得的东西变成了不需一文的战利品,而且还充分的体现了“依法治国”的精神。
从执委会给他们的电文和各种资讯综合起来看,自己在济州岛的所作所为,执委会是既满意又不满意的。但是总体层面是满意的,否则不会把自己在前委的排名只下降一位了。而且还给了一个非常光表的理由:“今后济州岛目前的工作重点将是推行全岛治安强化。”
按照这一指示精神:完全可以把他的排名降到南宫无敌之后。但是只下降到薛子良之后,说明什么?执委会对自己在济州岛的民事工作还是大体满意的。
执委会的不满意在哪里呢?显然是“地方主义”。包括电文中对济州岛经济开发问题的指示,都说明了这点。冯宗泽心想,《启明星》上的两篇文章,实际是对外派元老的敲打。
想到这里,他已经豁然开朗。今天晚上自己要写一份厚厚的报告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铃铛摇了摇,进来的是他的生活秘书。
“告诉警卫,我要出门。”
“请问首长,要去哪里?”生活秘书问道。
“去政保处。”
刘富卿佝偻着背站在冯宗泽面前――虽然他很努力的向学会年轻的同僚们那种“澳洲式”昂首挺胸的派头,但是多年的大明小吏生涯已经将他的腰背折腾成这副摸样。
“朴德欢的招了吗?”他问道“全交待了,”刘富卿说道。朴德欢一被带进政保处就垮了,哭着喊着的交待了一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有背叛首长”,还“日月可鉴”。
“你认为他说得是真得吗?”
“我认为:他说得是真得。”刘富卿知道,首长是不喜欢玩弄文字游戏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传统公门里刀笔吏那套在他们面前是吃不开的。
接着他拿出口供材料交给冯宗泽,冯宗泽摆了摆手:“你择要汇报吧。”
刘富卿一五一十的把朴德欢交待的经济问题简要的说明了一番,包括对朴德欢宅邸内的搜查结果――赃款赃物的总价值按照本地标准还算客观。冯宗泽呆板着脸毫无表情的听着。
他话音一落,冯宗泽问道:“有没有他牵扯进3。15和3。20专案的线索。”
“报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他牵扯进了这二件案子。不过,他家里的奴婢张成雪有重大嫌疑――表面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