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他必须留在这里,他不需要说什么,只要每天出现在诸将面前,便可以让他们安心。
郑晟知道大势,但不记得详细的历史。然而这帮不了他什么。天启的路每一步都要走的扎实,不能因为知道鞑子必败,就敢命张宽仁贸然出击。
军帐中吵吵闹闹。
毛大站出来质问张宽仁:“为什么还不出兵?鞑子都快要打到武昌了。”
“因为时候未到,”张宽仁慢条斯理的回应。
“什么时候才能出击?”
“时机成熟的时候。”张宽仁不屑去解释。
毛大怒不可遏:“彭将军撤到岳州了,兵马损失惨重,你再不发兵,岳州也要失守了。”
张宽仁冷漠的回应:“那是他不听号令,私自出兵与鞑子正面决战,他战败乃是咎由自取。”
半个月前,彭文彬为救荆州城失去了理智,竟然率部猛攻荆州城外的鞑子大营,结果把答失八都鲁集结优势兵力围攻,损失惨重逃回岳州。张宽仁早就对彭文彬不听号令不满,听说他战败后没发一兵一卒支援。
“我要去见宗主!”毛大喷出一股粗气。罗霄山里出来的人虽然不是一个派系,但彼此都有些维护意识。毛大俨然是罗霄山山民将领中的带头大哥。
“要去便去。”张宽仁强硬的回应。郑晟把他提拔到军中第一人的位置,他对罗霄山里老人从来不倨傲。但谦让不是软弱。
他手边放着宗主的赤刀,郑晟授予他临机处断大权。毛大军中地位与他相当,他要是用赤刀来压他,反而显得掉身份。
“哼!”毛大退到一边生闷气。他知道去宗主那里多半是讨一顿骂,但天启军从来没有做过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围攻,大军袖手旁观而不去营救的做法。
整个八月,天启军安静的驻扎了江岸边,看上去像是被鞑子的气势吓到了。
斥候们发现了对岸偶尔会出现一两个骑兵在窥视,那是鞑子的斥候。答失八都鲁的先锋已经进入岳州地界,小股兵马与天启军隔江相望。
官兵目前也面临抉择,他们要决定是先从西往东收复武昌,还是先击败对岸这支虎视眈眈的义军再作打算。
答失八都鲁听斥候禀告军情后,亲自来对岸查看。
天启军的兵营里静悄悄的,看上去像一座死营。这么一支兵马在附近驻扎,进又不进,退又不退,让他很是头疼。
他大军号称十万,除去汉人杂役辅兵,真正能上战场的勇士有六七万人。
斥候已经打探清楚,对面这座兵营里驻扎的兵力约有七八万人。但答失八都鲁对义军的兵力一直打个折扣。布王三的北锁红军号称十万人,真正能在战场与官兵一拼的只有一万人。以前能让弥勒教贼兵猖獗起来,实在是因为各地驻守的官兵太差劲。而他们是从北境调回来的勇士。
“南下击溃这支兵马后再去攻打武昌?”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沉思了许久,然后改变了注意。
最近洞庭湖里的水寇越来越猖獗,他看见对岸岸边停泊着如云般的战船。他的部下擅马战,不擅长水战,如果南下击败天启军,不知要耽误多少时候,还有承担水战的风险。
攻下武昌便取了灭天完贼兵的功劳!答失八都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在对岸窥视义军。
张宽仁也正在江岸边的一叶小舟中看着他。
眼看答失八都鲁离去,小鹰忍不住问:“大将军,为何不派人埋伏在对岸,拿下鞑子的大官。”答失八都鲁还没到这里,他们就接到了斥候的禀告。
张宽仁浅笑道:“鞑子的大官太多了,我伏击了他,岂不是为天启召来仇恨。”
小鹰撅起嘴巴:“天启还怕鞑子的仇恨?”
“不怕,”张宽仁背着双手,“但如果鞑子不分兵,我们又怎么能一击必中。”他伸出右手,手心全是练刀留下来的古铜色的老茧,掰着手指头算:“荆州、岳州、武昌,鞑子十万人,每个地方也只能分三万人,……”
他与郑晟筹划的是先攻下荆州,把鞑子困住长江沿线。这里大小河流纵横交错,再找机会与鞑子水战。
答失八都鲁不知道天启军的数量不像其他义军水分那么大。其他各支义军巴不得把人数夸大一点,以彰显兵威。但天启对士卒优待很大,没办法负担起太多兵力,所有的士卒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元军开始向岳州进军,张宽仁命彭文彬率本部兵马不要进岳州城,先在附近的深山里躲起来,等候大势扭转。
彭文彬恨的牙根直痒痒,但无可奈何的听令。他的部下骨干都是原来坐山虎留下来的山贼,死一个少一个。等亲信部下都打完了,天启会给他补充兵力,但那时候这些人就不是他的部下了。
…………
…………
岳州战事一起,武昌震动。
与此同时,在南昌城外也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董传霄接到消息后立刻召集诸将。
满都拉图和张世策等人纷纷从外围赶回来,他们近日在周边剿杀打着弥勒教军旗号的盗贼,卓有成效。
董传霄在南昌城外攻打了两个月一筹莫展,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城内的义军总是应付自如,让他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有时候想如果年初东征的弥勒教军不是彭祖师带领,而是城里这位陈友谅为帅,只怕现在战场还在江南。
攻克南昌不是一日之功,当他听说答失八都鲁快要攻打到武昌时,心中大急。他在这里牵制了天完朝廷一半的兵力,如果灭天完的大功全落到答失八都鲁头上,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诸将匆匆赶回南昌城下大营中,看董传霄有何吩咐。
董传霄坐在虎皮大椅上,问:“如今天完朝廷大军一路在南昌,一路在岳州,形成两个拳头勉强支撑,但如此一来胸膛就露出来了。我今日打探到消息,武昌城防备空虚,我欲放下南昌,先攻大武昌,诸将以为如何?”
帐下一片叫好声,谁都知道攻下天完赌城,俘虏徐寿辉和邹普胜的功劳大。
董传霄一眼扫过去,看见唯有张世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问:“张将军有何见解?”
第354章 逆转(二)()
一片欢腾的气氛中,站出来说与众不同的意见很丧气,但董传霄点了他的名字。
张世策站出来,只说了一句话:“郑晟在长沙。”从进入江西后,他的眼睛就没离开郑晟。他心中有对手,心里一刻也不得放松。
帐篷中的蒙古人和汉人都在看着他。郑晟是谁?朝廷已经打败了无数义军,郑晟不过是那成千上万只小虾米中的一人。也许只有满都拉图理解他,只有从头到尾关注弥勒教义军举事全部过程的人才明白郑晟的意义。
什么天完和韩宋,都是天启的晚辈。罗霄山里的圣教改名成天启之后,名声没有以前响亮了。
张世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忿的说:“那里有八万大军。”
“哈哈哈,”军帐中爆发出一阵大笑。一个蒙古人走出来,指着张世策的脸道:“八万人算什么?中原弥勒教妖人号称百万,有什么用吗?还不是被丞相打的屁滚尿流。这次是丞相亲自领兵出征,你知道吗?丞相亲自领兵。”
脱脱的威名传播天下,在打了这场胜仗后更是到达顶点。在许多蒙古人眼里成了与陛下差不多的人物。
张世策没有理睬他,他不屑于与愚蠢的人交流。
“张世策!”董传霄点他的名字。
“末将在。”他拱手。
“我命你明日出发,渡江攻打武昌,务必在三日内到达武昌城下。”董传霄下令斩钉截铁。
帐中人立刻沉默下来,凭什么这么大的功劳会落到张世策的头上,他明明是不同意去攻打武昌的。
召集诸将之前,董传霄就已经下了决定要去攻打武昌。盲目自信是兵家大忌,他也注意到驻扎在长沙半年没动的天启军,那就像盘起来静静等候猎物上门的毒蛇。他部下这些将领中,没有一个人看到或者向他提及天启军。张世策的谨慎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张世策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他心里有些小激动,终于要与郑晟交手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有点悬殊,但他占有“势”。兵力多寡不算什么,“势”才是最重要的。
这半年来,官兵在岸边已经征集了一些战船。为了闲置赵普胜的水师活动,张世策在鄱阳湖入江口狭窄处设立了障碍,倒是不用担心贼军的水师会出来捣乱。
次日,张世策率本部兵马两万人从南昌城下离开,迅速向北渡江杀向武昌。
陈友谅在南昌城头看见了官兵调动,知道武昌危险了。他在城中积蓄了一些实力,但现在还远不到反攻的时候,因为城外的官兵还看不出疲乏之态。
各地义军处境越来越差,但有识之士都在暗中积蓄实力。最坏的时候正在到来。韩宋义军撤进深山里,只要没断气,就有续命的机会。高邮城令人惊诧的在苦苦支撑,天启军蓄势待发。
八月中旬,答失八都鲁在岳州大败倪文俊,兵临岳州城下。
张世策渡江后径直杀往武昌城。他把握的机会非常好,前日倪文俊大败的消息刚刚传入武昌,立刻有官兵杀到。城内人心惶惶,邹普胜终于也感受到当年宽撤不花的家人在这座城里被围攻的恐惧。
武昌城防空虚,天完主力在岳州战败后失去了回援的能力,他与徐寿辉商议后,决定放弃武昌,撤向黄石,利用那里险峻的地形进行抵抗。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张世策兵不血刃进入武昌城,就像做梦一般。
…………
…………
长沙。
郑晟还在日复一日的钓鱼。
今日天气很晒,湖南的早稻已经入仓了,百姓们正在忙着种植晚稻。天下处处战火,天启治下的地方仿佛成了桃源胜地。
白衣张宽仁站在岸边,等候宗主归来。
一个人耐心的垂钓,一个人耐心的等候。其实他们的内心都焦虑无比,但他们都明白焦虑只会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决定。
远眺在江心起起伏伏的一叶扁舟,张宽仁觉得自己与宗主找到了共鸣。他最近一直在潜心研究天启的教义。现在他倾向于怀疑宗主真是弥勒佛下凡。
他读了许多书,从来没有人能把这个世界血淋淋的真相说的如此透彻。
天启的教义扩散的非常快,尤其在许多世家大族中,他们都偷偷摸摸藏一份起来,准备留给子孙。像这种东西注定不会长久流传在世间,但天下稳定了,无论谁当皇帝,都会把这些东西销毁。
许多人在读天启的教义,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张宽仁从天启的教义里看出一张恶作剧般的嘲讽脸:“你们不想做奴隶,你们不想饿死,那好啊,那你们团结起来造反啊,如果不敢,那你们就是孬种。天上的神仙救不了你们,皇帝也救不了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只有拿命去拼。弱者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在这个险恶的世道生存下去。”
但人心险恶,人性自私,他模糊的认识到,宗主一定会失败。因为人不可能平等,天下不可能处于混乱的状态中。
但以宗主的学识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吗?
宗主把这样的东西流传在世,就是埋下了混乱的种子。
他岸边站了一个时辰,一叶扁舟轻飘飘的归来。
郑晟摘下头上的草帽,脸色红彤彤的,他卷着裤腿,脚因为长久泡在水里泛出一层嫩皮,像极了一个渔夫。
“宗主。”张世策行礼。
“张将军,劳你久等了。”郑晟提起腿边的木桶,“我留下了四条鲈鱼,听说是最美味的鱼,足以让我们饱餐一顿。”
张世策垂手站在路边,郑晟把木桶交给摇船的亲兵,两人依次走上岸边。
“你要出兵了?”郑晟问。
“是,董传霄突然命张世策挥师北上,邹普胜和徐寿辉放弃了武昌。”
郑晟抬头看看天,道:“即使是我们天启,如果面临答失八都鲁和董传霄两路夹击,也未必能朝廷做的好多少吧?”
张宽仁道:“天启是不会失败的。”
郑晟笑起来,“你也学会了拍马屁,没有谁是不会失败的。现在天完朝廷可以接受我们了,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苦苦期盼着有人能与他们并肩作战,至少不会给我拖后腿。”
张宽仁道:“是的,但我听说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倪文俊正在向官兵求降。”
郑晟知道张宽仁为什么这么着急出兵了。
他脸色骤变:“今晚的鱼汤喝不成了,你即刻回兵营准备出兵,按照计划走洞庭湖先攻打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