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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过得让人恐慌,而到现在,秦风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关在了这里。没有人来看他,也没有人来审问他,他似乎是被遗忘了。
寂莫难耐,不由更加思念起敢死营的兄弟,思念那热热闹闹的日子。
第一百零七章:家的味道()
安阳郡,驻扎在帽儿山的敢死营进了城,郡兵腾出了三个兵营,让这些边军部队进驻,似乎正如安阳郡守程平之所说的那样,自从敢死营进城之后,原本有些闹腾的郡兵突然变安静了下来,前些日子连接出现的兵痞闹事,再也无影无踪,城里的治安一时之间倒是前所未有的好了。
说来倒也讽刺,原本程平之等人拒绝敢死营进城,便是因为敢死营的成员,都是各地征召而来的死囚,担心他们进城骚扰百姓而将他们拒之门外,现在倒要靠着他们来维持治安。
敢死营分成了三块,分别驻扎东西南三地,相互之间,隔着近十里的距离,西城和南城各驻扎着剪刀与和尚的两个大队各五百人,只有在东城内里,驻扎着野狗与秦风的亲兵大队合计一千人。
进城的日子与在城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敢死营在长官的勒令之下,非命令不得出营,而郡府每日也将敢死营一应所需送到驻地。敢死营的士兵倒也习惯了这种类似于禁闭的日子,不管怎么说,进了城,住进了兵营,条件总比以前要好一些了,至少他们可以睡上床榻,不再担心湿气浸袭身体了。
剪刀仍然每天窝在营房里,和尚照旧神龙见首不见尾,而野狗,仍然呆在他小猫家里养着伤,现在他虽然还拄着拐,但却已是无碍行动了,整天都能在小猫的院子里,听到叮叮当当的铁拐拄地的声音,对于野狗这样一个好动的家伙来说,这两个月养伤的时间,可是将他憋闷坏了。
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这场雨时断时续,已经下了快三天了,这让野狗感到身上快要长霉了,拄着拐站在屋檐下,盯着屋顶突出的椽子上,不断滴落下来的水珠,无聊的在哪里一五一十的数着数。
小猫搬了一个小板凳,正坐在堂屋里择着菜,昔日拿刀的手,如今择起菜来,却也是灵巧得很。听着外面野狗的数数声,他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野狗,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儿干,能不能进来帮我择菜啊!”小猫在屋里大叫着。
野狗回头,“才不!这不是男人干的事,我宁可就这样连毛带须的吃下去,也绝不干这些女人才干的事。”
小猫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等你讨了老婆,老婆还怀了你儿子的时候,你就硬气不起来了。快来帮忙,在我家里尽白吃白喝还不干活儿,小心我把你赶出去。现在你的部队已经进了城,还赖在我这里不走是何道理?”
听了这话,野狗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拄着拐叮叮有声的走了进去,搬过椅子坐了下来,将拐放在一边,弯腰捞起一把菜来,“可别赶我走,小猫,住在你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知道吗?”
“什么感觉?你不会是心怀不轨吧?”小猫笑道。
野狗却是正儿八经地看着小猫,“小猫,这种感觉很模糊,似乎隔着我很远很远了,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每天进门有人问寒问暖,每天能吃着热饭,能听到你们两口子的打闹,这种感觉,很特别,怎么说呢,我说不上来。”
小猫看着他,“野狗,家,这是家的感觉。”
野狗一时不由怔忡了,“家,这就是家的感觉吗?”他突然微笑起来,眼圈儿却是有些红了。
“野狗,大男人可不兴哭鼻子的,好了,你在这里爱呆多久就呆多久,我不会赶你的啦,你嫂子也不会赶你,还说你们三人,她啊还是最喜欢你的,剪刀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发悚,和尚色迷迷的,一双眼睛老往他胸脯瞄,虽然知道他没恶意,但也不舒服,也只有你,直来直去,性子直爽,颇对她的胃口。”
野狗大笑,“还是嫂子有眼光,当然是我野狗最棒得啦,小猫,看来嫂子看人比你要准呢!对了,嫂子出门小半天啦,你也不担心她么?挺着个大肚子在外面晃来晃去,眼见着天就要黑了。”
“没事儿,对这安阳城啊,她可比我熟。临走时她说了,去布庄选一些好布料回来,得给将来的儿子做衣裳了,春夏秋冬的衣服,鞋子,帽子,可得不少,她叫了几个好友帮着她去挑选,一群女人,我跟着算什么。我在家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就立刻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你们两口子可过得可真是亲热。”野狗艳羡地道。
“要不,我让你嫂子给你也介绍一个?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军官,找个媳妇儿还是不成问题的。”小猫打趣道:“只要你不是想找个官宦人家的小姐,你嫂子还是能为你想想办法的。”
野狗楞怔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吧,我还只有七个头功呢,还要三个才能将自己洗白,不然虽然穿着军官的衣服,但总还是罪犯的身份,等我洗白了,和你一样了,再说这事儿吧!”
小猫不再说话了,三个头功,说来容易,做起来又何等艰难啊,那不谛是在鬼门关里去转上三圈啊!
“你在这里择着菜,我去生火做饭啦,看时辰,你嫂子也要回来啦!”小猫站了起来,端着已经择好的菜走向厨房,看着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小菜,野狗不由大叹一口气,这可要自己择到什么时候。
小猫估算得不错,当他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端上饭桌的时候,门外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和红儿温柔的叫喊声。
看到小猫飞一般地跑去开门,一边跑还一边柔声应着的时候,已比大马金刀坐在桌上准备举著开动的野狗又是叹一口气。
这章小猫怎么看都有向着妻管炎方向发展的趋向啊!
摇着头,给自己倒一杯酒的功夫,便看着章小猫一手替红儿打着伞,一手扶着红儿,脖子上,臂弯里,还挂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包袱皮,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快来吃饭,小猫亲自下厨!”野狗吆喝着道。
“甘叔叔好。”红儿柔声叫了一声野狗,坐倒了桌旁,小猫已是飞快地盛了一碗饭,将筷子亲自送到红儿的手上。
“还是叫我野狗我听着舒坦!”野狗嘿嘿的笑着,扫了一眼边上的包袱皮,“买了这么多的皮啊,这得做多少衣裳。”
“小孩的衣服啊,总得多准备一些才好。”红儿微笑着。
野狗扳着指头算了算,“还有三个月可就要生了,小猫,到时候我得给你包多少红包才算合适呢,说好了,这干爹我是当仁不让的了。”
小猫哼了一声,“我结婚的时候,你还打得是白条呢!等你侄儿出生的时候,你这半年的军饷也甭想要了,直接给我拿来,饭费咱就算了,不跟你计较。”
“这,这也太黑了吧,总还得给我留点零花钱!”
“你要钱干嘛,等伤好了又去胡吃海喝?还不如给你侄子去打一套百家锁。”小猫嘿嘿笑着,挑了一著鱼,细心地将里面的鱼刺择干净,然后送到红儿嘴边,“来,尝尝我做的鱼。”
野狗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半晌,连连摇头,“你们,你们这完全是在虐我啊。真是不想活了。”端起碗,捞了几大箸菜,拐棍一夹,居然直接走出了大门,坐在门槛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猫一把拉住想要说些什么的红儿,“别理他,让他去那儿吃,咱们吃咱们的。”
甜甜蜜蜜地吃完这一顿饭,小猫老实不客气地将野狗赶去洗碗,也不管野狗大声声讨他还在病中,一通威胁之后,野狗也只能拄着拐,撅着嘴地去厨房里忙活,这就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
野狗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着,这些活儿,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都毫无问题,只是一想到那两个人天才刚刚黑就没羞没骚地关进了房里,野狗便满肚子的不乐意,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呢?完全将自己当空气啊,听听小猫那发骚的笑声,不行,这里住不得了,得早些跑路才行。
闺房之中,倒没有野狗想得那么不堪,红儿现在挺着一个大肚子,小猫纵算有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呢,这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的儿子,万一有个闪失,还让人活不活啦!小小的过了一点干瘾,两人便开始翻捡起红儿刚刚买回来的那些布料。
“这些都是棉布,柔软的紧,适合做内衣,裁剪下来的多余布头,还可以做袜子,做帽子,这些绸子,便只能做外套了。”红儿举着一块块的布料,一样样的分捡着。
小猫坐在桌边,双手托着小巴,只是幸福地看着红儿认真分捡衣料的模样以及她那高高挺起的肚子。
抖开一块布料,一个圆团从里面滚了出来,红儿咦了一声,从桌上捡起这个滚出来的纸团,“这是什么东西?先前没有的啊?这包袱皮可是我自己亲手包裹的。”打开一看,上面还写着一些字迹。
“小猫,好像是一封信,抬头写得就是你的名字。”
小猫奇怪地从红儿手里接过信来,只扫了一眼,脸色已是大变。
第一百零八章:火起()
(忙死了,忙死了,忙得没白没夜的,真想拿头撞墙啊!)
一手拿着这张糅得皱皱巴巴的纸,小猫咣当一声拉开门,风一般地冲出了卧室,冲进了厨房。野狗正在卖力地洗着碗碟,看到小猫冲进来,没好气地道:“怎么小猫,还要来欣赏一下我干活儿的模样么?”
“野狗,你快看。”小猫一把将野狗扯了过来,丝毫不顾对方身子还不利落,这一扯,险些便将野狗扯了一个跟头。
野狗哎哟叫唤了几声,很不满地从小猫手里接过了纸张,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变白,瞪着小猫,“开什么玩笑?这是从那里来的?”
“这绝不是开玩笑。”小猫一字一顿地道,“写给我这封信的人是我的一个故人。而且,这封信是塞在红儿的包袱皮里被带回来的。”
野狗呆呆地看着小猫,“你确定你跟我是在玩真的?这不是恶作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情?剪刀他娘的再不是东西,又怎么会背判敢死营,背叛秦老大?”
他怒吼起来。
小猫不作声,只是看着野狗。
“火,火!”外面,红儿突然大叫起来。小猫转身,冲出了厨房,南城方向,几乎红了半边天,“南城那边起火了。”
野狗拄着拐杖连蹦带跳的跑了出来,看着那红彤彤的半边天,脸上的血色,霎那之音尽数褪去。
“那是和尚的大队所驻扎的军营?”他看向小猫,涩声问道。
小猫无言的点头。
“军营起火,现在你相信我说得都是真得了?”小猫慢慢地道:“剪刀叛变了,敢死营正在遭到攻击,这是一次策划周密的计划,我敢肯定,受到攻击的绝对不止和尚的军队,只怕现在敢死营所有人都已经被包围了。”
“小猫,你,你现在还算是敢死营的人吗?”一边,红儿的声音颤抖,虽然只听两个男人的几句片言碎语,但聪明的她,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此言一出,小猫和剪刀两人都变了颜色。
“快走!”小猫脱口而出。
野狗望着他,“小猫,要走也是你走,你瞧我这个样子,能走得了么?”他顿了顿双拐,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扔给小猫,“小猫,你快走,去东城大营,那里有我的大队和秦老大的五百亲兵,是敢死营的精萃所在,不会那么快轻易完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敢死营的人了,而且,红儿怎么办?”小猫没有接牌子,任由牌子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猫,你清醒一点,你一朝是敢死营的人,就永远也褪不下这层皮去,更何况,这些时日你与敢死营一直搅在一起,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剪刀如果当真是叛变了,那他会放过你吗?快走。”
“我走了,红儿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小猫大吼起来。
“你活着,才有希望,你死了,大家都得死,包括红儿和你的孩子。”野儿扔掉了手里拐,跳着回到自己房中,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了他的铁刀。
“小猫,你快走,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他们不会为难我的。”红儿也大叫起来,野狗的话她听明白了,小猫不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