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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锵替儿子求娶邓姝的用意,卢一定亦是明白,但他同样的,也不屑一顾。邓氏现在已经垮了,邓洪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是没有了牙的老虎,难道肖锵觉得自己的儿子娶了邓氏的一个女儿,就能让自己这样过去的邓氏大将俯首向他称臣么?
卢一定不这么觉得。
邓氏倒了就是倒了,不可能再有复苏的机会。这个时候,谁将自己绑在邓氏的战车之上,那可谓是自寻死路。秦国朝堂不会放过他,而明人就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当然不!
要知道,邓方,邓朴,邓素三兄弟之死,都与明人脱不开关系,邓方算是间接死在闵若兮的算计之下,而邓朴是被明朝皇帝秦风亲手杀死,邓素死于如今驻扎于开平郡的明国大将军陈志华之手。
邓氏与明朝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明朝岂会看见邓氏有机会再将所有的实力积聚在一起?
在卢一定看来,肖锵这是在作死的路上愈奔愈远。明人将宝清营从开平调往永平,这就是最为明显的例证。
可为什么,邓姝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卢叔。”邓姝款款欠身为礼。
“大小姐!”卢一定双手抱拳,深深的施了一礼。
“卢叔这是要出门吗?我来时看见门外亲卫已经在集结待命了。”邓姝柔声问道。
卢一定点了点头:“是,不瞒大小姐说,大新那边出了大事,我军与明军起了冲突,我正准备去开平郡一趟,与陈志华协商解决此事。”
邓姝眼睑微垂,内里闪过一丝痛恨之极的眼光。不过目光闪动,却是又眨间便没有了踪影。微笑着道:“那侄女来得可真是不巧了。”
“不不不!”卢一定摇头道:“小姐既然到了青州,那自然是小姐的事更重要,开平郡那边,稍稍推后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边的韩琨轻咳了一声:“将军既然今天不去开平郡了,那我下去让士兵们先解散了。再替客人们安排一下。”
来人是邓姝,韩琨自然知道这内里的厉害,邓姝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重大图谋,他这要自觉的要回避,要是让别人开赶,那就太尴尬了。
卢一定点点头。韩琨正要举步离开,戴叔伦却是开口道:“韩先生却请留步,我们与卢将军要说的事情,可也少不了你这位大智囊一齐来参详。”
“韩某惭愧。”韩琨微笑道:“戴大人谬赞了。韩某见识浅薄,只怕是帮不了什么忙。”
“韩先生太自谦了。”戴叔伦大笑着,转身看着卢一定:“卢兄,能否密室一晤?”
“自然,请!”卢一定目光闪动,戴叔伦让韩琨一齐参与,正中他的下怀。有这位机智出众的幕僚在自己身边,也好过自己一不小心便上了戴叔伦的套儿,戴叔伦这家伙的阴险,在邓氏诸将心中,那可是出了名的。
青州第一楼,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内,青州第一楼的掌柜却是双手垂在一侧,规规纪纪的站在一个人的面前。
“开平郡内有什么反应?可有整军备战的迹象?”来人问道。
掌柜的摇头:“没有,凌晨时分,卢一定回到了青州城,天刚亮,青州城便下达了戒严的命令,但我们从军中的耳目那里收到的消息,卢一定并没有下达准备作战的命令,这说明卢一定根本就没有心思与我大明开战。他还是想维持现在的局面。”
“卢一定虽说是优容寡断,但这一次他的决定却是正确的。”来人轻笑一声:“有时候小心也有小心的好处,当然,我们也不想与他开战,经营青州这么久,要是真打起来,前面的工作就可惜了。”
“于超也太冲动了。”掌柜的不满地道。
“这不是冲动。”来人冷笑:“如果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大明将军不能为民伸冤的话,那还算什么大明将士?更何况,殒命的里头,可有数十位退役的弟兄,可哪怕他们退役了,也还是我们的兄弟。这也是给卢一定一个警告,他虽坐拥十万之众,但在我们明人眼中,还真算不了什么。”
“如果青州真要打的话怎么办?戴叔伦可是到了青州了。”掌柜的有些担心,“卢一定或者没有开战的心思,但戴叔伦可就不同了。”
“无妨,戴叔伦来了,这一仗就更打不成了。”来人笑道:“他们现在一门心思在虎牢关呢,虎牢关那边的事情没有了结,他们怎么会节外生枝。哈哈,这场戏当真是有趣得很。戴叔伦既然来了,那么那个女人也自然来了,倒要看看卢一定这一次把不把持得住。嗯,接下来陈大将军那里还有一些动作,会让卢一定再急上一急的。”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陈大将军的一系列动作的消息传到青州城,你便知会青州城这边所有的明商,全体罢市吧!”
“不需要让他们都离开么?”
“不,不离开。这样才能让卢一定感到,事情还有缓解的余地,只要他做出合适的选择,那么一切便自然能恢复到原状,要不然,那就不好受了。哦,忘了告诉你,甘炜大将军带着虎贲,羽林两个战营,如今也在来开平郡的途中。”
青州郡,卢一定将军府密室内。
一声清脆的砰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卢一定手中的茶杯摔在了青砖地面之上,跌了一个粉碎,一边的韩琨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邓姝和戴叔伦。
“杀,杀死肖锵?”好半晌,卢一定才结结巴巴地道。
“对,杀死肖锵。”戴叔伦冷冷地道:“肖锵狼子野心,不念王爷恩德,在王爷落难之时,居然强行求娶大小姐,这是忘恩负义,而且用心险恶,这样的人,焉能容他活在世上。”
“肖锵手握重兵,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轻易杀得了他?”韩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戴叔伦。
“大小姐出现在这里,已然说明我们有能力杀他。”戴叔伦轻笑道:“卢兄,关于如何杀他,恕我不能多说,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如果不能做到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既然我已经说了,那肯定是能做得到。”
“虎牢关可有十万军队啊!”卢一定喃喃地道:“杀了肖锵,虎牢必然大乱,到时候只怕控制不住局势啊!”
“这个卢兄你放心。”戴叔伦道:“我们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是能控制住虎牢关的局势的,这样跟卢兄说吧,虎牢关三分之二的将士,已经发誓向小姐效忠了,真正忠于肖锵的,只不过一小部分了。杀肖锵之日,就是他们覆灭之时。”
卢一定脸上变色,扫了一眼边上的韩琨,心道这戴叔伦既然能不动声色的便掌控了虎牢关这么多的将士,现在更是准备取了肖锵的性命去,那这个家伙也经常出入自己的青州,哪今的大军之中,是不是也有人已经投效了戴叔伦?
韩琨明白卢一定的意思,只是低下头,默默的喝着茶,心中却在想着,只怕青州军中要来一次大的清查了。
轻咳了一声,卢一定道:“虎牢精锐,一直是我大秦股肱,他们向小姐效忠,那可是极大的好事,小姐,不知要我卢一定做些什么?”
戴叔伦看着卢一定,语气却慢慢的变得森严起来:“卢兄,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卢一定吗?”
以前的卢一定,自然就是邓氏的忠心部属。
卢一定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向着邓姝一揖到地:“卢一定自然仍然是以前的那个卢一定,王爷虽然不能出雍都,但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卢一定必然无不遵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姝脸色潮红,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向着卢一定欠身道:“多谢卢叔,卢叔对我邓氏之恩,永志难忘。”
“没有王爷,哪有卢某今日。”卢一定概然道。
戴叔伦开心的大笑起来,“卢兄,请坐,请坐。有卢兄鼎力相助,我们大事可期也。”
卢一定重新落坐,脸上却有为难之色:“戴兄,如今我青州郡与明人起了纷争,说不定便会打起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帮助小姐在虎牢关之事!”
“不不不,虎牢关之事,勿需卢兄你参与,你青州郡之事,倒是当务之急。”
“对此事,不知小姐与戴兄有什么看法?”卢一定问道。
“当然是不能打!不管怎么样,也要拖着等虎牢关之事了结了之后再说。”邓姝截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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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今日不同往昔()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邓姝与戴叔伦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青州,卢一定热切的提出派出一支人马护送,亦被拒绝。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夜色吞没了邓姝一行人的身影,卢一定久久地沉默的立于城墙之上,负手无言而立。
“将军!”韩琨刚刚开口,卢一定就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回到将军府的密室,相对而坐,卢一定的脸色却是更加沉重了。
“韩琨,你说,我的军中,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韩琨却是非常为难。卢一定一直在邓洪最为嫡系的军队之中执掌军权,本身就是邓洪最为信任的将领,而这支军队,多年受邓洪恩惠,现在邓洪虽然倒了,但其中有多少还死忠于邓洪的人,这谁也说不定。
“想想真是可怕。”卢一定握了握拳头:“肖锵在虎牢关经营多年,麾下将领多是肖锵一手提拔,可现在小姐与戴叔伦说要取他性命的语气,简直就如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不但如此,还能轻易的掌握这支部队,肖锵那里都是如此,我这里,又当如何?”
韩琨想了一会儿,才道:“将军,事实也许没有您说的那样不堪。肖锵久有不臣之心,这一点,想来王爷也是早有预感,戴叔伦提前布局那是肯定的。但将军您就不一样了,你现在统率的部下,当初可是王爷的中军,戴叔伦还没有这个胆子在中军里大量安插人手吧!如果真敢这样,王爷岂能容他?”
“我是担心大小姐一出现,军中便会人心浮动,如果大多数军人都愿意继续效忠大小姐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卢一定揉着太阳穴,道。
“这种情况不是说没有可能,但今昔不同往日啊,将军。青州军如果继续跟着邓氏的话,未来在哪里?”韩琨问道:“这是一个最为核心的问题,如果跟着大小姐,她会带着我们去何方?”
“如果她掌握住了虎牢关的兵马,再有我的效忠,手中便有了近二十万人马,这一股力量,她想做不什么做不到?”卢一定叹道。
“那可不一定。”韩琨摇摇头:“将军现在手握十万重兵,能做什么?不是一样只能缩在青州,苦苦支撑么?”
韩琨的话说得极不客气,卢一定只能摇头苦笑。
“将军,即便大小姐掌握了虎牢的军队,再加上您的效忠,使她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下一步她要怎么做?我想着,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反攻朝廷,向雍都进军。要么,便是挥军向北,向明国发动进攻。”
卢一定一怔,“你怎么为会这么想?”
“将军,这还不简单吗?”韩琨笑道:“如果你向大小姐效忠,明人还会这么大方,向青州输入大量的粮食吗?虎牢的情况,比我们这里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吧?他们也是靠着永平郡新修的那条商道,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线。如果肖锵一死,明人必然断绝这条商道,虎牢的粮草,后勤亦要告急。到时候大小姐要维持这支庞大的军队的开销,她不发动战争,又哪里有第二条选择?所以,要么是打向雍都,要么是打向明国!”
卢一定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不管打哪个,都是风险巨大。可以说,胜率极低。”韩琨判断道:“如果她打雍都,想救王爷出来,这是一个可能,因为用这个借口,可以凝聚人心。至少青州军会因为这个借口而战意高昂,必竟咱们青州军是当初王爷留下的底子。”
“你说得不错。”
“但问题在于,我们大举向雍都进军的同时,明人会怎么样?他们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爆发内乱却无动于衷么?坐山观虎斗,然后出来收拾残局?”韩琨断言道:“以秦风的性子,必然不是这样,我们与朝廷战争开打的时候,必然就是明军进军青州,甚至于虎牢关的时候。”
“如果是打明军呢?”卢一定问道。
“如果是打明军,我们多半得倾巢而出,这一仗先不论胜负,但雍都的朝廷也必然会乘势出兵,将青州,虎牢尽数收于囊中,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如果打胜了,还能占据一块地盘,万一打输了呢?或者情况好一些,打一个僵持之局,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卢一定勃然色变:“我们会被困在一�